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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大哥,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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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很快出去了。
不过鄢问并没有就此离去。
遇上这样的事情,说什么也不可能即刻便走。
他们二人是相依为命的血亲兄弟,如此惊动的发现,鄢问也实在有这个资格和身份向鄢行要个口风。
他便默不作声地在门口阶下站定等了一阵。
令人不知道该不该意外的是,鄢问比预想中等待的更久,几乎过了足足一炷香时间,鄢行才推门而出。
早在屋内之时,鄢问看鄢行将人遮严的反应,便已经瞧出了鄢行对之的态度并不轻浮,他在外不怎么察言观色,可对这个兄长的一举一动,总是最为注意。
而这被冷不丁受到冲撞之后的漫漫安抚时间,又进一步在鄢问心中生出波澜——
这样久,抚慰对方序位还在理睬幼弟之前,这么瞧着,竟不只是单单的破例动情了,很用了点真心的。
抱着满心的惊异,对上鄢行的脸,鄢问忍不住开口就问:“大哥,你要成亲了吗?”
果然。
得到鄢行点头:“嗯。”
兄弟二人沐在冷风里,鄢问骨头被冻得冰寒,身上一时却激动的隐隐发热。
“什么时候?”
如何能不激动,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鄢行倒是平静,还回头略久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扉。
回答:“快了。”
又回头看向鄢问,“不会太久。总要做些筹备。”
他的大哥竟然真的要娶妻了。
很突然。
又不那么突然。
以鄢行的年岁,论情理早该迎来这天了。
“是、是,毕竟是咱们北地王府迎主母。”
鄢问内心蓬乱,尽力平复心绪,笑了,冷静下来想,也觉得合理。
人这会儿在王府,府内主子是有数的,其人出身总归是不高,比舒沅还更差,若想风光进府,不叫人私下指摘,花些工夫做点准备铺路是应当的。
到底是要做他嫂子的,来日有的是机会相见。
如此一想,鄢问也不急着再多问了。
又想到自己方才当真有些冒失,日后叔嫂相见,指不定嫂子还会因这茬觉得抹不开情面。
正在想,天上飘散些小小雪片。
不知何时乌云遮月,天已然阴了。
鄢问抬头去看,耳边忽地肃然一声响。
回头,鄢行自侍卫手中接了一把龙骨伞,打开抬起遮在了兄弟二人的头顶上。
极不值提的小举动,没必要说。
可鄢问冷不丁出了神,因为即便是这一点小举动放在鄢行的身上,也是不同的。
真是奇怪,他们的长相足有七分像,但给人的俯仰之差又是如此迥然。
鄢问小的时候对于旁人总在他面前夸赞鄢行时当然是自豪的,可自豪之余,也有感到不服与不甘,不喜欢别人说起他总是在介绍时将鄢行的名号缀在他的名号之前,总想着有朝一日有朝一日要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也是有能之人而并不单是鄢行的幼弟。
只要给他时间长大,他以后也会变得如同兄长一般。
可等如今真正长大成人,鄢问却已不这么想了。
或许他也不那么差,可他的兄长鄢行——
这是个只能被仰望的人。
北地代代有英才,几百年来,英才们数以万计,都加一起,也不过出了一个鄢行。
他是万中之一,而鄢行,是万中无一。
“大哥,等你娶了妻,只怕府上最高兴的人不是你我,而是沅儿。”
鄢问轻笑道:“再没有人老酸唧唧嚼他命好了,能嫁给你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大运道。”
真是该笑的时候,鄢行却没笑。
反出声问道:“你觉得,嫁我为妻比嫁你为妻更命好吗?”
鄢问皱眉失笑:“这是当然。”
好奇怪的问话。
鄢行不说话了,静默稍许,也低头淡淡笑了下,将伞递给鄢问,“自己拿着,回去吧。”
心头想的事多,鄢问一时也很听话,点头去了。
待回到棠棠处休息躺下,方才想起一桩紧要,于夜色中愣住。
既然要成亲,光明正大的娶妻,为何还要过继宗儿和爱儿,自己不生呢?
仔细想了一阵,对于这未来的嫂子又有了些新认知,十之有九是个小郎,生子艰难,所以打从头就没想要自己生。
轻叹一声,难免想到舒沅。
北地王府偌大家业,多大的机缘,若不是因为兄长疼爱他,如何落在舒沅的子嗣身上。舒沅不清楚这点吗?他一定清楚。
却还是这样偏拗,不知道适可而止。
他也不是瞎子,舒沅身边的奴仆除了青杳个个眼生,没有想打他脸的意思,何必还更换奴婢?
……
……
合眼睡下。
翌日醒来,几经犹豫,鄢问还是过去又见了一次舒沅。
将来新主母进门,舒沅身在二房,必要凡事退避一步,二房这样子没完没了的僵持,也不是长远之计,叫大房看着亦丢脸。
他提出带舒沅去汤泉庄子小住,只他夫妻两个。
因这邀请本就是要创造时机来夫妻相处以修复关系的尝试,鄢问原想着舒沅多半不会答应,没想到试探一提,舒沅竟很快点了头。
只多问一句:“……你能带我出去么?”
为何不能?
鄢问觉得莫名。
他带自己的妻子出去,受谁的管,与谁相干。
事实也如此,说走就走,离府之时,不过有人打了些眉眼官司,莫说阻拦,敢出言劝他打消意见的都没有。
夫妻两个上了车,只带各自最贴心的侍人。
并未急着立刻就独处,不过仍有些沉默疏冷。
舒沅大抵最近真受了寒,除了毛领紧围,袖口也都拢的紧紧,套着皮毛手抄,一丝肤色也不露。
身子虚虚倚着背后的软靠枕,很乏的模样。
那靠枕是棠棠的针线,知道他有意出门,车上便多出了这个东西。
他在棠棠面前没有忌讳,彼此都知道这东西就是给舒沅准备的,但棠棠没有吃醋不快,反倒比鄢问更透着高兴。
“棠棠原本就最仰慕夫人的,要是二爷能和夫人融冰,我也能安心伺候二爷与夫人。”
女子充满期待:“爷好,夫人也好,那才是好日子呢。”
两相对比,多么清明懂事。
鄢问打住思绪,见舒沅合上眼睛,也闭眼小憩了。
晃晃悠悠行了许久。
入夜之时,到了小庄。
鄢问先下车,行路虽疲,可常年习武之人,熬打过筋骨,感觉也还好。
舒沅这样的小郎便不行了,鄢问知道他一定累,转身便张开手臂要托抱舒沅,舒沅微顿,愣着没动,鄢问等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收回手臂,改成伸手出去等着接扶。
不想小郎还是没有伸手,自己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