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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不觉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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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行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该出现的。
他又为什么会抱着舒沅——那是他的妻子。
那样笼罩般的姿态、拥紧相贴的距离,看着还哪里像大伯接了弟妇?
简直,简直……
鄢问怔愣住了。
在头脑思考之前,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战栗先伴着惊震席卷全身。
他有很多杂乱无序的只言碎语想吐口。
却一时失声。
眼睛微微睁着,面颊抽动,在扑来的寒夜中露出了微微扭曲的神色。
人都是有直觉的。
猎手一般的北地男儿,更有面对灾难将至时提前预知洞悉深渊末日的灵敏感知。
此时此刻,鄢问几乎是立刻心中浮现警觉。别去想。
再蠢笨认不得箭矢的野兽,在那箭锋来到眼前时,也会想要回避的。
流着一个母亲血脉的孩子,有谁是真蠢呢,可思绪却不受控,越是想要自己别去思索背后压抑的违和,越是有感觉汇聚的无比清晰,避无可避地出现在脑海:
鄢行对待他的妻子,姿态不避不藏,竟好似对待自己的人一般。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无数曾经被忽视的疑惑意义便都不同了。
舒沅离府之时奇异的态度。
私下眼神交流的陌生奴仆。
舒沅几次见面总是严密紧裹的姿态。
那日私闯鄢行院落看到的,那细白的手腕。
点点滴滴,串联成形。
鄢问从未恼恨过自己所思所想来得转瞬之快——
那个曾在他面前,被压在鄢行身下的人是舒沅吗?
他的大哥所喜欢的、要筹备迎娶的、就居于北地王府的小郎,是舒沅?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扭动变形。
鄢问脑中天旋地转。
一切各有结论的旧事都在巨大而恍惚的冲击中地覆天翻。
他以为是看在他份上才突然抬举的舒家的升迁与门楣。
他以为一心为他着想才赶在大哥成婚前紧急完成的过继。
桩桩件件,兀然反转。
如同带着讽刺耻笑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大哥,意图强占他的妻子,甚至已经强占他的妻子。
而他全然不知,还在舒沅面前两次三番为此洋洋自得!
舒沅。舒沅。
鄢问眼前泛出黑,胸口塞了一口气和血,快速上前,想要去拉回自己的小郎。
诸多想法闪到此刻,总计不过那么心神崩震的刹那,可就是这一个刹那,小郎已被男人抚摸过头颅,以目光扫过了那泛红带血的唇瓣,视线落到了鄢问的脸上。
男人看着鄢问。
鄢问也不退不闪,看着他。
下一刻,男人向后略做示意,一兜冷水忽地迎面泼在鄢问的脸上。
侍从没空去打井水,不过是一个半满的水囊,可这样的天气时节,不拘水多水少,落在皮肤上衣衫里都是刀割一般的痛冷。
鄢问愣了下,抹了脸再看鄢行。
鄢行又一次望他,新的冷水再度泼在他头上。
两次下来,看鄢问暴怒至极却已强压下来,鄢行才开口:“当是要聊聊的,你和我。”
如何不聊呢。
鄢问有太多的话要跟他讲,他睁开眼,死死注视鄢行。
这个男人,他的兄长,是什么时候对他的妻子产生了觊觎之心,是什么时候动手染指了他的妻子。
他盯着他。
便是知晓舒沅被一群陌生奴仆簇拥带离也依然盯着他。
这是他的长兄。
他崇他敬他如半父半神。
“你怎么做得出这等事,你不知耻么?”鄢问问。
“舒沅是我明媒正娶进来的正室,北地人人皆知,他还给你磕过头,叫你一声长兄。”
他想问那些无人知晓的、鄢行和舒沅之间的隐秘事由,又不敢问,怕听到一丁点就让他心痛如绞难以承受。
只能斥责:
“你看着我长大,这么多年,天地之间,就咱们两人是血亲。”
“你偷弟弟的妻子,贪弟弟的夫人,就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有愧。”
鄢行回答了。他并不躲闪,语气也平静,似乎这些问题早已在心中想过,想过多次,已经不再想了。
“二郎。”鄢行叫了一声反问鄢问:
“可你我这样的人,有愧又对我们有什么妨碍?”
如落惊雷,鄢问哑然当场。
他们实在是兄弟。行事也是相像的。
有什么妨碍?
没有妨碍。有愧想做之事就不做了么?
“……你知我对舒沅的心意。”
“舒沅是我的正妻,我绝不可能把妻子给他人。”
鄢问肌肉绷紧,牙关几要出血。
鄢行静静听他说完,望着他沉默了一阵,似只一呼吸,又似很久很久,方才又唤一声:“二郎。”
一种难言的恐慌袭来,鄢问不由自主开口抢道:“你是我最亲的人。”
“我是你最亲的人。”男人垂下眼帘,轻微叹息一声,又仿佛从未有。“你亦是我最亲的人。”
他抬起眼,说:“我养了你长大,是你的父兄。”
说着,望向鄢问:
“无论你如何看我,我曾如何庇佑你上半生,日后也还会如何庇佑你下半生。”
“舒沅——我必得的。”
“我确然没有道理,所以,你是要忍下来,聘个新妻入门各自安好留存你我兄弟之情,还是怨我恨我,兄弟情谊分崩离析,让大哥一辈子余生有缺,都由你决断。”
鄢行点到为止,声音停下了。
不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