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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们可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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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不再继续说,其实要说的早已说完了。
鄢问错愕地看着鄢行,看到一片沉静,那份沉静与他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两相映衬,真叫他如跌噩梦,辨不清眼前是真是幻。
是幻?偏偏又如此的真。
是真,又如此惊异难信。
他要他忍一忍。
以相依为命二十余载的兄弟之情,挟持他去忍。
明明是鄢行夺走他的妻子。
错在眼前人,竟要他强行接受,还要接受个心平气和好叫对方美满双全,哪有这样的行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男人甚至明说,他便是没有道理,便是不讲道理。
……
眼前的黑色愈浓。
鄢问没有昏过去。
和昏过去也差不多,浑浑噩噩,连自己是如何随车回到了北地王府也不知道。
本打算和舒沅重修旧好的行程仅一夜功夫便骤然告终。
头脑清明冷静之时,鄢问已经被软禁在了棠棠所在的院落。
棠棠身份低,见识少,被这一众人动荡归程的阵仗吓了一跳。
缓下心来,半句不问,小心撑着腰腹,凑上前来给鄢问暖手擦脸。
鄢问哪有心思受她关切,一手挥开。
“滚远点!”
棠棠身子一颤,手足无措,脸霎时更白了。
一个无助弱女,现在还怀着他的儿子,心里眼里都是他,不该受这份迁怒,回过神来,目光落到棠棠的脸上,鄢问也觉愧疚。
“不是冲你……你去歇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你还怀着孕呢。”
棠棠倒是不觉受气,只有温柔乖顺,担忧看他好几眼,去往厢房。
留他一个人,室内是极静的。
可他周遭却噪杂无比,无数的思绪缠在脑中,令人片刻难安。
他控制不住地想到舒沅。
想到他和舒沅的两个孩子。
宗儿,爱儿。
那是他的孩子,可却被他轻易过继出去,此后再见,两个孩子再相见便要认他做叔父。
他以为是孩子得了前程,现在想,分明是自己被夺了孩子,不止妻子,他的一对双子也要一起夺走什么都不剩。
已是正午。
鄢问已一日夜没有合眼。
可他毫无困意,也无意去睡,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鄢行还会来。
他静静地坐着,时间流动若钝刀割肉一般。
却不想,先来的人并不是鄢行,而是一个颇为生疏的年轻女子。
鄢问正躺在床上枯视帐顶,初听到浅浅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棠棠又放心不下再看,被一只纤弱柔嫩的手摸入胸口,才发现不是棠棠。
女子是棠棠的贴身侍女,被鄢问猛地推出去,顷刻便歪倒。
含泪抬头,一张和棠棠般一般无二的娇俏面容。
“二爷息怒,是棠主子叫奴婢来伺候的。”
女子跪下泣诉。
鄢问生生愣住了。
不等他叫,棠棠闻声来,见场面不对,果然不见惊色,也跟着跪下。
“二爷心情不好,棠棠只是想要二爷有人伺候……棠棠只是想让二爷好……”
她又无辜又真诚。
“……”
想让他心情好,就叫别的女子来伺候他?
鄢问仔细地盯着棠棠瞧,瞧了许久,竟看不出神情间有丝毫作伪。
一时间荒谬感铺天盖地轰然涌来。
眼前星点交错。
男女之情,何时能大方到随随便便就拉人相让。
男女之爱,不该是根本容不得第三人一星半点,否则便妒意横生心如滚水么?
就如、就如……
对,就如舒沅当时一般。
如他此刻想到鄢行那般。
鄢问心尖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夹着酸,夹着苦,他逐渐发现了先前错失无视的什么,可发现的太晚,他竟为这发现而感到恐惧。
棠棠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处置,她是真的害怕,似乎也感到疑惑,大概认定了鄢问本该对她挑选的美婢欣然收纳,暖帐滚过,烦恼尽消。
鄢问却已无力处置,嘴角一动,只有讥笑——对他自己。
难怪棠棠会这样讨他欢心。
他在棠棠跟前,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什么都不想多说,鄢问挥手将两个人都撵出去。
他谁也不想见,只盼自己能一个人越久越好。
可事不遂愿,临近傍晚时分,鄢行还是来了。
他带了一张和离书,诸般皆已拟好,言定夫妻自愿和离,日后再行婚嫁各不相干,只待鄢问和舒沅签名。
和离书铺平在桌案。“签吧。”
鄢行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多言。
鄢问沉默良久,出声时声线已经颤抖:“……不。”
鄢行不曾沉默停顿,回以幼弟询问,“你不爱舒沅吗?”男人还是一样的平静,“纵然总要被人指摘,有这张纸表明你是自愿情断,舒沅面上总是好看些。”
可他不是自愿。
彼此都知晓他不是自愿。
这不过是叫他打落牙齿和血吞,乃至拿舒沅胁迫他吞完了最好再笑一笑。
鄢问真想把桌子掀翻,将这张和离纸张撕得粉碎,可面对着鄢行,他最终仍是分寸未动。
他是没有想过反抗么?
不,早已想过了,从鄢行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一刻起。
而就是因为想过了,一遍一遍在心里滚到已经数不清,他才这样的浑身颤抖,双眼赤红,面目紫青。
叫他选。
怎么选。
当这个决定放在他跟前,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这是北地的君王,是他的至亲兄长,他说要什么,那什么就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签吧。”
鄢行又说了一遍。
鄢问接过笔,对准那空白处,手指冻结般,僵持良久,下笔落了一横。
一横刚落,一滴热烫的泪滴也滚落在纸上。
他的手停住了,临渊绝望之人一般忽地出声:
“我们、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过。”
他的声音砂砾般粗糙,眼神里绵连着乞求和希望,回应他的却是鄢行的沉默。
半晌,鄢行道:“二郎,你能接受和别人共享自己的妻子么?”
“……”
鄢问猛地僵住之时,男人继续说:“我不能。”
鄢问到底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想着舒沅,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因‘舒沅不肯和婢女共享丈夫而对舒沅心生怨憎一再相逼’的奇丑行径,手晃了又晃,无论如何也无法下笔。
之前,他几度追问舒沅为何不肯忍耐退让,那么多次,可舒沅从未答过。
现在他自己知道了答案,所有所有,都亲身清晰了。
原来是这样强的痛。
原来是这样大的辱。
泪渐渐淌尽。
鄢问合眼搁笔道:“待沅儿签了我再签……只要见他落笔,我会签的。”
不过是垂死的拖延。
鄢问心里清楚。
鄢行对此也并未强求。
大局在握之人,从来都是从容的。
然而却也未料,鄢问煎熬数个时辰,去找舒沅签和离书的鄢行迟迟未返。
直到天光大亮,鄢行还是没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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