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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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浓重压身，一片死寂。
眼前视野昏暗不明，空气中血腥味弥散，地面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脚底是浓稠黏腻的血液，让人行走困难几欲窒息。
赫炎双眼微眯，脚步沉稳，敏锐地感知着四周。
蓦然，左边白光乍现，他凝目去望，看到一个单薄背影，一袭白衣染血，半个身子正陷入一个血色深坑，眼看就要沉溺下去。
离凌？！
他心脏骤停，举步欲上，猛然一阵白光刺目，伸手挡眼急切去望，却发现右边又是一个血色深坑，冯仪浑身是血半身入坑，也是眼看就要被血色淹没。
危急之下，只能救下一人！
“……离凌！”
赫炎一惊骤醒，焦惶四顾，冷汗涔涔。
室内昏灯如豆，萤火暗弱，照出帷幔床榻、屏风鼎炉，一片华彩蒙尘，阴沉孤寂。
此处乃古寒山行宫。
今夜不知会不会有急报送回，他心有所系，无心安眠，只在处理完所有公事后，又斜靠在软榻之上翻看卷宗，一时手肘撑头，闭目沉思，却是不知何时疲惫睡去。
若无急报，则说明那边无事，他自是安心。
可若有事……以两地距离，急报最早也须明日才达，若洛京城中真出动乱，那更可能会受阻延误……
他讨厌这种无法确定的焦灼感。
更讨厌梦中惊醒后，残留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和寒意。
在战场时，他曾逼着自己习惯这种恐惧和寒意，继而彻底消除，再也无需感受。
可此刻，想到梦中不祥的浓郁血色，想到他的人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以身涉险，甚至可能会……！
赫炎不敢再想，只下意识抚上腰间佩玉，竭力调整气息。
温润滑腻的触感助他渐渐安定下来，指尖轻滑抚上玉佩绳结，细细摩挲着上面丝线缠绕的小小突结。
思及沈离凌为他系上红丝时低眉垂眼的柔和模样，还有为了安抚他隐忍羞意说出的那番撩人话语……不由心神一荡，扬起唇角。
连同一想到他在和别人共同作战时，那颗如受火烤蚁噬的嫉妒之心，也似涤荡于清凉泉水之中，变得酥麻而轻快起来。
能让沈离凌这般特殊对待的，只有他赫炎一人！
能给予沈离凌海阔天空肆意施才翱翔的……也只有他赫炎一人！
所以沈离凌……只可能属于他一人！
他微微眯眼，压下心底沉渣泛起的偏执欲望，伸出手指，撩拨起案上灯火。
烛灯火苗在他的指风间跳动摇曳，又在他的碰触下若近若离，却终是没有逃开他的手掌控制。
随着胸口热浪翻涌，他缓缓下榻走向茶案，一口饮尽杯中凉茶。
吸入一口秋夜清爽的凉气，大脑也终于彻底清醒。
他的离凌那般相臣担当，他身为君王，又怎能不全力以赴，做好他这个君王该做之事？
虽不知那边状况如何，但他相信他的离凌。
虽不知冯叔究竟会不会背叛他，但他……也一定会接受最后的真相。
冯仪若真的背叛了他，那……
赫炎攥了攥五指，眼底寒意一片。
身为君王，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背叛他！
反正他自小就无亲情温暖，日后没有又有何妨？
他只要沈离凌一人足矣。
赫炎闭目沉息，再次打起精神，低声唤道，“冷言。”
“在！”
冷言推门而入，躬身站定，“陛下有何吩咐？”
“冯瑜那边有何新动态吗？”
“冯大人之前派出去打探冯明礼消息的人都已无功而返，他也没再派人出去了，一刻钟左右前他又派人来打探陛下，听闻陛下室内还燃着灯后，便也燃灯静坐，一直未睡。”
“哼嗯，倒是煞费苦心啊。”
“不过……不知为何，他似乎不敢喝行宫里沏的茶。他的手下见他熬灯不睡，特意唤人给他沏了他最爱的蜀白银针，他却全给倒了，虽然探子听不真切，但他好像是说这几日都不喝茶，只喝在他眼皮底下烧开的白水。”
“呵，这是怕本王给他下毒不成？”
赫炎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让冷言先行退下。
想到冯瑜惊惧担忧不敢喝茶的样子，心底愈加多了一份自信淡定。
进入行宫后，他安排的人便已报告冯瑜，说冯明达昨夜擅自出宫游玩，一夜未归，直到当下也未寻得踪迹。
冯瑜当时明显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收敛神色，只摆出一派严父模样，说自己这二儿子看着乖顺实则贪玩，这次定是去哪个酒楼酒醉误事，又怕陛下责罚，所以找地躲起来了。
赫炎便也只作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说冯明达既把祭器都安排妥了，这边无他甚事，一时不归便也无妨。
两人就这么虚与委蛇、相处如常，等和其他大臣一起安排好了相关事宜，便各自回了行宫中的卧房，未再相见。
他之所以提前来到古寒山筹备，就是为了避免冯瑜坐镇洛京，亲自指导两个儿子图谋不轨，让沈离凌更难作为。
眼下两人彼此猜忌，互相耗着，比得就是谁更能定下心神，冷静算计，运筹帷幄。
冯瑜对于二子失踪不可能毫不起疑，见自己一夜不睡也定会惶惑揣度，作出同样姿态，怕也是想让他同样不安猜测……今夜不适打草惊蛇，如此先挫下对方锐气，等明日就可……
赫炎敲案沉吟，不多时，又摩挲起腰间玉佩。
明日还是应该最先试探，冯叔到底是毫不知情，还是早已和他同流合污……
万一……
赫炎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万一冯叔不管是否知情，冯瑜都能利用其布局来谋害他的离凌呢……？！
蓦地，心脏一紧，宛若万箭穿心，强烈疼痛。
他捂住胸口，闭目喘息，好半天才缓解了那种痛感。
离凌……离凌……
梦中血色一闪而过，恐惧和寒意再度袭上心头。
不……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了……
他摇了摇沉重的脑袋，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脑中渐渐浮现出一幅静美画面，那时大局来临前，沈离凌依然淡然自若灯下夜读的场景，他心中顿时温软，一下就恢复了平静，重新坐回软榻，捧起卷宗，继续翻看。
他的离凌常说，要想运筹帷幄，就须知己知彼。所以这一次，他要求自己对附近的地形山况、人事安排、军队部署等等，都须事无巨细、烂熟于心。
离凌啊离凌……本王都这般听话了，你可一定也要好好听话……遵守承诺……
不准有事！
……
“离凌，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你才是那个最重要的，所以答应我，你绝对……不准有事！”
不准有事！
耳边一声轰然炸响，沈离凌长睫颤动，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溺水之中得以获救。
他浑身沉痛，目光离散，脑中还闪现着无数残留光影，恍惚还是身在梦中。
下意识想要起身，后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激地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瞬时也清醒不少。
“沈大人，你醒了？！”一个轻柔嗓音蓦地响起，一个柔软触感同时抚上他的后背，“别动，小心伤……”
“沈大人醒了？！” 徐强哽咽似的嗓音也惊喜响起，“大人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叫医师？”
沈离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聚焦，这才发觉自己是在营帐之内。
帐内烛火盈盈，燎炉暖融，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息，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他垫着软枕伏在榻上，身上伤口似皆已处理完毕，只要不乱动，那种灼心刺骨的疼痛就能减轻不少。
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复苏，冯将军满身鲜血重重倒下的场景赫然闪现，又随着疾驰的马影消失于茫茫夜色。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自心口涌上眼底的刺痛酸热。
此刻，断不是伤感哀悼之时。
"几时了？"
"卯时三刻了。"
"……"
那差不多已经过了二个多时辰了，沈离凌有些痛恨自己睡了太久。
冯明礼害死冯将军，还将他尸体带走，自是有更大阴谋，眼下的他，应当尽快做好应对之策。
可再怎么心急，昏迷中的意识也没办法听从自己。
虽然被强烈的意识牵引，好不容易醒来一次，无奈下一刻就在疼痛中昏厥了过去。
之后，少年时的梦魇再次趁虚而入，将他变成了那个害得兄长随他涉险、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死去的无用少年，变成了那个被嫡母痛恨、被爹爹冷待，只能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羸弱之人。
这梦魇一直跟随着他，从未消失，虽被他埋藏于心底，却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他、攻击他、折磨他。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愧疚自残害怕哭泣的小小少年了，他是沈离凌，是赫鸾国相，是注定会辅助君王成为天下霸主的贤臣。他的心志与私心并不冲突，他要让赫鸾强盛，再以强盛之姿，查明真相，昭告天下，让黑曜宋氏血债血还！
所以他早已明白，对待不能消除的梦魇，只需学会与其和平共处，接受它，习惯他，不躁不怒，不悲不喜，心如止水，只等它再度离去。
而这一次，梦魇比他想象中离去地更为顺利快速。
梦中他在黑暗中溺水时，有人将小小的他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虽然记不清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却轻而易举就让他放下了悲伤和痛苦……
沈离凌缓缓闭目，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残留的温暖和安心。
他的炎儿啊……还真是无孔不入……明明两人相隔两地，却无时无刻不觉得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只是不敢想象……若他知道冯仪惨死后会怎样地难过……
“沈大人，你是不是很疼？” 轻柔嗓音看到他紧紧蹙眉，忙关切问道。
“还好……” 沈离凌收回心神，沉吟问道，“我伤势处理得如何？”
“大人昏迷时一直梦呓，让我们不要拔出箭矢，医师就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上药……”
轻柔嗓音缓缓说着，为他解释起他的伤势。
经蔡云确认，冯明礼使用的烈焰箭弩，是烈焰最初期研发的一批小型箭弩，威力还不是最强的，箭矢也并未染毒，加上特制的厚绒斗篷起了一定阻隔作用，所幸没有伤及骨头，但矢镞已没入血肉，想要取出绝非易事，之后的休养也须十分注意。
沈离凌垂平静听着，若有所思，“那只要……不剧烈活动就行……”
对方不禁倒吸口凉气，劝阻道，“大人，不可小巧这箭伤，若要奔波乱动，不仅会疼痛难忍，还可能会伤及更深！眼下虽是止住了血，可不取出来的话……之后伤口慢慢愈合，想要再取，就要割开更深血肉，实在太危险了……”
徐强也不无担忧道，“大人，驿站医师虽不如宫里，但也处理过不少这类军中伤患，而且我们还有这位在边军当过医师的小曦兄弟盯着，不会有事的，可你再这么拖下去……”
“无妨……这样……才不会干扰我之后的行程。”
沈离凌嗓音微弱，却透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徐强最是了解自家大人的秉性，便也不再说了。
被唤作小曦的人也适时闭嘴，及时捧来一杯特制的温热药汤。
徐强小心翼翼将沈离凌半扶起来，一点点地喂下汤去，又在他目光示意下，喂给他一颗养心丸。
沈离凌终于凝起些心力，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小曦兄弟，正是蔡云身边那个黝黑清秀的年轻亲卫。
小曦喂完水后，为他垫高枕头找好角度舒服趴靠，又为他拢好发丝整理衣被，还拿了细软棉巾为他擦去额头汗水，见他蹙眉若思似要议事，便忙去调亮烛火，最后恭顺退立一旁。
沈离凌想起昏迷中，觉得干渴难耐时，似有人拿蘸湿的纱布为他擦拭嘴唇，才帮他缓解了症状，被处理伤口时的疼痛惊扰，似也是因一双纤细巧手配和医师动作，才让他感觉轻快了许多。
如此细腻体贴，不似寻常亲卫，沈离凌不由多看了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异样之感。
察觉沈离凌目光，那人忙将头埋地更低，视线朝地，似乎一动也不敢动。
徐强以为他是被国相威压吓得，不由认想到若是叶方在场，会如何去做，半晌，憨憨开口，“沈大人，蔡将军说别看小曦年轻，但在边军医术也算数一数二的，经验特别多，还为陛下看过伤呢！方才处理伤口时，医师因你身上斗篷是御赐之物不敢妄动，还是何将军和他当机立断……”
原来他昏迷期间，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疼，一直死死攥着斗篷不肯松手，可箭矢是顺着斗篷插入后肩的，一旦拉扯拖拽，难免会碰到箭柄，撕裂伤口，更会妨碍处理伤口……可毁坏御赐之物也算大罪，医师一时进退两难，何深见状暴躁心起，提醒他若沈大人出事陛下才真是要让他全族陪葬，又担保说就算论罪也有他何深担着绝不会论到他头上，小曦虽只是派来帮忙的，也异常坚定地说陛下不可能会因此追责，还凭借一双巧手担起主责，将斗篷中箭部分裁剪镂空，好让沈离凌既可披着斗篷保暖也不会耽误伤口。
对沈离凌来说，这斗篷虽是重要，却毕竟是身外之外，此等情况就算被毁，旁人也无须担责。
但真正去做的人，难免要承受很大压力。
沈离凌目光柔和，诚恳道，“小曦，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小曦埋首摇头，脸上多了份腼腆的笑意。
帐内气氛立显温馨。
“对了，大人，何将军说你一醒就通知他，我是否要请他过来？” 徐强看向沈离凌，恭敬询问。
沈离凌略一沉吟，“不着急，我想先听下……”
话未说完，又倏地抬眼，“你伤势如何？还有……他们呢？”
“大人放心，我就一点小伤，没事的，游步、甘犀他们伤得比我严重一些，不过已都处理好了，也并无大碍。至于祈自……”
徐强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沉了口气，才断断续续交代清楚。
沈离凌这才知道，原来祈自假装他的命令，带着冯将军去了西林后，就被同行的冯明礼杀死在林中偏僻之处。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冯明礼当时并未受伤，却是一身血迹。
至于祈自为何会背叛他……怕也只能随着他的死，成了永远的悬案。
刚开始，甘犀跟自己汇报祈自私下进了冯明礼营帐许久才出来时，他的心底还一阵刺痛发寒，可此刻，却已是毫无波澜。
叛了就是叛了，无论是何理由，也与他无关了。
背叛这种事，难以预防，也不会消失，与其费神伤心，不如省下些气力，处理好更重要的事。
不过……
“他既是相府的人，就帮他好好收尸，送乡安葬吧。”
“嗯。” 徐强目有泪意，忙重重点头。
“外面情形如何？”
徐强知他醒来必然会问，所以早有准备，这时，便将确定好的信息一一说来。
他晕倒之后，何深带人杀光了那些死士，蔡云则趁机带着烈焰士兵骑了夏字营的战马去追，可夜色太深难以辨别，山林地形又十分复杂，冯明礼更是明显早有准备，他们根本寻不到对方踪迹，反而有人中了埋伏，连人带马掉入深坑，想来再追也是无用之功，他们便把人马救出后重回驿站，准备天亮后再做定夺。
那之前，北军在江浅和庞烈带领下，对驿站马厩一番查看，确定没问题后，便埋伏进山林低处，后来，果然见到山上异动、火把四起，便顺藤摸瓜，揪出山中隐藏的点火机关和附近敌人，一番突袭，杀光敌人，搅毁火把，便立刻赶回西林，可惜等他们赶到时，一切也都已结束了。
自夏珂领马带兵去西林查看情况后，尚一堂就带着其余边军守护营帐，坐等消息以随时策应，可他越等越是不安，本想派人先去西林查看，却突然发现驿站马厩方向燃起了大火，他带人去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马厩外围被人大肆破坏，又在角落暗暗点起一堆秋叶，火堆越烧越大，火势顺着周围被人早已经安排好的火油枯叶蔓延开来，那些早没束缚的骏马立时受惊，向着驿站外山野四处奔逃。
尚一堂连忙带人去追，却也是因为夜色地形，无功而返，他这才觉出有异，连忙带兵赶去西林。到了后，却没看到冯仪身影，只看到一片两军交战后的尸横遍野、血色狼藉。
那时，何深他们正准备带着沈离凌回去治伤，北军也刚好匆匆赶来，尚一堂状况不明，差一点就要和北军开打，还好何深施展威严，稳住局面，又将事情经过告知尚一堂。
尚一堂本来还有些不能相信，可看到沈离凌的伤势，又看到余下烈焰士兵争着作证的坚决神情，再冷静想一想夏珂的可疑之处，才不得不信。
他痛心疾首，愤恨难平，冲向夏珂尸体，却发现夏珂并没断气，被他痛骂几句狠踹几脚后，反而吐出口鲜血彻底醒了过来。
原来电光火石之间，何深最后一刀刀口稍偏，并没刺中心脏。
夏珂勉力起身，以刀杵地，浑身血痕，摇晃欲倒，他不顾尚一堂对他的锥心质问，只是扫过地上那批跟随他多年的亲近精锐，又望了望周围漆黑的山林夜色，似乎终于明白了冯明礼一早就是要将他当弃子留下的残酷真相，突地面目狰狞，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天不助我……我不顺天！”
又最后看了一眼尚一堂，“老尚，我这就去找冯将军谢罪！”
说完横刀自刎，彻底倒下。
听到这，沈离凌缓缓闭目，心底一阵酸热难持。
夏珂若有戴罪立功之心，日后也不愁能重回战场，继续成就他的大将志向……又何须这般惨死……
可徐强随后要讲的，让他明白了，这一局，被时势推着无奈惨死的，又何止是一个夏珂。
被夏珂带动叛乱的夏字营精锐总共八十五人，除了二十一人因伤昏迷被何深安排拉去救治，其余六十四人全部战死。烈焰士兵死伤虽少一些，却也战死了四十九人。
驿站之内，冯氏早已埋下的钉子共有十二人，或是暗杀哨兵或是摧毁马厩，或是在引起骚乱后阻止驿卒，一共残害驿站同僚十九人，而因这次行动暴露，他们或是对抗时被杀，或是自行了断，竟无一人活口。
事实证明，当初被查了三代皆无问题的驿丞大人，确实和冯氏无关，却因发觉下属夜间行动有异，暗中查看时被对方直接敲地头破血流，捆在房中失去知觉，被他们发现治醒后，听说冯仪已死国相重伤，结果吓得又昏了过去。
沈离凌细细听着，强慑心神，快速思忖，想要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刚想一会，便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实在无力再思。
“徐强，医师可开了药？” 他虚弱问道。
“嗯，还在后厨熬着呢，医师说大人流血过多，虚不受补，又触发心疾，所以这次用药须十分小心，熬得也久一些，游甘他们在盯着呢，不过这么久了，应该也好了。”
“好，你一会拿过来，再去叫何将军过来。”
“是。”
“再辛苦医师多调几副……要药性强一点……可以短时保证新血气力的……”
“大人，你的身体……”
“无妨，” 沈离凌执意道，“等事情结束，我再慢慢养就是了。”
徐强艰难点头，不再说了。
“之后你们三人也下去好好休息。”
徐强一呆，忙道，“大人，我不累，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沈离凌温和开口，“我已无碍，何况不是还有小曦吗？你们先下去休息。”
看徐强还是一脸倔强，他凝住对方眼睛，正色道，“徐强，我之后还有任务要交给你们，所以，我需要你们养足精神。”
徐强神色一凛，肃穆颔首。
“明白了，大人！”
沈离凌微微颔首，心里轻叹。
今日……注定不会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362章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