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飞絮

4、四

　　艳
　　按照规矩，我先要去拜见太后。看着内侍弓起的背，我感叹他平素卑躬屈膝之于，更多的是想着太后会和我说什么，我又该注意什么。可惜的是，母亲从未叮嘱过我，在宫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太后是那么雍容端庄的人啊，让你看了，打心眼里，敬慕她。任她慈爱的拉着我的手，和我娓娓絮叨着母亲在宫中的琐事，而后为母亲的早逝，留下辛酸的泪。自己的心中却暖了起来。想来母亲是极受她的疼爱的，那么也许太后，在爱屋及乌下，我在宫中的日子，应该不是那么的艰难了吧？

　　在“皇上、皇后驾到”的声音中，我的心又狂跳起来。皇上啊，那个天下的主宰者，掌握着苍生的生杀大权，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而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和高高在上的皇上相配呢？我抬起头，向门口处，打量着，探研着。。。。。。。

　　皇上和父亲竟然是那么的不同，修长挺拔的身形，俊秀风郎的神态中透出隐隐地霸气。让人不得不低头折服。皇后到是普通的很，全无母亲的淡雅恬静，只有过于丰腴的的身材，衬出了几分敦厚。

　　我随着宫女和内侍们向皇上和皇后行礼。皇上淡淡挥手示意我等平身。皇后倒是仔细地瞅了瞅我，赞了声：“好俊的孩子！臣妾听说慈颜公主也是个玉人，可惜无缘得见，今日见了这个孩子，才知道不假呢！”太后笑着点头应和。皇上却未置可否。

　　皇后见皇上不搭话，也不再说什么，挨了太后，在另一边坐下。太后命我正式向皇上和皇后行了大礼。于是认领的仪式算是结束了。皇上将母亲原来的住处赐给了。皇后也赏赐了一些绫罗绸缎和黄金珠宝。太后笑着打趣：“既是如此，再赏金银倒入了俗，让艳儿笑话我，这样吧，我看艳儿身边的两个丫头，也不是什么使得上的人，就将我身边的锦儿给你吧，她平素还算懂规矩，识大体，也颇为细心。另外，我再将一个老阿姆给了你。她可是你妈在宫中时用的，本来是要随你母亲出嫁的。可是她正好生了场重病。为了避晦气，就将她留在宫中。前些日子，她才大好了。再有她陪着你，指点你，我就更放心了！”

　　我赶紧谢过了太后，一个精明的宫女扶着一个老态的阿姆，上前对我行了主仆之礼，随侍在我身后。太后笑着说：“唐阿姆，燕儿这孩子，和她娘一样，都是个可怜的人，你以后要替她娘多疼疼她，让她过几年开心的日子，别让她想些没用的，才是啊！” 唐阿姆沉声到：“遵太后的吩咐。这不该想的，奴婢自是会教导小公主，不去想。否则，奴婢也对不起地下的夫人和公主。。。”太后顿了顿，眉头紧了紧，有心再说些什么，皇上站直身，朗声到：“好了，艳儿，刚进宫，都还没有安顿呢，高公公，带艳儿下去吧。”唐公公应了一声，引领着我，退了出去。

　　穿过了月华门，左绕右绕，来到了咸池殿。这是宫中最深处的一个庭院，边上紧邻着掖庭宫。来到咸池殿的门口，早有一干宫女和内侍恭候在门口。高公公仔细地交代了众人几句，回去复命了。

　　我当中坐下，锦儿和唐阿姆带着大家再次行礼后，垂手侍立。我略略数了数，也有十几个，想起平素里，父亲的那些个家仆，个个选了主子投靠，哪个姨娘入了头，就跟着登鼻子上脸。自己毕竟不是皇上的血脉，是个外人。若是这些个人，也存了巴望着我，好出头的念头，保不住会给我惹出什么货来。害了自己不说，还牵累了我。

　　想到这，我板了脸，缓缓说到：“有几句话，你们给我听仔细了。我是皇上认下的公主，和哪些个真正的公主，自是不一样的。你们既然是指拨给了我，那也是你们命，可别指望着，我能得什么宠，你们也可以跟着显贵些。这宫里是个什么样地方，你们比我明白。守着自己得心性，安稳地过了这几年，等日后，太后给我指了婚，你们跟着出去，这才是真正为自己打算。锦儿是太后拨给我的，日后你们有什么不明白，就去问了锦儿。唐阿姆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你们得尊重点，要是有个眉眼高低得，我可不答应。好了，你们都想好了，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愿意得，就说出来，我去回了太后，将你们退了回去。”

　　见众人没有言语，我又说到：“好了，你们得心意，我也明白了。锦儿，你给她们分派一下吧，你和唐阿姆，就随我住了。”锦儿答应着，先服侍我进了内间，坐下歇息，留下我的两个丫头和唐阿姆侍候。自己这才领着一干宫女和内侍整理着我带进宫里的行礼物件。

　　我示意两个丫头，扶着唐阿姆坐下，柔柔地说：“唐阿姆，你是我娘的老人，以后，你可要多指点艳儿。”唐阿姆盯着我，眼圈泛红，哽咽到：“小公主折杀老奴了，老奴没有用，公主在世时，没能好好照顾公主，反要公主担忧。现在唯有拼了老命，也要护着小公主一二。唉！公主怎么会让小公主进宫来呢，这宫中的险恶公主都忘了吗？！再怎么跟着自己的父亲，也好过宫中啊！。。。。。。”我心头一酸，到：“阿姆也别自责，虽然母亲从未和我谈过她在宫中的生活，可我想，必定比在父亲哪里开心，所以，母亲才安排我进宫！”唐阿姆更加哀恸，到：“也是，公主对这皇宫是恨之入骨，若不是对你父亲失望之极，哪里会将你送进来！可怜的公主，可怜的小公主，上天对你们何其不公啊。。。。”

　　唐阿姆的话，我大为惊讶，母亲在宫中是若得太后宠爱，怎么又会心怀怨愤呢？唐阿姆看出了我困惑，冷笑到：“小公主，你还小，这宫中繁华的皮相下见不得人的东西多了！面上的风光下凄楚，又哪里是旁人能领会的。”唐阿姆看我是越来越奇怪，正待进一步说明什么，只见锦儿快步进来，笑着说：“唐阿姆，公主一天下来，也劳累了，让她歇着巴。再说了，公主还小，阿姆说这些，不怕吓着公主了！”唐阿姆森然地盯着锦儿，一字一顿地说：“我到忘了，锦儿姑娘可是太后身边得力的人，太后舍得给了出来，那必定是有重任托付的。看样子，以后我和公主，得要靠锦儿姑娘手下留情了！”锦儿依然微笑着，到：“阿姆，此言差异，锦儿已经给了公主，那便是公主的人，太后那里，自然是有人侍候，哪里还用我来担心。至于手下留情一说，更让锦儿惶恐。刚才公主的吩咐，阿姆也是听到的。公主虽小，确实个明白的人。既然公主想的是太太平平地，直到指婚，阿姆何不称了公主地心意。”唐阿姆大笑了起来，冷然到：“好个丫头，难怪太后器重你！好！好！好！锦儿姑娘字字如矶！我若是不听，不是辜负了姑娘！”

　　到此，我再愚钝，也知道有不妥。母亲在宫中必是有段隐情，只是锦儿拦住唐阿姆，今天想问个明白，已是不能。来日方长，何苦急在一时呢！我宛然一笑：“阿姆，这是怎么了，怎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呢？我今天进宫，着实有些累了！你也去休息吧！”唐阿姆，敛了怒容，点头到：“嗯，小公主，觐见皇上和太后，紧张一定是有的。现在松了，必是乏了！好，老奴这就侍候公主，歇息。”锦儿也跟着上来服侍。

　　这一天，唐阿姆和锦儿，再无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