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飞絮

3、三

　　运

　　那天业的目光，一直留在了我的心中：怨恨、痛苦和诧异！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我也不想，这和我当年的感受相比，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我的身子越来越沉，相信离死日是不远了！这是我所期待的！可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雁儿，我的女儿！我很想为你安排好一切，可是，你我背负的秘密，注定了我们命运！我实在是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可我又不能不做什么，即便再让你走我的路，也不能让业把对我的恨加住在你的身上，听任那些卑贱的人的欺负！所以，我去见了天！

　　再次踏入宫门，上苍知道，我违背誓言的痛苦和艰难！我以为这么多年了，我对天应该没有以往的洞悉了，可是在看到他的一瞬，我仍是望见了在他的内心深处的阴狠！他变了 ！是啊，那天改变的又何止是我一个！时下的天，能答应我的要求吗？就是答应了，他会给雁儿一个好的归宿吗？

　　我一边迟疑，一边盯着天，全然忘了礼数。天没有怪罪，摈退了左右，漠然的回应着我的目光，不说一句话。沉默了很久，我终于还是坚定了初衷，最低限度，能肯定雁儿在家中的地位。

　　天听完我的来意，一口应允，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将雁儿接进宫，我摇着头，躬身告退。天让我稍等片刻，立刻拟旨，让刘公公随我回府宣读。

　　还是没有能避开那个我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太后，我知道会有人去向她报告，也知道她必定会来截住我，所以，我没有和天多说一句话。可惜还是没有她快！

　　一如既往的，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一如既往的，慈爱堆满了她的脸，就想幼小的我初遇她时一般，唯一的不同是我没了当时的感动和敬慕！她不住地嘘寒问暖，仿如我从离开过她，从未发生过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和尴尬。我也淡淡的回应着，竭力不让她从我身上看到些许的不适。

　　而后，话锋一转，她终于询问我的来意，如今我已为人妇，为人母，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担心吗？真是可笑之极！我只是说为雁儿讨个封号，没想到皇上厚爱，竟然封雁儿做了义女，很是惶恐！她一边说这原是雁儿该得的，一边责备我应该去找她讨封才是。我告了个罪，不再说话，许是觉得无趣，她打了赏，示意我退下。我微微一笑，退到了门口，她突地告诉我，奶娘还健在。我浑身一颤，轻声说到：“若哪日，儿臣不在了，望太后慈悲将奶娘赏给雁儿。”头也不回，随着久侯的刘公公快步离开。

　　天

　　八年另一百七十二天，我又见到了她。原以为，这生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她是那么的骄傲啊！

　　我看着她平静的脸，期待着她能说一句想我的话，流露一丝想我的表情，可是，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丝幽怨都没有，就仿佛我和她从来不曾有过什么。

　　她要我将她地女儿认作女儿，我大为诧异，她不是说再也不让宫中地污秽沾染她的子嗣吗？她怎么会将女儿送进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有心想问，可是，我不能！太后虽然是放松了对我的警惕，可是这宫中她的耳目依然存在。即便现在，她已经不能耐我如何，可是，对运，她依然是有着生杀大权的。我必须忍耐！

　　果不然，运刚退出去，太后进跟了进来。我向她请了安，彼此嘘寒问暖。谁也不提及运，就好像她刚才未曾来过。

　　太后
　　“太后”多么显贵的称呼。人人都以为自己它意味了什么，可是不是真正得到它的人，是永远没有资格说自己明白的。

　　运，她永远也不知道，她能生存于这世上，能在宫中享受那么多的荣华富贵。而我去要每天面对她，让她那张脸，唤醒曾藏于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得意地撕咬着我的每一寸的肌肤。这些都源于她地幸运。而可笑地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感激上苍，竟然做出那种事情来报答我。

　　既然她不知道感激，那么就由我来教会她。好在她还聪明，出宫后，再也没有滋事。一直安稳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天，这几年，皇位倒是是做的愈来愈有模样，一点也不逊于先皇，对我也有着应有的本份。他也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我是他皇位的守护着。

　　我以为我该过放下心了，可是运，那个丫头却进宫觐见天。等我赶过去，那丫头依然见完了天，而天也收了那丫头的女儿，就恍如当年我收她做女儿一样。真是冤孽，纠缠不休。还是父亲说的对，当年，我既然走出了那一步，就怎么也由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