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飞絮

5、五

　　天

　　又一次见到了运，当年的神采不再，淡然出世的一副样子。还记得，好不容易等到她诞下孩子的时候，下旨让她进宫。可是她竟然以身体虚弱为由，推托。当时得愤怒犹如蚂蚁撕咬着，我恨不得马上冲进徐府，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对我！难道，她不知道我对她得牵挂已然深入骨骱吗。多年前的痛，承受的不止她，还有我啊！怎么可以将所有的过错的都归结于我呢！不公平啊！就算我当初屈从了母亲。可她不明白，这是保全彼此唯一的路啊！我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保护她，只要她耐心等，我们一定能要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可我不能轻举妄动，我忍！忍！忍！我向上天发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可现在平静如水的你，却让我害怕起来，这种恐惧即便是当初的变故，也没有的！我很想把你紧紧拥入怀中，破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可否还有我？！可我也不能，原以为，我能很快掌握一切，可惜太后远比我想像的厉害！我只有，更加隐忍！我要让她对我忽视，这样，我才能一击而中！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如果我知道，答应运的条件，让她对尘世终无牵挂的话，我是绝不会答应的。这样，她就不会留下我，一个人！我恨她！恨她！我恨所有的人！你们等着! 我会让你们百倍、千倍的偿还！

　　锦儿

　　人人都以为，太后对我是很看重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她眼里是什么！不过，她却不知道，她在我眼里是什么！我从六岁，被她领进宫里，悉心调教，这吃穿用度，和其他的宫女都不一样。在宫中这样的地界，人人都是人精，都高抬着我，就是掌印的内侍，也让我几分。想我一个贱民，能有这等殊荣，就是祖宗显灵也恐不能够！唯有以自己的命来报答太后一二了！哈！哈！

　　总算有了报答的机会! 太后让我去侍候慈颜公主的女儿。我很纳闷，十年啊，等了十年，她做了那么多，竟然是率性而为？

　　对于慈颜公主，有着很多种的说法，但一致就是：那是个貌美才高的女子，太后很是喜爱！可惜天嫉红颜，重病缠身，以致于早早归去！让人惋惜！也让太后发了慈善，眷顾她的女儿？

　　一番密谈，虽然，无法接触到真正的原因，但是，让我很肯定，太后对我做的种种，都是为了慈颜公主，又或者是为了她的女儿！这必定就是太后的唯一的致命之处了！

　　新封的如意公主，小小年纪，确是审时度势的很。料来在府中的日子，并不是那么的舒心。否则，依她的身份，应该是要风的风，要雨得雨，即使是没有几分跋扈，也应该趾高气扬。

　　唐阿姆，十年得监禁，没有瓦解她的衷心，有这样的奶娘，想来是慈颜公主的幸运，可是不是如意公主的福气，到不一定了。因为，她仍是没有学会在宫中的生存之道！照她这个样子，小公主，被她害死，都不知道。看来，我的任务比我想像的艰难。

　　皇后

　　我父官拜兵部侍郎，外公是当朝的尚书令。这皇后的位置，谁能与我争夺！从小，我就被家族按照未来的皇后所养育。一般的官宦人家的女儿，注重的是休身，齐家。而我除此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要的不仅仅是家世配的上，我还要的是皇上对我的欣赏和爱慕！

　　好不容易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了亲迎的那一天，前戎装侍卫开道，后有彩衣宫女护拥，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旌旗飘飘，彩扇彩伞摇摇，光彩夺目，喜气洋洋，威风凛凛，好个气派非凡！而我坐在礼辇中，手握着金册，金宝，心头满是荣耀和期待。突然想起了，南唐的后主和她的大周小周两位皇后，一曲霓裳羽衣留下多少佳话。我能不能皇上有“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的一刻呢？

　　同时册封的还有三位夫人，这是规矩。不过大婚是属于我的日子，所以我不但不放在心上，还有一丝的同情。

　　饮了青玉合卺杯中的酒，我和皇上相对而坐，紧张而又期待，过了今晚，我就是妇人了！只要皇上能疼惜我，我会用仁慈和宽广来打理这个后宫。作为回报！我要让他全力治理天下，做个盛世明君！

　　望着窗外泛白的月光，心也渐渐转凉。饶是看惯了家族中的那些个父辈平素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妾，为何还是会对这个拥有全天下女子的人，有着那样的奢望！如果说他的索取是那么的直接，那么的是无忌惮，是他万人之上的习惯使然，不能苛求，那么索取中夹杂的一丝愤怒和一丝不耐让我倍感委屈，而一声低低的喃喃：“运儿”，确将我送入了地狱！

　　运儿想必就是那晚母亲和外公争执时，提到的名字吧。我有些好奇，后来询问母亲，可她摇摇头，坚定地说了句：“不过是个公主，已经外嫁了，横竖和你是碰不到面的。” 就再也不肯说了！可今天，我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从身边这个文武百官都众口称赞沉稳的青年帝王口中说出的，而且是大婚之夜，可见这个名字是怎样的深入他的肌肤啊！那么就是顷尽一生，也无法在他心里留下片刻丝毫！终究自己和母亲一样，也逃过不了这个命！

　　认命了！十年来，自己扼守着本份，看着其他夫人，美人在他面前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争欢夺宠，心里愈是悲凉！男人一辈子争的是权力和女人，女人一辈子争的是男人和权力。争
　　来争去俱是空！

　　还好，我有了风儿，和珠儿。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把重心都放在孩子的身上！更何况，比起夫君的宠爱来说，孩子的孝顺和成功，才是长久！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现在不光是父亲家里还是外公家里，母亲的位置，又是谁可以动摇的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