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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谋铸山河屏 鸾心慰君魂 ...
‘淮羽’服毒……自尽?!
沈离凌倏地睁眼,身子下意识绷直,后肩顿时传来一阵锥心刺痛。
“怎地这般没用?!连个犯人都看不住?!” 赫炎震怒的吼声清晰传来。沈离凌咬牙屏息,凝神去听,奈何外室之隔,只余一片模糊混沌。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竭力平缓着急促浅短的呼吸,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
“离凌?!”
话音未落,赫炎的身影已疾掠至榻前,“哪儿不舒服?”
沈离凌眼前仍是阵阵发黑,静默稍许,方勉力抬眼道:“‘淮羽’……如何……?”
“死了……” 赫炎目光微闪,说得快而详细,“那人初步‘招供’后,假装不适,趁守卫不备,咬破牙缝中暗藏的剧毒……”
未等说完,又盯住他脸色,口气很是不稳:“先别说他了,你怎么样?”
“……无妨。” 沈离凌压下喉间滞涩,习惯性地吐出两个字,却见赫炎眉头锁得更紧,忙轻声解释:“方才……骤闻消息,气息一岔,牵动了伤口……不妨事。”
“是不是裂开了?让我看看……” 赫炎慌忙凑近。
“已经不痛了。” 沈离凌按住他手掌,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比起这个…陛下,处理好细作遗患,才是当务之急。”
赫炎一怔,无奈一叹,似自知拗他不过,缓缓起身,坐回榻案旁。方一坐定,便将方才侍卫讲的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守卫失职,正在追责,陆飞已赶过去善后了。新口供并无多少进展,我便让他们不用送过来了。”
“并无进展……” 沈离凌默然半晌,还是问道,“他都招了什么?”
“招了……冯瑜就是此处西境细作活动的核心。” 赫炎垂眼敲案,似在回忆方才所听,“说冯瑜死后,他这条线就断了。他是所剩唯一的执行者,来行宫的任务就是配合冯瑜,破坏大典,还说像他这种需见机行事的,一般都会准备好几个计划,或是助力夺位,推动内乱,或是饮水下毒、制造混乱……” 他看了下沈离凌,语速蓦地加快,“后续的还没交代清楚,他就自尽了。”
沈离凌蹙眉道:“自尽?陛下不觉得…奇怪吗?为何早前被捕时不自尽?偏偏熬过初讯,待要深究时…才寻死?”
“据说……围堵时他激烈反抗,重伤被擒,或许当时无力自尽?” 赫炎语气生硬,眼神有一瞬的游移,“亦或是……黑曜内部有令,需确认同伙安全或任务无望后才可自绝?又或是他心存侥幸,见初审未用重刑,以为能蒙混过关?”
待他一口气说完,空气顿显沉寂。
“总之可惜了,未能深挖。” 赫炎忽然一叹,语气惋惜,眼底却是毫无波澜。
沈离凌安静听着,眸底波光微动。
赫炎讲到细作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厉色,谈及审讯结果时那有意无意的回避,方才对种种疑点的刻意转圜,此刻那看似镇定下异常的语气与绷紧的肩线……还有黑曜细作反常的自杀时机,以及……赫炎对那桩秘密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在他脑中化作无数碎片无声碰撞、勾连……终是汇聚成一个模糊却极具重量的轮廓。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压下心湖深处漾开的那圈微澜。不是惊诧,亦非苛责,而是一种滚烫而又沉甸甸的了然与疼惜。
他将目光落在赫炎强作平静的侧脸上,那极力掩饰下的暗涌,正悄无声息地流入他心底,拉着他的心一同沉坠。
点破?
不。
那不过是将对方推入更深的惊涛骇浪之中。那秘密是赫炎心口最深的逆鳞,此刻触碰,只会徒增煎熬。
沈离凌未再追问细节,只是看着赫炎。片刻后,垂下眼帘,手中无意识摩挲杯沿的动作也骤然停顿。所有的思虑、洞察与那沉甸甸的滚烫,最终只化作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句听不出任何异样的结语:
“……原来如此。确是可惜。”
随着话落,赫炎凝滞的气息蓦地一松,沉缓下来。
静谧片刻,沈离凌抬眸,目光已恢复清明决断:“人虽已死,但他预示的危机……却不可不防。”
赫炎略一愣怔,像是刚回过神来:“危机?”
沈离凌垂眸沉吟,指尖轻点桌面,宛若复盘棋局:“其自尽时机未免太过刻意。初审之下,内容未全……他却在深挖之前自绝。这非畏惧刑罚,更像是……任务完成。”
赫炎眉心拧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你是说他确有心暴露,甘为弃子?”
沈离凌颔首忖道:“方才还只是猜测,此时却可认定……他是在用自己的‘死’和那份‘恰到好处’的口供传递信息。其一,坐实冯瑜为唯一核心,自身为孤僚,让我们……放松警惕。其二,强调其破坏计划‘尚未实施’,意在安抚,让我们以为威胁已随其身死…而消除。”
赫炎攥紧茶盏,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重重点头。
沈离凌匀了下气息,目光直视赫炎:“他不会想不到,对于这种初审结果……我们会有怎样的怀疑。他若是能抗住酷刑…依旧保持那份口供,才算真正坐实所言。可他却…选择在深挖之前、在口供尚存疑点之时自尽……这非但不能消除疑虑,反倒如同一个刻意安排的信号,意味着……真正的暗棋,或许才被激活。”
赫炎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波涛,沉声咬牙:“你是说……他的死才是他真正的任务?是黑王后手的开始?”
“极有可能。” 沈离凌轻轻叹息,“所以此刻非但不可松懈,更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大典在即,行宫内外,须得布下天罗地网。明处,加强护卫,严查所有环节,尤其是此人供出的‘饮水’、‘制造混乱’等可能途径,虽言‘未实施’,亦不可不防其有同伙依计行事。暗处……”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目光已是沉凝如渊,“……须得撒下网去,盯紧所有与此案稍有牵连之人,不放过一丝异常动向。此人死前最后接触过谁?传递过何物?那份未竟的口供中,刻意引导我们忽略的…又是什么?这些因他骤然身死而断裂的线索,必须重新接续、深挖。黑王所图…必不止于此。此人之死……恐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直到烛芯噼啪一声,惊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赫炎神色微变,顿了一下,又旋即镇定,眼底战意蒸腾,“你说得对,不能掉以轻心…… ”
他沉下口气,指节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眉心紧蹙,“得再加强护卫,还得彻查清楚……还须……” 话音微顿,似被某种沉重的念头扼住咽喉,随即却被更凌厉的决断压下,“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
说着,便要起身离榻。
“等等……” 沈离凌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扣住了赫炎急欲抽离的手掌。
赫炎一顿,反手握住,给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有力眼神,语速快而稳:“放心,这层部署只限陆飞等核心几人知晓。下面只当是如常戒备,一旦发觉可疑即刻秘密抓捕,报与你我定夺,绝不会扰乱军心、造成恐慌,更不会……让入宫边军觉出本王是在疑心他们。”
听着这片冷静缜密的决断,沈离凌唇角不禁有了一丝放松的弧度。
赫炎正欲再动,目光扫过窗外山下的点点灯火,似被那灯火灼了一下,蓦然沉声道:“山下夜市……是否……即刻宵禁?直至明日大典礼成,禁绝百姓外出?”
沈离凌闻言微怔。封禅前,山镇早已严控,然赫炎为昭示天命之威与爱民君恩,兼迷惑冯瑜,特下诏弛禁三日。昨夜叛乱发于夜市结束,今夜弛禁便并无明令禁止,若此刻骤然严令宵禁,无异向黑曜示弱。
而这……绝非是赫炎秉性。
可他眼神中的那份深虑与谨慎,却是真真切切。
沈离凌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凝神细思,缓声道:“陛下,无妨。昨夜动乱方息,民心未定,骤然宵禁徒增惶恐,且未必能阻暗流,反露怯意,长敌气焰。山下镇户清查皆无可疑,又添叛族已诛,祥瑞在前,唯续弛禁夜市,方能彰陛下自信君恩,显封禅天命所归。”
赫炎眸光闪动,难掩动容,指节却无意识蜷紧,泄出一丝难抑的急躁:“我明白。只是……若能因此将暗探调回大半,护你…护大典周全,也可让你少耗些心神。宫闱线索已是千头万绪,若再添夜市变数……你这身子纵有灵药固持——”
话音未落,他猛地收声,下颌线条紧紧绷住。
那未竟的话语里藏着的、君王鲜少示人的、近乎笨拙的焦灼,沈离凌自是明澈如镜。他心底最温软处顿时泛起难言而酸楚的涟漪。
而这份酸楚触及的,却是深埋于骨血之中、比个人生死更重千钧的信念。那信念,在赫炎烈情熔铸下,早已化为臣心与情丝交织的锐利锋芒。此刻,又在赫炎未尽的忧急与窗外不灭的灯火交映下,骤然铮鸣。
他面色愈加沉毅,迎上赫炎目光,字字清晰:“陛下错了,以闭民路求省心力,无异于饮鸩止渴。我省下的每分心力……皆在为你将‘天命’铭刻于众生心间,为赫鸾江山夯实万民归心之基。黑王穷追不舍,惧的正是这民心所向、天命所归。他赌我等生乱,赌陛下生疑,赌民心涣散。今夜古寒山镇的灯火若暗一分,叛党溅在‘天命’之上的污血便深一寸!陛下照临山河、抚定万方之姿,方是碾碎阴谋的烽燧……” 略一停顿,气息微促,眸底却燃着冰冷的火焰,穿透殿内微茫:“我要天下人仰望此烽燧,而烽燧之下,兵戈自偃,万姓归心;更要暗处魍魉看清——其刃,难断真龙逆鳞!”
“我力主弛禁,非仅昭示君恩自信,更是我之信念——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为君为臣者,当以守护万民为志,凝聚民心为盾。” 沈离凌背脊挺直如松,仿佛那铮鸣的信念在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而陛下,是我沈离凌所认,能开此赫鸾万世太平、统御诸国至强盛安宁之主。我愿倾尽此生,助陛下成就此天命所归的霸业,此乃我为天下计的公心,亦是我择君而事、誓死追随的本心。我在此处,便是陛下最坚实的后盾,此心此志,与君并肩,共斩魍魉宵小!”
赫炎浑身剧震,似被那字字千钧狠狠钉在原地,喉间滚烫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他紧握沈离凌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火焰炙烈,光芒愈盛。
沈离凌强抑呼吸,指尖在袖中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胸中气血翻腾,带来一阵细微的眩晕。赫炎眼底那丝郁色虽被其主人强行压下,却早已被他尽收眼底。此刻回想,竟如一根细针,在心湖最柔软处轻轻一刺后,往深处更递进一分。
酸热的涟漪尚未平复,他的目光已掠过赫炎紧攥又松开的拳,落在榻上桌案的玉碟上。
玉碟中,那昂首展翅的鸾鸟酥糕尚有余温。
他未抽回被赫炎紧握的左手,而是忍着后肩牵痛,径自伸出右手。
赫炎急忙松手欲阻,那修长手指却已如抚琴执笔,从容地捻起一枚小巧银匙。
沈离凌的动作虽带着伤后特有的缓滞,却轻柔而精准地沿着鸾鸟展翅的弧度,将勺尖探入鸾鸟胸腔的位置。那里,也藏着一颗红泽滟滟、裹着琥珀色蜜浆的“赤玉鸾心”。
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轻轻跳跃,勾勒出他清冷柔和的侧脸线条,更将他眉宇间凝聚的庄肃与决然照得分明。
赫炎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烛光急跳,旋即化作深邃幽光,定定望着那递到唇边的“鸾心”,又望向沈离凌那双似已洞悉一切却无波无澜、唯有沉静守护的眼眸。
下一瞬,他仿佛被那目光灼透心魄,猛地攥住离凌执勺的手,张口含下了那颗“鸾心”。
清甜的蜜浆与红豆牛乳在口中化开,暖流直抵心间,浸润焦灼。肩头那无形的重压,竟也在这甜暖中消融大半。
沈离凌的手依旧稳托银匙,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
赫炎咽下那份温润,再抬眼时,眸底翻涌的暗潮已彻底沉淀下去,化为磐石般深邃坚硬的力量。他反手覆上沈离凌的手背,掌心紧密相贴,十指坚定交扣。
烛影轻摇,将两人凝然相望的身影投在桌案。两枚破碎的龙鸾酥糕间,鎏金酥皮与红豆蜜浆交融流淌,在跃动的光影下如一对浴火相缠、振翅欲飞的龙鸾图腾。
殿外,雷声闷鼓般碾过天际,秋风卷着森凉穿过檐角风铃,曳起一串细碎清泠的碎响。殿内,两人交织的目光与紧扣的双手,却已在无言中铸成一道共御风暴的坚城。
-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这一思想最早出自先秦兵学典籍《六韬·文师》,相传为姜太公(姜尚)所述,后亦见于《吕氏春秋·贵公》等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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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谋铸山河屏 鸾心慰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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