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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城内外暗度陈仓 内外城风雨将至 ...
细雨纷纷,云雾漫山,天地相连,宛若一副清逸幽韵的水墨画。
秋风瑟瑟,一片黄叶飘零而下,落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旋即便被一双战靴踩入脚底。
战靴主人跨步而去,身后车马辚辚压过官道,甲士骑兵脚步齐整,皆是无声慢行。
突然,领头之人站定摆手,马车骤停。
他盯住一处,猛然警醒,“保护大人!”
随着话落,道路两旁,果然跃出数十名刺客!
一时刀光剑影,人喊马嘶,战成一团。
刺客们训练有素,人数众多,又似早有谋划,很快便让卫士们因缠斗而诱离马车。
战况胶着间,林中又倏地跳出一批刺客,各个目不斜视,身手迅猛,越过战团,直逼马车。
马车宽大,至少能坐两三个人,车门紧闭无声,不知里面是何情形。
刺客首领一个眼神示意,手下们立刻心领神会,自动分工,两个准备掀车门,一个负责举剑突袭,其余围守在侧,只待里面的人遇刺冲出后,一批自后包抄,一批攻入车厢。
见准备妥当,首领一个摆手,众人立刻动作。
下一刻,却听“碰”地一声巨响,车门碎裂,冲出两道高大身影,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瞬间便让车前几人一剑毙命。
旦见两人身姿精悍,出招诡谲,快如闪电,对他们的刺杀招数更似了如指掌,只后背相抵,左右开弓,便将其余数人击杀致退,更是不知为何,故意挑飞几人长剑后,改用扭断对方脖颈以致命。
看着手下被人猛虎叼羊般捏断喉骨,精壮身子瞬间便瘫软倒地,刺客首领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作风诡异,杀人不见血,哪里是护卫做派?!
空气死寂,雨汽弥漫,中和了刺鼻的血腥气,但是那种面对强敌的不寒而栗,还是倾刻间便已深入骨髓。
眼看手下们要被屠杀殆尽,他怒吼一声,举剑猛攻,气势逼人,短短一时,便已连出数招,一番激烈对抗后,也不由心中大骇。
对方剑招奇绝,招招致命,分明也是刺客路数!
他猛击后退,急速调息,暗自咬牙,正准备使出最后杀招,却见方才还一丈开外的对手,转瞬便移至他身前,一把长剑丝毫不差地没入他左胸。
……快!实在是太快了!
他心脏紧缩,剧烈疼痛,瞪大一双怨毒不甘的眼,死死盯住眼前之人。
对方不过是个青年男子,俊朗冷峻并无特别,但那一双被血丝遮蔽的寒潭深眸,确是一双杀手的眼。
他竭力提剑,想着就算是死,也该同归于尽,可如何提神凝力,仍是难以动弹。
余光中,整场战局也因这两大高手的猝然猛攻,而瞬间扭转,走向末路。
……怎么会?!这次的任务……就要这么失败了?!
他目眦欲裂,吐出一口鲜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冷漠而缓慢地抽出长剑。
而冯小公子的命令犹在耳边:
若对方带着大军前来,就退至城门处,等来人和城门守军交涉时,不给他们解释机会,只暗中偷袭挑拨,引起双方混战。
若只带了少量人马,就将人直接暗杀于半路之中。
他们经过严格训练,各个身经百战,视死如归,比一般护卫功高狠辣,比军中将士敏捷多变,哪怕于战场中做诡行刺也是游刃有余,怎么会……如此全军覆没?!
除非……
他蓦地想起接受任务前,看过的谍报详情 -
国相貌美,不过文臣,君子做派,静如处子,尤不擅武,此次出行,随身护卫皆出府邸,不过寻常,暗卫受创难成大气,不足为惧,原本最该提防的荆氏兄弟,早被调虎离山,也无需再计。
除非……
二人正是……荆氏……!
荆氏,数百年前,刺客荆独因于王宫内殿刺杀暴君兰纣,扶持仁君兰舜登位,而被尊称为天下第一刺客。至此,荆氏凭借武术高绝,成为唯一被王室认可的刺客世家,如此世家,后世却因奸臣嫉妒,受诬论罪死伤大半,最后一位宗族嫡子荆胥历经磨难逃至金玉国后,成功辅助金闾登位,金闾为报其恩,亲自率兵攻打孤王朝,斩杀奸臣使得荆胥大仇得报。后来金玉国被灭,族人遵荆胥遗愿,除金王再不尽忠,自此无人入朝,渐渐销声匿迹。
但百年来间,诸国之间王族内外,不少刺杀大案也都少不了荆氏身影,十年前,在孟兰国发生了一起震惊天下的王室暗杀案,将荆氏后人再次推到世人眼前,其中以二敌百,杀得血海流,一滴不沾身的荆氏兄弟,更是声名鹊起,只是至那之后,荆氏便再无消息,其踪迹也在孟兰国内彻底消失。
传闻中,荆氏兄弟傲岸孤绝,自由漂泊,从不认主,被他们调查到隐藏于国相府已是稀奇,如此全心全意护卫国相,就更是匪夷所思了。
可他终归是没机会知道这背后的真相了,随着青年将拔出长剑,他也浑身抽搐,鲜血淋漓地倒了下去。
荆风面无表情,扫了眼死不瞑目的尸体,和身后也刚杀完一人的荆云,一起看向不远处的游方和甘犀。
游方和甘犀方才突破重围,专门去擒藏于树中的血衣死士,发现那人正是帮冯明礼带走缝衣尸体的人,本来想抓活口,没想到那人一看事态不对,当即吞毒自尽。想到死士就算抓到活口,也难以拷问出什么,二人便也不再多顾,忙抽身回撤。
见刺客尽灭,他们便让同行的江浅负责清理伤亡,再去一旁休整疗伤,自己则踱步走向车厢,敲击车板,“出来吧。”
冯由双手被缚,跳下马车,扫了一圈血色狼藉的地面,盯着那几个被扭断喉骨并无血迹的人,冷声道,“像我之前说的,穿上他们的衣服,我自有方法带你们入城。”
游方和甘犀点了点头,皆是一脸苦笑,看向荆氏二人。
二人倒是并不在意,只沉稳颔首,便径直去剥死人衣服。
冯由冷声又道,“沈大人也说了,我一人说辞解释不了什么,入城后你我大可分道扬镳,各行其事。”
游甘二人对视一眼,游布上前为他松开束缚,见他一脸决绝,动容开口,“所以你要回冯府?”
冯由冷漠颔首。
游布又道,“若按大人所说,他已不在城中……你又要如何?”
冯由没有说话,只眼底波涛暗涌,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叠挂的两块玉佩。
两块玉佩,一块刻着“由”字,是他的,一块刻着“然”字,是他兄长的。
半晌,才咬着牙道,“无论他去哪……我都会追到他!”
而此刻,他要追的人,正自驰骋在赶往古寒山的官道上。
官道宽阔,一马平川,上千骑兵纵马疾驰,威势逼人。
领头之人,正是冯明礼。
他直视前方,左手持缰,伏低身子,猛踢马腹,如一支离弦的箭,兀自刺破雨雾。
一辆驷马轺车跟在马队之后,驷马并行,风驰电掣,里面稳稳装着一副红漆棺柩。
棺柩里面,躺着冯仪。
冯仪死后,只在冯府安放了半日,就有送殡队伍自冯府出行。
全城百姓对此震惊不已。
待他们听闻消息挤上街道,看到的便是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
满城缟素,万人空巷,正街路中,一支数百人的送葬队伍抬着灵柩,庄重前行,队伍其中,冯氏族人不分男女老少,白麻丧服,掩面悲泣,护卫家丁扮成将士,戎装佩刀,护送灵柩,一排排骏马随行,披鞍戴辔,追随灵驾。
甚至,有不少城中军士,闻讯驾马而来,默默跟随其后。
阴霾密布,白服迷眼,灵柩猩红刺目,如鲜血染就,上盖金黄柩布,如英雄冠冕,挽歌低吟入耳,似为生者痛 -
自此,边塞强门断柱,再无慑敌大将,何等悲哀,何等痛憾!
数以万计的百姓沿路瞻仰,悲痛哽咽,灵柩一近,便跪下恭送。不知是谁起的头,悲哭出声,痛斥凶手,气氛一经传开,不少人便跟着悲苦痛斥。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穿城而过,如军队行军,冷肃威严,自成气势。
对此,没有人觉得奇怪,也没有人觉得异常,因为戍边安国的冯大将军……值得千军万马!集结护灵!
如此悲壮画面,万人齐痛,鲜明难忘,深入人心。
而直到灵柩向着北门而去,众人才渐渐意识到,冯氏并不是在送葬,而是要将灵柩带去古寒山。
至于是去质问陛下,或是还将军遗愿参加大典……便也无人敢问,无人忍心去问。
当冯明书带着亲族目送队伍出城后,对着送至城门的百姓们慷慨陈词,表示要坚守城中,以敌乱贼,等确认洛京安定后,才会赶往古寒山。
百姓们忙着感动赞许,便也无人细思这背后种种诸多可疑。
更也无人在意,沿路送葬之时,城中又有多少闲散路人混入队伍跟随出行。
一到城外官道,灵柩便被小心打开,冯仪安静地躺在里面,身旁有大量刀剑兵器,那些伪装成闲散路人的死士对着将军遗体恭敬跪拜,又一脸虔诚地按序取器。
就这样,一支士兵精壮、武器齐整的大军,正大光明、义正言辞地出了洛京,跟着冯明礼纵马而去,直指古寒山!
这一路,马嘶人喝,风驰电掣,大军相随,好不威风!
冯明礼闭目沉息,享受着雨水打在脸上的清凉痛快,只觉热血沸腾,意气风发。
将军出战,怕也不过如此!
此刻,他急不可待,想要看到爹爹见他出现后,赞许褒奖的目光。
又胆颤心惊,害怕爹爹知道他们计划已被沈离凌毁了大半后,失望怒责的眼神。
更心神不宁,满脑思绪乱撞。
一会是手筋被挑时的撕心痛感,一会是有人在他眼前倒下的猩红刺目,一会是府邸灵堂层层白幔的压抑窒息……
耳边,更是一遍遍地响着兄长冯明书对他发出的诛心质问 -
“礼儿,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为何沈何二人未除,叔父却死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是说叔父同意这次计划了吗,那怎么不让他知道沈离凌有多危险?!如今人都死了,你还不让叔父遗体安定,还要带着他去大典?!”
“你难道不记得叔父对我们有多好了?!为了拉那二人下水……我们就可以这么对待叔父了吗?!”
“父亲大人?!你是说……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
“这……这就是父亲大人不让我和叔父通信的原因?!这就是他宁愿让你知道也要瞒着我的事?!你……你为何……不私下告诉我?!”
灵堂灰败惨白,如鬼魅骇人,却没有兄长的脸色吓人。
冯明礼在那种吓人中体会到一丝报复的快感,却又很快察觉到了汹涌的妒意。
为何……为何他要做那个离经叛道的杀亲恶人!承受着右手被废一生含愧!而冯明书……却可以假惺惺地做那个被迫参与的无辜之人?!
他一直以为,爹爹很多事只跟他说,只交给他去办,是对他天生资质的看好与欣赏,对他超过兄长的器重与信任……
可直到他一身血污重归冯府,看见兄长可以理直气壮,对他厌恶质疑;可以心无芥蒂,为叔父整理遗容;可以心安理得,指挥所有冯氏族人……
他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
让冯明书可以正大光明、毫无隐患地坐上那个至高之位!
可笑!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冯明礼喘着粗气狠踹马肚,左手攥缰捏得生疼,为维持平衡紧夹马腹的双腿愈加酸痛难忍。
他不得不放缓速度,大口喘息,却忽然发现身后大军也在随他一同减速。
一种名为掌控的快感迅速蔓延,催促着他再度纵马狂奔。
一路疾驰,两边景色如箭飞过,风声呼啸,刀锋一般细密割过,空气冷冽,痛感酷烈却又酣畅淋漓。
怨念怒火顿时化为一种喷薄热血,提醒着他将要完成的是怎样一件偷天换日的大事。
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也不能失败!
只有向前……向前……继续向前……!
他不能就这么被兄长压一辈子,也不能永远只做个乖顺听话的棋子,更不能……让叔父白白牺牲!
对……只有父亲的计划成功了,叔父才没有白死……他也就不再需要……承受任何愧疚折磨!
他要一点点去争,一步步去谋,总有一天……他无须再争,无须再怕,无须再算计,无须再讨好……他终能掌控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只是眼下……他必须要先完成父亲交给他的任务。
虽然没能完全按照计划推动事态,但如今,满城上下都已认定,叔父之死必和沈何二人有关,北军留在城内的精锐听闻何将军似已出事,更不敢轻举妄动,他这样带走灵柩,又未给城中百姓足够解释,谣言只会越来越多,人们对君相的不信任也只会越来越多……如此,等古寒山那边大事一定,他们所说之话就会是唯一真相,到时什么臣心民心,都归他冯氏所有!
只是……安定洛京的功劳和人心,都要交给兄长一人去领,也委实不够甘心!
但……他也不是任由这一切发生的。
灵堂对话时,他早已注意到躲在暗处偷听的嫂嫂。
临行要走时,嫂嫂拦住他对他的一系列质问,他也是有问必答……
所以……
冯明礼眯了眯眼,在雨雾细腻的柔抚下,轻轻笑了。
兄长啊,你可不能怪我对嫂嫂说了实话啊……谁让这冯氏好处,都被你一人占了呢?你既已这般风生水起,又何惧后院失火?
不过,他的兄长也不愧是他的兄长,虽为了叔父之死伤心震怒,却还是擦干眼了陪他造势,甚至知道如何诱发更多谣言,如何让城中各方势力不敢妄动,如何掌控城门让陛下的人出不了城,如何选得节点让他正大光明带人出发……
就是不知等沈离凌带人回城后,他又要如何应对。
想想两人困在城中做狼虎之争,而他今夜则有机会大显身手……
冯明礼唇角勾笑,狠踹马肚,绝尘而去。
雾气弥漫中,红马如焰,似要灼天焚地。
刺客世家荆氏,算是致敬荆轲,其中荆胥经历,部分参考了伍子胥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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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城内外暗度陈仓 内外城风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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