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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鹰扬长街慑群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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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弯刀即将劈上徐强脖颈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巨鹰般自房檐扑下!
这一下不是谨慎的纵跃,而是带着一股要将地面砸穿般的狠绝戾气,毫无保留的坠击。
卫勇根本无视脚下火海,人尚在空中,手中横刀便已如飞箭般脱手掷出!
“咻——铛!”
一声刺耳锐鸣,横刀精准撞上刹利的弯刀,巨大力道将刀身瞬间砸偏,堪堪擦着徐强的耳际划过,带下几缕发丝。
卫勇双足重重砸落在地,激起点点尘埃。他甚至无需确认战果,鹰隼般的目光便冷冷锁死了惊怒交加的阿史那·刹利。
眼下,他的目标就只有这一个。
“他鸟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卫勇声如洪钟,震得空气都为之一凛,一双鹰目恶狠狠扫过一众胡人,“一群杂毛草鸡,也敢在鹰巢前扑腾!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认认,谁才是这片天的主人!”
阿史那·刹利被这骇人气势所慑,借势后跃数步,目光急闪,飞速权衡着局势。
卫勇将他这番算计尽收眼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竟当真抱臂而立。那姿态似是嘲讽又似是恩赏,一派允他喘息的主人风范。
他目光不离刹利,反手却将一个小瓷瓶精准地抛向徐强,语气带着粗豪的赞赏:“后面那小子,接好了!是条硬汉,没折了沈大人的风骨!”
接着话音一转,露出一脸牙酸似的表情,“斐安那小子常备的金疮药,便宜你了!可别死在老子跟前,不然都没法跟上头交代!”
戏谑的话方一落地,周身散漫之气骤然一收。卫勇上前一步,足尖轻挑,便将地上横刀抄回手中。一个刀尖遥指,方才的“恩赏”瞬间变为冰冷的索命信号。
几乎就在他持刀而立的刹那,两名杀红了眼的胡人已嘶吼着扑来。而另一侧,刹利的手也同时摸向了怀中。
卫勇不退反进,侧身抢步切入两人之间,一直扣在左手的短刃此刻才显露锋芒,如毒蛇吐信般一撩一刺。
寒光闪过,两名胡人的动作骤然一僵,随即踉跄后退,死死捂住各自喷血的咽喉,颓然倒地。
卫勇随手甩去短刃上的血珠,像是拂去衣角的尘埃,对着面色铁青的刹利嗤笑一声:“怎么,大老远来就带了这点贺礼?都不够你卫勇爷爷我活动筋骨的。”
阿史那·刹利手指一颤,心头巨震。
他在中原与北戎暗中经营时,便听过“赫鸾之鹰”卫勇的凶名,据传此人是赫鸾王赫炎麾下最锋利的战刀,却不想比传闻中更霸道悍猛。
他这才惊觉为何今夜赫鸾官府的布防如此缜密难缠。
原来竟是有这尊杀神亲自坐镇!
赫鸾王刚经过叛乱,竟敢将贴身利刃派来护卫这民间灯会?
刹利心中难以置信,更想不明白,这究竟是出于对行宫安全的绝对自信,还是说……那位王者竟将这些蝼蚁百姓的安危,看得比自身风险更重?!
卫勇却没搭理他震惊的眼神,也没管自己左臂旧创传来的隐隐刺痛,只自顾自扯着嗓子,声震长街:“楼上的崽子们眼睛瞎了吗?给老子把那些扁毛畜生清干净!不用怕误伤,老子就爱在箭雨里耍!”
话音一落,弩机响动与鸮鸟尖啸便从高处传来。
他目光一扫战场,指令已如霹雳般接连炸响:
“马策,带你的人压死东侧,一个不许放跑!”
“廖肆,带弩手占据西北檐角,封锁所有去路!”
“成门,你对手破绽在右腿,给老子速战速决!”
他精准点出的,正是麾下烈焰军中派来此处执行任务的暗卫。几人见主帅亲至,且清楚记得自己姓名,皆是心中一热,士气大振。
“都听好了!” 卫勇声调再扬,铿锵话语瞬间解开所有人身上枷锁:“规矩改了!不必再束手束脚抓什么活口!老子准了,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天塌下来,老子给你们顶着!”
此令一出,暗卫与士兵们出手再无顾忌。一旁早有士兵拖来附近摊位储水防火的大缸,几人合力,哗啦几声便将那隔路的火墙扑灭,露出通道让众人合力包抄。
本已倾斜的战局瞬间呈现碾压之势。
但那些胡人们也委实凶悍,多数人即便身中数刀,仍嘶吼着扑上前,直至被乱刀格杀,也要拼死为首领争取瞬息。其中一名重伤倒地的胡人眼见要被活擒,竟毫不犹豫地反手将弯刀刺入自己心口,目光死死瞪向刹利的方向,口中溢血却仍喃喃着独属于其部族的诡异祷言。
刹利眼角微微一抽,扫了一眼被强行肃清的战圈,不由心头滴血。
那些都是部族中百里挑一的勇士,没想到竟会在赫鸾人的屠戮下,如此迅速地伤亡殆尽!
看来确是……失算了。赫鸾的强悍,远非西殷人口中“承平日久,不堪一击”的模样。
对面那股冰冷而汹涌的杀意倏地渗透后脊,阿史那·刹利呼吸一窒,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退路已绝,唯有向前!
他目光阴鸷,刺破夜色,钉住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彩楼,胸口剧烈起伏,只顷刻之间,便已定下决策。
卫勇冷眼睥睨着暗中调整呼吸的刹利,侧头对赶到近前的两名暗卫下令:“带受伤的弟兄们撤下去疗伤。这个大家伙,老子亲自伺候!”
暗卫们领命而去,迅速行动,战场被井然有序地快速清理。
而在这一片忙碌的边缘,浑身血污的徐强却显得出奇的安静。
从险些丧命到绝处逢生,一切不过须臾之间,于徐强却漫长如历经生死轮回。
卫勇那句“是条硬汉”,像一道惊雷,将他从濒死的混沌中猛地劈醒。
他没有折了沈大人的风骨!
一股混杂着自豪与苦涩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又随着模糊视线中那个如战神般的高大身影,化作敬佩与无力感的双重交织。
若他再强一些……若他再有用一些……
熟悉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仅存的力气。旧伤撕裂的剧痛早已麻木,唯有深入骨髓的绝望清晰无比。
——不!不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底嘶吼。
——绝不能重蹈覆辙!
正是无数次将他自绝望的泥潭中拖回来的。
他自己的声音。
不甘的血气顶上喉头,徐强挣扎着想上前,腿上却猛地一软,肋下剧痛瞬间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两名暗卫已迅速来到他身边,一人立即按住他肩膀:“小兄弟,别动,交给我们。” 另一人则熟练地撕开他肋下的衣衫进行包扎。
徐强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串急促而痛苦的气音。而那簇刚刚燃起的决绝火焰,也被不甘地攥入掌心。
待吩咐完暗卫,卫勇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回身,转了转脖颈,骨节随之发出两声脆响。
“来呀,正好清静了!” 他笑着对刹利勾了勾手指,“来让卫某看看,你这领头的老鸟,有几斤骨头值得老子拆来下酒的!”
阿史那·刹利紧了紧手中弯刀,面上闪过一丝凝重与决绝,周身杀气瞬间凝聚。
卫勇并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一个箭步猛蹿上前,身形如疾风掠过,手中横刀携着开山之势骤然劈下。
刀风凛冽,如泰山压顶。刹利横刀硬接,只觉臂骨欲裂,脚下青砖尽碎,心中顿时骇然:“竟有这蛮力!”
感受着刀锋传来对方力量的溃散,卫勇心下嗤笑。
这就扛不住了?比他营里那些新兵蛋子还不如。
不待刹利喘息,第二刀已贴着地面掠来,刀风裹挟着沙尘,如巨鹰利爪刮向他的脚踝。他惊惶后跃,第三刀却预判了他的退路,自下而上骤然袭来,只听“咔嚓”一声,肩头便应声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看着刹利这全靠本能的后跃,卫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啧,架势摆得挺花,下盘却虚浮得紧。就这等货色,也配在王上治下兴风作浪?!
在卫勇密不透风的攻击中,刹利猛然惊觉,对方的刀法比他以往对付过的中原人都来得凶猛。那种狠戾,更像是一种只能从尸山血海里提炼出的、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在这等本能下的接连受创,让刹利心底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但多年搏杀淬炼出的本能,还是让他强行压下气血,在脑中飞速分析着方才回合的凶险。
不对……那一刀若是落下……那一刺若是递尽……他根本难以逃脱!
是了,这赫鸾鹰犬是要留活口!
刹利瞬间抓住生机,当即稳住心神,在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势中竭力周旋,仔细观察,终于在卫勇又一次猛劈之下,敏锐捕捉到他左臂发力时的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刹利用肩硬生生承受了部分刀势,手中弯刀借机出洞,却并不格挡,反而直刺向卫勇因挥刀而露出的左臂伤处!
面对这搏命换来的阴险一击,卫勇眼中戾气暴涨,却是不闪不避!
他左臂肌肉瞬间紧绷如铁,任由那弯刀锋刃撕开旧创,带来一阵钻心刺痛。右腕则猝然猛压,长刀力道凶猛,顺着因对方突刺而敞开的空门,在其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跟老子以伤换伤?” 卫勇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你够斤两吗?!”
话虽带着蔑视,心底却是雪亮。
对方能在他手下周旋至此,绝非庸手。更要命的是,此人目光几次三番下意识地扫向彩楼……
不能再拖了!王上将此地安危交予他和斐安之手,岂容有失?若是让这贼首窜向彩楼,斐安那边本就压力倍增,怕是……
心念电转间,卫勇眼底戾气愈甚。随着一声暴喝,攻势骤然提速,如狂风暴雨般向刹利倾泻而去,竟是全然不顾伤势,只求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