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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君臣相护 蛟龙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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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瑜,莫再垂死挣扎了!”
赫炎跨步上前,稳稳挡住沈离凌,森寒目光直逼冯瑜。
几乎同时,陆飞和何深也隐忍怒容,随赫炎跨步,将沈离凌挡护在后。
赫炎负手肃立,慷慨沉声,“本王承继大统,乃天命所归,兄终弟及,乃合乎宗法!登基以来,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边关稳固,何来暴君之说?!至于沈爱卿……他清正贤能,辅佐本王,鞠躬尽瘁,又何来佞臣之说?!本王与沈爱卿君臣相得,鸾凤和鸣,共治国土,方有今日赫鸾之盛况!汝安敢以‘贪权’二字污他清名?!”
一番掷地有声、气势如山,摄得所有人精神一振,躬身静听。
“本王与沈爱卿……” 赫炎的嗓音不自觉颤了颤,眸底涌起淡淡哀伤:“……皆是年少失母,尝尽丧亲之痛,父辈严苛,只得进取律己。如今独当一面,为君者夙兴夜寐,为相者殚精竭虑,所求不过君臣齐心、国泰民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似在压抑胸中翻涌的情绪:“沈爱卿年少时,曾遭贼匪拐卖,其兄以命相护,方得生还。归家五载,他极尽孝道,却逢其父蒙冤入狱,家道中落。不出半载,父亲嫡母双双亡逝,自此孤苦无依,饿狼环伺。他只得带着忠仆辗转流离,风餐露宿,尝尽人间冷暖。那些年……”
随着呼吸微促,赫炎眸底痛色加剧,语气中难掩怜惜:“那些年,他未有一日颓唐,反以稚子之身,研书经商,奋发图强。白日里,他于市井间奔走谋生;夜深时,他挑灯苦读从未携带。如此数载,终承父兄遗志,以才德入仕,以累功拜相。为官清廉、治政以贤,杜绝拐匪、广安稚子,以身侍国,强盛赫鸾!这般贤臣,这般忠义,岂容你肆意诋毁?!”
话语落地,字字铿锵,直击人心,震得大殿一片肃穆沉寂。
对于沈离凌的这段身世,真正清楚的人并不多。不少人只知沈离凌出身清贵,其父多年拜相,纵使有过罪责加身、浮沉败落,能有如今成就,也是家世庇佑、理所应当。
起初,众人听冯瑜言之凿凿,不免胡乱猜疑。眼下,听君王动情叙述,这才豁然开朗。不少人更是大受触动,愈觉沈相风光霁月,心生感佩。
沈离凌本在赫炎身后强撑端坐,此刻已是呼吸微颤,眸光湿润,整个人似被定在那里,久久未动。
雅王之死,既承载着赫雅那份世人难解的明志守心,又寄托了他与柳瑟不染俗尘、携手解脱的执念。所有人都可将这一切归咎于赫炎,唯独他——不会。
至于他自己的过往……
少年时,他独自背负家族冤屈与父兄遗志,一步步从泥泞中艰难爬起,从未想过有人会挡在身前,懂他护他。娘亲因生他而死,兄长为救他而亡,父亲虽未亏待,却始终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与冷淡。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抱膝暗泣,叩问自己为何而活。也曾无数次亲自一刀一刀,削去多余血肉,将自己雕刻成可以赎罪的模样。
这些伤痛,早已在他心底凝结成刺,深埋于心。自幼独舔伤口的他,也早已习惯将情绪深藏,素不示人。
即便与赫炎情投意合、亲密无间,他也从未提起过往。面对各自背负的旧伤,两人素来心照不宣,知而不扰,只用行动默默陪伴安抚,从不贸然触碰对方伤疤。
正是这种无声的默契,让他得以毫无负担,专注前行。他知道,只要他愿意倾诉,赫炎一定会敞开怀抱。就像赫炎想要倾诉时,他也一定会温柔包容。
然而此刻,同样被戳中旧伤的赫炎,却毅然挡在他身前,珍而重之地替他道出那些尘封过往。一番话字字藏柔、句句含情,若不是每一段都被他细细咀嚼、辗转千遍,化作柔情、烙印于心,又怎会有此刻的随机应变、出口成章。
沈离凌视线朦胧,深深凝住赫炎高大挺拔的背影。忽而有一瞬间,似乎透过赫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当年,正是那个自己,于夜风中潇洒挥袍,在高地上慷慨陈词,以天地万物人皆可用,劝赫炎莫因当下境遇放弃自我。由此,开启了赫炎的夺嫡之路,也开启了两人的缘分纠葛。
如今,他却因一时伤痛疲累,便被人戳中破绽,几欲滑向自怨自哀、软弱可欺的境地……这又怎对得起当年的自己?
人之天生资质、身体强弱、心病伤残,皆受天命限定,难以轻易更改。然而,人的精神意志、行动之力,却可超脱桎梏,逆天而行。
再无少年意气又何妨?繁务拖败身子又何妨?伤痛桎梏心气又何妨?过往挥之不去、心病如影随形……又何妨?
他大可坦然接受这些残缺,将心力倾注于可掌控之处,让精神意志点点燃烧,让行动之力凝聚燎原之火,带着他涅槃重生、冲破枷锁!
而他想要做的事,纵使千难万阻,亦无人可挡!
沈离凌气血翻涌,闭目沉息,指尖悄然攥紧袖口,似要将所有的软弱与动摇尽数捏碎。蓦然间,胸口沉闷烟消云散,压抑痛楚化作暖流,心底伤口充盈发热,似有新的力量正自昂然勃发。
他挺直脊背,睁开双眼,目光沉定,心中已是一片宁静开阔。
未等众人缓过神来,赫炎话音陡然一沉,目光阴冷狠戾:“冯瑜,你妄议君上,污蔑忠良,借亡者之痛,行污名之实,其心可诛!其行可鄙!本王念冯氏旧恩,屡次宽宥,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今日,本王便以赫鸾律法为剑,斩你这祸国之贼,诛你全族,以儆效尤!”
冯瑜被赫炎那威严磅礴的君王气势所慑,又从那话中寻不到半分破绽,一时嘴唇颤动,说不出话。
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朝堂的老臣,短暂慌乱后,便迅速镇定下来。即便旁人难以察觉,以他对沈离凌多年隐秘的观察,还是在被赫炎挡住之前,捕捉到了沈离凌脸上那如千年冰层乍现的脆弱裂痕。
电光火石间,冯瑜主意已定,面上立即浮起悲凉之色,缓缓扫过身后族人,似愧疚般地深深一躬,转而直面赫炎,嘶哑嗓音透出悲愤难平:“陛下为博宠臣欢心,自然不会容我冯氏。但我冯氏为赫鸾贡献多年,即便我一人德行有失,犯下大罪,也不过是我一人之过,陛下何必牵连全族,徒增杀戮?!若说因我谋逆,陛下可有实证?但若说沈离凌魅君惑上,此处诸公……却是有目共睹!”
他声音陡然拔高,迈右一步,直指沈离凌,“沈国相,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可你看看你自己将陛下蛊惑成何等模样了?!今日你喝口茶,陛下甘愿替你试毒;你受点伤,陛下为你屈身半跪!后日封禅大典,是不是要将你捧上神坛,代天受命,任你胡作非为、窃国篡位?!”
赫炎正欲怒斥,却听一声轻音,“陛下……”
他身子一震,当即转身,快步上前。
沈离凌神情平静,并无异色,可未等开口,已是眉心微蹙,咳喘不定。赫炎慌忙为他抚背顺气,忽而想起随身带了护心药丸,忙掏出药瓶,取了药丸喂他服下。
见沈离凌气息平缓,面色渐稳,赫炎眉头舒展,终于松下口气,连忙站起身子,俯身贴近,听他细语。
冯瑜双目紧盯,微微侧步,这才得以重新看清沈离凌。
沈离凌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病容未褪,却已恢复了清冷神态,淡然气质,细看之下,眉眼间坚毅更甚,俨然又化作了毫无破绽的千年冰层。
而那平静如镜的冰层之下,似乎正蛰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犹如蛟龙藏渊,蓄势待发,随时冲破冰封,扑咬向他!
冯瑜面色阴沉,咬牙暗恨。看来因着赫炎阻挡,他已错过了最佳时机,而那些用来进一步攻击其旧伤,击垮其意志的朝堂旧案、枉死之人,也已不再有用。
当然,他手中还有一个致命筹码,可以用来对付沈离凌。但仅存的理智却在提醒他,不到绝境,绝不可轻易动用。
正在这时,不知沈离凌对赫炎说了什么,赫炎神色沉敛,微微颔首,挺直身子,退至一旁。
冯瑜心底一凛,顿生警惕,可未等定下心神,一双利刃似的眸光已射了过来。
沈离凌端坐如常,目光轻瞥,从容开口:“冯大人,谁不知陛下素来仁厚,战场之上,常会亲自照顾受伤将士,你又何必如此激动?”
此言一出,不少护卫跟着陆飞重重点头,看向赫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崇敬。
冯瑜眼神提防,皱眉不语。
沈离凌面色无波,眼底寒芒闪动,“我知你一直欲取我性命,却又顾忌世族颜面,不愿用寻常手段,更不愿留下把柄。你毒不到我,便对我身边之人下手。我前往洛京驿前,你曾胁迫一对母子毒害我府邸护卫,害得我府叶方重伤数日。有此前情,纵使行宫严密,陛下也会顾虑先行。这般无私性情,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确实难以理解。但好理解的是,你定会在事后骗那母子出城再借机灭口,便也给了我的人追踪救人之机,而相关证词不日便可上呈。”
“那又如何?” 冯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此时的他,早已不屑狡辩。见沈离凌直至此刻,仍在为区区一个护卫与他纠缠,愈发觉得此人仁心孱弱,更知沈离凌即便抛下君子包袱,也定会以阳谋为先,以法理服人,心中不由冷笑,自觉对方败局已定。
而他未曾察觉,沈离凌等的,正是他这份重创之后不顾一切的狂傲无忌。
沈离凌略一颔首,修长手指探入密匣,取出一叠文书,不疾不徐道:“从你府上密室中搜出的密信,远不止我刚才所言。这里是卫鸾司简略统计的密信记录,根据上面详载的信息,加上我多年来的私下调查,便可揭露你多年来笼络朝臣、铲除异己、贪墨受贿、侵占良田、私吞军饷的种种罪证。”
话音一落,群臣皆惊,目光齐刷刷射向冯瑜。
冯瑜勃然生怒,却又很快平静。事已至此,这些罪过于他而言已无足轻重。
他尚有筹码,另有盘算,于是不屑反驳,更无心分辨其中真假虚实,只满目悲痛,怒视沈离凌,一派义正言辞,“我就算有罪,死前也定要为国……清君侧、诸佞臣!”
话音未落,赫炎面色顿沉,寒眸中狠厉乍现。
冯瑜被他身上杀气所慑,不禁暗暗权衡当下动手的利弊,终究不敢再言。
沈离凌却是毫无波澜,也未就此打住。他缓缓开口,继续陈述,将更多人证物证托盘而出,言辞条理分明,旧案信手拈来,甚至能清晰阐明相关存档文书、何篇底报可查,沉缓口气毫无矫饰,虚弱面色隐忍决绝,令人心中不由敬重信服。纵使其中尚有关节,还需进一步调查验明,此时此刻,却也无人质疑。
而这次他揭露的,不只是一些蒙冤旧案、隐藏血泪,更是当年琴谷一战,冯瑜为保冯氏兵力,巧施贿赂影响战地布局,同时暗中破坏边关粮道,以次充好边军武器,操控克扣边军粮草,频频阻挠城中商贾输送补给等罪行。
沈离凌的声音素来如玉石相击,清越动听,此刻谈及朝堂隐秘,言辞犀利精辟,虽是气息虚弱难持,语调平缓断续,却依旧引人入胜,令人屏息凝神,唯恐错漏一字。
众人顺着他的话语细思深究,不觉恍然大悟。多年来或明或暗的疑惑悬案,已被冤定的旧案大案,其背后黑手,似乎皆在此刻有了答案。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当年琴谷一战战力不足、边关同时频频告急的背后,竟也有冯瑜手笔,其阴险谋私的手段实在让人痛恨难平!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中不知何时燃起了淡雅熏香,掩盖住了先前的血腥气息,不少人随之深长呼吸,暗自松下口气。他们望着沈离凌重伤染血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紧绷的身子终于微微松懈,交错的视线中,默默流淌出一片敬重与愧色。
一时间,无论是那些与冯氏同盟的,还是与其无利害关系的,皆或多或少从中窥得了与己相关的种种真相,开始重新审视与冯氏的关系。
有人悄然退后,似要与冯氏划清界限;有人面色惶然,看向冯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恐惧与愤恨;更有甚者,已悄然移至沈离凌一侧,似是有意示好。其中不乏一些与冯氏有联姻之好、世家之交的同派臣僚已开始权衡利弊,明目倒戈。
冯瑜此刻终于彻底醒悟——沈离凌的目的,远不止给他定罪那么简单。他是要彻底摧毁冯氏百年积威,斩断他所有的联盟根基,更要让整个冯氏臭名远扬,再无翻身之日!
再听他陈述的那些旧案故人,多是两派暗中角力时,被他或明或暗铲除的对头。更可怕的是,沈离凌竟能将这些人记得如此清晰详尽,无一遗漏。即便是那些假借赵许之手犯下的恶行,也被他抽丝剥茧,一一寻出端倪。甚至连冯明礼为谋害冯仪而策反、杀害他身边护卫之事,也被他死咬不放,清算分明。
再看赫炎神色,显然不少内容连他也觉得意外。看来沈离凌一直将这些秘密深藏于心,未到赫炎与冯氏真正决裂之时,便不会轻易吐露。至于他如此隐忍,究竟是不想让赫炎难做,还是因无必胜把握而不愿打草惊蛇,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这般斩草除根、睚眦必报的作风……哪里还是那个君子如玉的沈离凌?!分明是……蛰伏已久的蛟龙,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冯瑜胸中怒火翻涌,丧子之痛再度如毒蛇般撕咬起他的五脏六腑。以沈离凌的手腕,书儿之死又怎会与他无关!顿时,愤怒与痛苦交织成一股暴戾的洪流,几乎要冲垮他仅存的理智。
他死死盯住赫炎与沈离凌,任由他们君臣合璧,做足姿态,推波助澜地将那些罪状一一落笔成文。
突然,冯瑜心中变得异常平静。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二人今日是铁了心要将他全族置于死地。既如此,他又何必再顾念什么君臣名分、朝堂体面?
什么谋逆罪名,什么名节人心,他早已抛诸脑后。此刻的他,只想让他们死!让他们为自己的书儿陪葬!
他面色阴鸷如铁,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殿内那些倒戈的臣子,似要将他们的背叛刻入骨髓,待来日一并清算。
当他的视线落在仍纹丝不动的何青身上时,心下终于多了丝安定。这个北军统领,正用行动加固着他们之间的盟约。而这,正是他的筹码之一。
然而,冯瑜并未察觉,就连何青麾下的北军之中,也有不少人心已悄然流失。他们对冯仪将军惨死的真相本就心存愤懑,此刻听闻冯瑜对战事军队的轻视与戕害,再联想到冯氏往日对北军的种种打压,不少将士脸色铁青,看向冯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与愤怒。
沈离凌静坐殿中,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疲惫闭目,又缓缓睁开,眸光流转,越过殿内众人,悄然投向殿外。
殿内,书吏笔墨沙沙,纸卷翻飞;殿外,阵阵寒风凛冽,瑟瑟作响。夜色如墨,沉沉压下,唯有宫灯如豆,微弱摇曳,映出甲士肃立的身影。肃杀之气无声流泻,空气之中不安躁动,似有狂风暴雨欲来,压得人心头沉甸。
蓦然,他眸光一凝,似有所察,片刻后,与赫炎目光相接。
赫炎与他对视一眼,默契颔首。
“冯瑜!” 他骤然沉声,声如雷霆,“你乱政谋私,残害忠良,祸国殃民,证据确凿,罪不可赦!蠹国之贼,族诛难偿!封禅大典,乃本王与天地沟通之重仪,你罪行滔天,却偏选此时生事,分明是欲坏大典、动摇国本!如此亵渎神明、毁我国运,罪加一等!本王将于封禅祭坛前,专设刑场,以你罪臣之血,祭天慰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少臣子亢声附和,“陛下圣明!”“有辱盛典者,绝不可饶!”“陛下此举,实乃大快人心!”
就连一直眉头紧皱、摇头叹息的苏祭酒,也似因听到君王不忘封禅礼制,而多了一丝欣慰的神情。
冯瑜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今夜赫炎为何能一改往日气盛嗜杀之态,显得如此沉稳耐心了。原来,他不仅是为让沈离凌公正审判以收揽声望人心,更是为保封禅大典顺利无虞!
封禅大典,乃彰显国力之重典,素来受诸国密切关注。其间若有任何丑闻,皆会损及国威君信。虽然百年来,诸国礼制崩坏,固步自封,所谓封禅,也不过是诸王狂妄贴金之举。然而,赫炎初登王位,仅小有成就,便急于封禅。诸国中欲观其后续难继、动荡混乱者,不在少数。若此时曝出良将惨死、世族谋逆、君王诛功之丑闻,赫鸾国力与君王威望在天下人眼中必将一落千丈,尤其是赫黑开战在际,就此引发他国轻视,顺势来攻,亦未可知。
而赫炎对他的指责礼法兼顾,层层递进,更是将自己这个君王摘得干干净净,宛若全然无辜。可见,赫炎这般行事,不仅是为了彻底铲除冯氏,更是为了巩固自身的统治!
难怪他言辞间刚流露出破坏大典的意图时,赫炎便能迅速顺着沈离凌铺好的路数反击,将他逼入绝境!
若一切丑闻的罪魁祸首,确实是一个无恶不作、胆大妄为的谋逆之臣,那他这个君王便不过是替天行道、肃清朝纲的正义之君!那封禅大典,自然也是天经地义、众望所归。
冯瑜心中怒火沸腾,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权谋之上,竟真的输给了这对年轻君臣!
他攥紧拳头,任由掌心伤口疼痛蔓延,目光下意识扫向殿外,瞥见那隐约的人影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时机到了!
“你们以为借此就能对付我冯氏了?” 冯瑜猛然大笑,声音中满是讥讽与不屑,“不如请陛下看看,外面是谁来了!”
话音未落,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殿外士兵纷纷退避,让出一条路来。
灯火摇曳,甲光粼粼,一道魁梧的身影自人群中稳步走出,向殿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