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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权力道难存人世情 ...


  •   随着马嘶长鸣,四道身影刺破夜色策马而来。

      马踏落叶,风驰电掣,穿林绕坡,履险如夷,须臾之间,已是近在咫尺。

      其中一人声势震天,不断高喊,“烈焰紫营听令!国相大人在此!所有人散开退后,不得再战!”

      外围士兵闻言一震,左右躲避让出道来。

      内圈士兵正自合围空地形成杀阵,接连前突挥刀劈砍,不是被刺客狠招杀退,就是被冯氏兄弟刺伤败下,一时缠斗地难解难分,便也无人听见无人躲闪。

      眼看飞蹄即将伤人,骑马之人纷纷勒马。

      唯为首之人似乎望见什么,蓦地猛拍马背,一跃而起,脚点人头,飞身入阵。

      旦见他动作潇洒,身姿飘逸,修长身影如蛟龙出水,拔剑之姿似仙人起舞,一个挥剑横扫,一个长腿回踢,便让阵中一人刀落人飞。

      原来激战之下,有人杀红了眼,正瞅准空隙挥刀砍杀闭目不动的冯仪!

      众人只觉惊鸿一瞥,便见为首之人已飘然安落,长身玉立,挡护在冯仪身前。

      他沉静不语,只拿一双冷清眸子无声扫视,士兵们便不由心神一震,呆楞不动。

      风起云散,月光倾泻,照在那人绝世姿容之上,众人这才意识到,对方正是他们要寻找守护的国相大人沈离凌!

      不及反应,便见何深三人飞身跃出,两前一后围护住他。

      蔡云迈前一步,冷肃高声,“烈焰紫营听令,国相大人在此,还不收手!”

      众人一惊回神,纷纷收刀后退,垂首肃立,被踢飞之人也满脸羞惭,迅速爬起,退缩于队列之中。

      原本被包围的残活刺客已是各个重伤,变故之下仍是面无表情,只以剑支身颓撑于地,冯然冯由一身伤痕,依旧仗剑而立,退至冯仪身后。

      暗卫们一见沈离凌出现,当即收剑纵跃,四散开去,如黑鸦归林般隐于夜色。

      望着他们转瞬即逝的背影,沈离凌利落收剑,安下心来,又扫了扫地上横卧的血尸,微微闭目,深长叹息。

      蓦地,一路强行压制的颠簸气血翻涌而上,方才勉强运功的力不能支也骤然反应,化作心绞齐齐爆发。

      何深见他捂住胸口,虚弱欲倒,忙要扶他,被沈离凌摆手制止,只好沉气站定,目光却仍自担忧不离。

      沈离凌掏出颗药丸快速咽下,稍稍缓解,便转身望向冯仪,待看清他身上血色,不由心脏一缩,气息又乱。

      冯仪皱眉闭目,久久未动,如于梦中恶斗,听闻对方气息,方神色一动,迟滞开目。

      夜凉如水,风吹皱起,空中血腥不知何时变淡,似乎还多了丝令人舒适的淡雅清香。

      清冷月光下,沈离凌胸膛起伏,蹙眉凝目,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脸上两道划痕鲜红明艳,显得异常刺目。

      冯仪与他对视一眼,缓缓吐出口长气,凄然冷笑,“沈大人这是……奉陛下之命来杀我的?”

      沈离凌目光一痛,毫不犹豫拱手半跪,嘶哑嗓音铿锵有力,“国相沈离凌,奉陛下之命护将军来迟……望将军恕罪!”

      随着他这一声,何深、蔡云跟着半跪拱手、同声附和,烈焰军士纵还有些困惑难解,也皆肃穆同步。

      望着军礼庄肃的众人,冯仪愣怔回神,攥拳沉气,终是稳住清明,“都起来吧。沈大人,冯某……愿闻你一言。”

      沈离凌心头一热,带着众人勉力起身。

      游甘二人当即上前,为他披回绣龙斗篷,又在沈离凌的关切示意下,跟着徐强退至一旁暂且休息。

      沈离凌简明略要讲起冯明礼是如何约他西林相见,又讲起他是如何避开,再与何深筹谋提防,终于成功阻止北边两军恶斗乱局的来龙去脉。

      冯仪怒目倾听,脸颊肌肉隐隐抽动,好半天才动了动唇,对着隐于树上的冯明礼艰难出声,“礼儿……沈大人所言……可是实情?!”

      冯明礼坐在一根粗大树干之上,神态悠然地荡着双腿,“沈大人能言善道,眼下又人多势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冯仪气得身子直颤,灰白发丝在火光之下尤显惨白。

      “唉,叔父就是这样,比起相信自家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外面人呢。”

      “你……我何时……!” 冯仪气息一滞,突然攥住胸口低头难言。

      沈离凌看出冯仪状态不对,望向冯明礼,不疾不徐道,“明礼,你既已行此险招,便也该料定局破之时,难能收场,又何必再对你叔父有所隐瞒?何况……你只是迫于计划无奈行之,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叔父,对吗?”

      “……” 冯明礼动作幅度变小,却并没回答。

      沈离凌淡然又道,“你之前与我故作交心,一是想试探我对你的态度,以寻得我身上破绽,二是想让我对你心软生怜,相信你会因心中残恨而一时助我。你约我见面,就是为了把我引开,让我在之后无法向边军解释不清,也是让冯将军误会陛下,误会北烈两军,也许,还是为了借此把我除掉,好让外人都觉得,我是意外死于自己想要刺杀冯将军的行动之中。在这之后,北边烈焰三军之乱,便是你掌中之物,可由你随意摆布,以污蔑陛下,祸乱都城,以完成你们冯氏谋逆大计。如此一箭三雕,确实聪明。但你也怕计划不会顺利,便特意留了眼线,观察三军动态,结果发现我并没赴约,北边乱局也没能按计爆发,便当机立断,引烈焰前来,继续完成你的谋划。”

      众人屏息静听,不由心惊胆寒,怒目攥拳。

      冯明礼仍旧没有开口,只是晃悠的双腿渐渐不动,神色隐于夜色之中让人无法分辨。

      “但我始终愿意相信,” 沈离凌微微垂眼,轻轻叹息,“你今夜对我确有交心之诚,你说的话,也大部分是你肺腑之言。可惜……若你不是出身冯氏,若我不是早知冯氏意欲谋乱,你我所谈,却也能是场友人交心。你说过,冯氏只需一个宗子,其余人……都不过是拱卫宗子,确保家族地位而随时可被牺牲的弃子。当时,我以为你只是因庶子身份,一时自怜感怀,直到听闻你引烈焰前来,才突然惊觉,那不是你对自己身份的感概,而是对……整个冯氏子弟的感慨。冯氏之荣,只能交给宗子一人继承,其他人无论是谁也可沦为弃子。当年,那个宗子是冯瑜,如今,是冯明书,而为了成就他二人,不管是你,还是冯将军,便都可成为弃子!”

      一语话落,朔风陡起,枯枝作响,夜色生寒,森森凉意几乎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

      冯然冷峻肃立,依旧面无表情,冯由神色微动,眼底却似闪过一丝寒光。

      树上,冯明礼的身子明显一震,默然许久,终是缓缓开口,却是嗓音甜软,毫无阴谋败露之丧,“唉,沈大人,我知你料事如神,却不知你能这般参透人心。亏礼儿那么喜欢你,还特意从爹爹谋划中,选了一个最有可能保你性命的计策,你却……”

      他无奈一叹,倏地跳下,几步跃至冯仪身侧,乖顺一笑,“叔父,这一切可不能怪礼儿啊。谁让爹爹每次写信给你,你回得都是些忠君爱国的老生常谈,唉,为谋冯氏大业,爹爹就只好把你排除在外咯。”

      冯仪面色铁青,呼吸粗重,许久,才缓缓咬牙吐字,“兄长他……真的要杀我?!”

      “嗯……这个嘛……那就要看计划顺不顺利咯。” 冯明礼眨眨眼睛,轻快神情宛若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冯仪怔了怔,颓然一晃,满面苦涩,“兄长他……还是没变啊……”

      微微闭目,半晌又道,“那你呢?礼儿,你……也愿意对叔父下手……?”

      “我……哼,” 冯明礼嗤笑一声,陡然阴沉,“叔父不过是礼儿大好前途上的一块绊脚石,你想让我怎样对你?”

      “你……!” 冯仪难抑痛心,看着他道,“你怎么……被你爹教成了这样!”

      “我变成这样,还不也有你的责任!” 冯明礼目光骤然凶狠,“你怎么对我娘亲的?你不知道嘛!在你眼里,她不过是个妾,所以……所以你就可以随便害她,让她差点受罚惨死?!若不是你……爹爹他肯定会更珍惜我娘的,又怎会让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转为一种冷漠讥笑,“唉,看我,说这些又是何必呢?你也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眼下,我不过是个小小庶子,正所谓长幼有序、嫡庶尊卑,为了兄长荣业,我除了配合爹爹计划……又还能做什么呢?”

      说着,冯明礼神色古怪地笑了起来。

      火光照映下,他一袭墨发披肩,面目微微扭曲,衣上鲜红血迹艳丽如花,愈发显得唇红齿白、阴气诡异。

      冯仪难掩痛楚,脱口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当年她是受你爹指使……”

      话未说完,他似意识到什么,看看四周,不由默默咬牙,不再开口。

      冯明礼却没看出他的良苦用心,因为在他眼里,周围士兵不过蝼蚁,对他冯氏根本就没品头论足的资格。

      他眸色冰冷,咬牙轻笑,“怎么?你想说当年都是她主动纠缠、咎由自取?还是想说……她不过是个妾,所以被污蔑受死也并无所谓?!”

      冯仪无奈闭目,叹了口气,缓缓言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只是个妾,除了听命行事被迫配合,她根本没得选,所以……我不怪她,更没对不起她……也没对不起你爹,是你爹他……总之,一切都过去了,我以为你爹告诉你的是所有真相,没想到……他到了如今,还是要连你也一起骗……”

      “别说了!爹爹早告诉我了,叔父你满嘴仁义道德,背后还不是……”

      冯明礼忽然不再说了,侧耳倾听一会,好整以暇地望向远处。

      而远处,正渐渐传来一阵颇为壮观的马蹄声响。

      众人惊愣回身,借着月色隐约可见,一批人马正自踏尘而来。

      沈离凌和何深对视一眼,皆是不动声色,抚上腰间兵器。

      不多时,一支骑兵纵马近前,整肃铺陈,很快便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高头大马,丰神俊朗,威风凛凛,正自转头扫视,策马缓行,似在诧异眼前局势。

      烈焰士兵只得避让开来,看着他带着几个亲卫,一并深入人群。

      火光之下,旦见那人粗眉圆眼,目光如炬,正是冯仪身边副将之一的夏珂!

      夏珂面色如霜,寒眸一扫,定在冯仪身上,立时目光一震,滚鞍下马,上前扶道,“将军!谁……谁害得你?!”

      冯仪疲惫地看向他,深沉一叹,“我没事……你来了就好……边军没乱吧?”

      “没有,将军放心,有我夏珂在,边军便不会乱!” 夏珂神色慷慨,目光炯炯。

      冯仪欣慰地点了点头,缓慢挣脱他的扶持,目光一沉,将军威压仍是无声自溢,“速将冯明礼给我捆起来!”

      “啊?” 夏珂一怔,满脸诧异,“抓冯小公子?”

      “对。他……他……” 冯仪缓缓闭目,艰难吐字,“祸乱军队,有心谋反,未免后续生乱,先将他押起来!等回去后,老夫陪他……一起向陛下请罪。”

      夏珂睁大眼睛看向冯明礼,似乎一时难以理解。

      冯明礼面色难看,攥了攥拳,“哼,果然,在叔父心里,只有陛下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啊。”

      说完,转眸凝住夏珂,明艳一笑,“夏将军,那就请你……动手吧!”

      夏珂深深看他一眼,神色一冷,拔出腰刀,转身对着将士大声喝道,“夏字营听令!”

      “在!” 四周兵士齐应,震耳欲聋。

      “烈焰军变,杀我将军,我等即刻剿灭叛贼,为冯将军报仇!”

      “是!”

      随着应和声起,骑兵们齐刷刷抽出腰刀,对准空地众人。

      霎时,寒芒如雪,压迫在方寸之间,映出烈焰士兵一张张震怒惊惶的脸。

      “夏珂!” 已然明白一切的冯仪大声怒喝,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住对方,“你……你是何时叛我的?!”

      夏珂在冯明礼身旁站定,随意拍拍战袍下摆,冷漠轻笑,“冯将军,我没背叛你,我只是想……换个活法。”

      “你……你跟着我……活得不好?!”

      “好,很好。” 夏珂豪迈大笑,又恨恨咬牙,“好得在边关征战数年,还只是你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副将!好得是一次次死里逃生,却不过是继续苦守荒芜余生无期!好得是战功无数伤痕累累,却还要陪你做礼制忠臣,扶持一个无为仁君,坐等乱世死守毫无建树!冯将军,你说这份好,我夏珂为何就这么不想要呢?”

      “……” 冯仪嘴唇抖动,呆呆望他,仍不敢相信自己最亲近的部下,会因此就背叛了他。

      夏珂扫过众人或惊或怕的视线,愈加昂首挺胸,一脸傲岸,“冯将军,我跟你多年,也敬你是个勇将英豪,可惜……你老了,有的坚持……也老了。你那套上古忠义已然过时,如今乱世最是残酷,讲得是刺刀见血拼战功!讲得是杀战成败论英雄!我等有心英豪建功业,又岂能陪你固仁守旧……再为北军做战梯!你崇尚礼义忠孝,讲究仁和为贵,对戎族从不赶尽杀绝,哪怕陛下在时,也要控其野心,收其利爪,不让我们对戎族拔草除根!所以眼下就算戎族安定不敢进犯,可以后呢,不还是得卷土重来,继续再战?你怜惜敌族妇孺,谁又来怜惜被他们亲人日后所杀的我军将士?!你想要□□少战,却是让我们陪你一起枯守边地,难得战功!你自恃忠君,甘埋流离战火,因你背后还有世贵荣华,保你余生可依!可我们不同……我们还需战火四起,才能得一身荣华、万世功业!”

      “咳那……那你咳咳咳……就要谋逆?!”冯仪浑身颤动,气得剧烈咳嗽,似是有滔天怒恨却又难以发出。

      夏珂摸摸刀柄,斜眼睥睨,一派武将威仪,“谋逆?冯将军不要乱说,我只是像你常教导的多读书多识智,所以明白了什么是良禽择木而栖。我跟着你,是冯氏的人,跟着冯瑜大人,不也是冯氏的人?那么选择一片更能发挥我将士英勇、更能让我等疆场驰骋的广阔天地,不是更好?将军啊,你也知边军难带,因为他们是饿狼是凶兽,是从尘埃里生出又自阴间爬回的无畏之人!你自认宽仁,总想一碗水端平,却不知边军狼多,陛下和你手中那点水……根本不够分的!如今诸国好战,广收战才,若不想让下面的人看谁给的肉多就去谁那,我们为将的,怎能不先喂给他们足够的肉!”

      他看着冯仪颓态,一声愧疚叹息,眼中却渐渐闪出一丝高高在上的快感,“冯将军,你老了,再上战场,也不过是勉力存活,跟着你……自是难有作为。我啊……只是感慨自己没遇到尧王那个好时期,开疆扩土,攻城略地,杀伐决断,屠戮不吝!那般肆意作为,随战随杀,才是乱世真英雄!又何须像你这般妇人之仁,顾及太多反添累赘?本来我也很看好炎王,可惜,他如今风格还真是越来越像你了,大概……也是受了枕边宠佞的影响……”

      他暧昧一笑,扫向沈离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冯仪突然打断,“夏珂,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因为……我那个好兄长许了你一个好仕途……!”

      夏珂扬扬眉毛,算是默认。

      冯仪苦涩一笑,神情愈发变得颓丧无力,粗喘一声,方缓缓问道,“那尚一堂呢?他没和你一起?”

      “哼!他?他不过就是一个只会甩嘴皮子的瘸腿文人,每次杀不了几人还总和老子分战功,有什么资格跟我同谋?!我知他年轻时救过将军,所以将军不忍让他降职,可他上阵杀敌哪有我多?凭什么和老子平起平坐?!我就直说了吧,我来时,已经放走了他们的马,还让他没我号令不准擅动,想来,他正带着你的那些心腹将士傻傻等着呢。”

      “好……很好……”冯仪嘴角泛起丝笑意,似在欣慰尚一堂的毫不知情。

      又看看冯明礼,“所以你和夏珂这是……早有谋划?”

      冯明礼骄矜一笑,款款而言,“叔父,要知道,我每次给你写信时,也会偷偷给夏将军写。我们也算是知己同好了,都知这乱世之中,想要荣华富贵高人一等,除了依仗祖上阴德,便只能学会踩着他人血骨上位。叔父也是战场出身,也立下不少战功,又岂能不懂这背后真相?何必此时还要指责我等?”

      冯仪呆了呆,望着他,又望了望夏珂,仿佛一下望尽了自己的大半人生,顷刻便跌入了凄沧暮年,一时哀戚难持。

      “所以你们的谋划是什么?” 他无力问道,

      “唉,原本还有些转机的,可眼下这形势,就只能……按照爹爹最后一计了……”

      冯明礼无奈一叹,似乎很是不忍,随之说出的话,却是冰寒刺骨,毫无感情。

      “死将军不死士卒,祭一人得全族盛。叔父,爹爹让你听了之后……自己决定。”

      冯仪猛地睁大双眼,眼底痛楚汹涌而过又惨淡平息,化作一片黯淡的荒芜。

      就在这时,夜寂之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笑声轻柔空灵,宛若冷泉滴水落入人心,荡起层层涟漪。

      众人心神一颤,不由顺声望去,却皆是一惊。

      那笑声,居然出自一向端庄清冷的国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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