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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用人之道关乎志 以杀止杀将军令 ...


  •   子夜正时,月黑风高。

      地面漆黑如墨,零星火光闪烁,营帐林立有序,一阵劲风吹过,军旗烈烈,篷布乱响,如列阵军队般蓄势待发,躁动难安。

      营帐外围木栅围护,数十里外篝火散布,站内望楼轮班看守,执夜士兵往来巡视。

      暗夜中,一个修长身影低头遮面、斗篷覆身,身后跟着一黑衣护卫,正自避开火光,穿过重重营帐,跃过一处栅栏,向着西侧树林走去。

      月光暗淡,秋风瑟瑟,巨大斗篷随风飞舞,内绣墨龙倏忽腾飞,旋即又隐入夜色。

      北军主将帐内。

      何深静坐榻上,闭目沉息,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昏暗中,他的思绪再度回到了之前和沈离凌的对话之中。

      “沈大人……为何会信我?”

      当时,沈离凌微微睁大双眼,似乎呆了一下,大概连他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很快,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就恢复了沉静,对着他露出一种温和真挚却仍淡淡疏离的笑意,反问道,“我为何会不信任何将军?”

      如此一愣一问,表达出的正是一种信任之意,他不由心生涟漪,隐约觉得欣喜,随即又觉天经地义,嘴上则故意答道,“我虽得陛下器重,但我何氏自陛下登基以来,就备受打压也是事实,若冯瑜有自信成功,那么找我合作,保我何氏荣华,诺我上将高位,还我北军正统之尊,我也未必不会动心。”

      沈离凌垂眸颔首,似觉有理,默了片刻,恬淡一笑,“大概是因为……我始终觉得,何将军心中真正所求,不是荣华不是高位,也不是单纯的北军之尊。”

      何深心中一动,面上仍无动于衷,“敢问沈大人,我何深所求为何?”

      沈离凌并没直面回答,只是看向他的眼,道,“也许何大人真心想问的,似乎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何将军为何要信我?或者说,是之后棋局,将军该信谁,又不该信谁。”

      轻轻一句,却在何深心里激起阵阵波涛。

      宴席之前,沈离凌就推测冯瑜计划的中策关键,就是他何深本人。

      因为没有什么能比他这个北军首领,突然受到边军刺杀,更能引发两军混战的。他听了只觉对手不自量力,沈离凌却提醒说若对方是他的近身之人,便不是没有机会。

      那时,沈离凌还说,冯瑜定能预判出他们的预判,所以多半会先采用下策,一边挑拨两军关系,一边将暴露夺得棋子作为迷惑他们的幌子,换来他们的轻慢之心,让他们以为威胁已除,再让藏于深处的真正黑手,开展更大行动。

      初听这些时,何深的内心是排斥的。

      自他从叔父那接手北军后,便一直坚持公正严明,□□惜才,不论亲疏恩怨,选拔真正能才,身边将士不说人人都是忠勇心腹,也都确是他用心提拔之人。

      可照沈离凌这般推断,这次跟来的几个手下,就至少有两个已和他离心离德,这让向来自诩北军军纪严明、团结一致的他,怎能不心寒生愠。

      他查出鳌汇可疑时,故意武断激烈,一来是想试探鳌汇会背叛他到何种地步,二来,是顺水推舟做足戏码,让其他人以为自己已认定鳌汇就是北军叛徒,急火攻心下乱了方寸,让那个可能隐藏在深处的人放下心来,大胆行动。

      但这里,多少也藏了点矛盾的私心。他希望那人大胆行动,却也希望那人在看到自己严惩叛贼的决心后,知难而退、不再行动。冯瑜一旦计划失败,那人自也就断了念想,日后他只要还继续效忠北军,那么偶然一次动了贪欲歪了心思,他也可当作毫不知情。

      若是年少傲慢之时,他定会揪出那人严惩不贷,杀鸡儆猴,可如今……他已知人性复杂,正心难守,若想要人毫无瑕疵,只会让自己无人可用,眼见大战在际,对于这帮跟着他战场摸爬滚打,又不知何时就会战死沙场的弟兄将士,只要还未真正有所错行,他就愿意保留一份悲悯和宽容。

      这种悲悯和宽容,他在沈离凌身上见过,而这,大概也是他信任沈离凌,认定他不会做出真正伤害北军行径的理由之一。

      沈离凌对冯仪二人见解透彻、行止有度,清醒疏离之中,却也不乏待人温度,更让他不禁好奇,如此通透温润之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沈离凌却就着这个问题,一下挖掘出了他背后隐藏的不安。

      他知沈离凌心思玲珑,却没想到他能这般看透自己。

      他虽有自信应对今夜随时的乱局变动,却也不会盲目自大,毕竟错综变化中,刀光剑影下,一个迟疑或是误判,都有可能影响他人生死、军政大局,更何况……

      “剩下的两位军尉……他们也在北军多年,又皆与何氏有关,但毕竟和将军隔了一层,我要是你,也是难以判断。”

      沈离凌沉缓温语,正好抚平了他心中烦躁。

      按他所说,若冯瑜真的还有备选之人,那人就只能是他的副将或军尉中的一人。

      江浅和庞烈,是自他少年起,就跟随他的贴身副将,是陪着他一起浮沉荣辱的多年兄弟,他绝对不相信会是这两人,沈离凌对此也毫无异义。

      至于另外两个军尉……

      一个何堰,是他的同族远亲,也是少有几个当年被叔父压制不用的战时勇士,只因他年纪比他大些,资历也比他老,虽也安心在他手下,却不免对他倚老卖老、多有挑剔,但这想来也算人之常情,倒不至于看不惯他这个年轻将领,就要和冯瑜同流合污。

      一个杜珥,寡言沉稳,武力出众,对他命令素来说一不二,两人年纪相仿,处事合拍,是他所器重的年轻将领之一。但年轻有为,也说明离权力地位更近,也就更易受到诱惑……不过,此人还是他另一副将何青的小舅子,似乎因了这层关系,他平日反而很是低调努力,如此做派,也不像是会轻易被收买了去的。

      何深心下沉重,一叹言道,“鳌汇性情粗放,心思却多,傲慢跋扈,没少被我敲打,他本质憨直,也有天真之面,若受人蛊惑,一时脑热动乱,我也并不奇怪,本想着他不过一时贪婪,受贿多言,却没想到他能动了杀心……可见冯瑜筹码给的很足。我若出事,再加冯瑜乱局,自可有人火中取栗,一举建功夺取北军高位。那另外两人谁会动心……我还真拿捏不准。”

      听他这般絮语沉吟,沈离凌若有所思,蓦然发问,“何将军可知我旗下商栈?”

      “略有耳闻。据说沈大人少年尤擅经商,一手打造了一个贸通天下的商栈,直到为相后,方交给他人打理。”

      “那何将军可知我交给谁打理了?”

      “这……” 何深虽不知他为何会问,还是认真答道,“听说是位奇女子,好像叫什么……商君?”

      “对。何将军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将偌大一个商栈交给她来掌管?”

      “我观沈大人择才素来用心,想必她深谙经商之道,且能主持大局,还应……不恶不贪。”

      “何将军说得没错。商栈分号贯通天下,进出账目金银难计,掌管之人权力甚大,但凡一点贪欲恶念,都可能将多年积累毁于一旦。我自为相后,很少经手商栈事务,与她也鲜少见面,更难时刻关注她事事变化,但若有什么重要任务,尤其是那些我无法亲自插手,却需有人担起大责、灵活决断的,我还是会很放心的交给她,何将军可知为何?”

      何深摇了摇头。

      “因为她心中有志,且能坚守。商君乃平民出身,自幼飘零无依,能一路走到如今之位,其中艰苦我不说,将军想必也能明了。当初为了选拔执事之人,我对几位候选者累年细观,唯有她,经过世事锉磨、人心险恶后,仍能自强不息,良善为道,待人以诚,以商济民,这般品性意志,放在朝堂之上,也必能有所作为。我不能说她一点也不在乎财富权力,但我知道,她更在乎的是为贫寒之人谋取乱世安生之法。一个人心志若高于财富权力,那就不会本末倒置,迷失本心,自也会明白,财富权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何深听得入神,对那位女子也不由升起几分敬佩之感。

      “因为这份心志,我相信无论面对什么,她的抉择都会和我相近,遇到进退两难之时,她的取舍也会和我一致。方才何将军问我,为何信任你,其实也是同理,因为我相信,比起荣华高位、北军之尊,何将军真正在意的是将士平安,百姓安稳,是以武止戈,马放南山,是天下太平,苍生可安。”

      伴随胸口一震,何深仿若被什么猛烈击中,一时热血奔涌,似有无数久抑之语想要倾泻而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离凌似并未察觉,只眉宇含忧,沉重叹道,“自古谋逆叛乱,无论成败与否,必将裹挟百官,动乱将士,祸害百姓,届时分派站队,暴动混战,自相残杀,事后清算,无不使得一国伤筋动骨、血流成河,眼下大战在际,赫鸾经不起这般内伤,赫鸾百姓更经不起这般折咳、咳咳……”

      他轻咳一阵,苍白面色多了抹淡淡红晕,缓了口气,又郑重望他,“陛下以仁爱治国,将军以忠勇守国,国相以法理辅国,所求相同,信念一致,面对乱臣贼子风雨欲来,自能彼此交付,同仇敌忾。将军与我有陛下为后盾,便无须有任何后顾之忧,陛下有将军和我今夜先行,我们便要在大典之前,挖出那些隐于军中的叛贼同党,尽可能地控制事态,减少留血,力保将士百姓免遭祸乱,如此要务,你我将相二人便绝不可离心离德,自乱阵脚,所以将军若还有任何疑虑要求,尽可直言不讳,我沈离凌自当言无不尽。”

      何深久久凝他,一时无言。

      见他以如此多愁多忧的病弱之身,支撑着这番谋国深远的肺腑之言,他只觉一阵惭愧内疚,忙庄重拱手,坚定沉声,“沈大人放心,我何深并无任何猜忌之心,之后行动也只全力配合,任凭调遣!”

      沈离凌抿了抿唇,略显安心,勉力又道,“何将军言重了。且再听我一句,若你我所料属实,北军之中确还有一个隐藏深处想要对你不利的将领,那他帐下士兵也定早已安排了策应之人,他们虽然未必知道谋逆大计,但野外夜营最怕营啸乱军,到时……将军只需记得,背叛之人与我等心志不同,将军不必痛惋自责,一旦确认其身……”

      他闭了闭眼,深长一叹,艰难言道,“为定后局,将军大可敲山震虎……以杀止杀!”

      最后一语铿锵有力,竟是透着杀伐之气。

      何深不由一震,看着烛光下那张依旧清冷病弱的脸庞,却分明在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读出了一种不输给他这个将军的智识和胆略。

      沈离凌却似误会了他的目光,强抑倦怠,凝眸正色,对着他一字一句,如立契约,“何将军放心,我对边军也是这个态度,一旦事态明晰,谋逆叛贼,必死无赦!”

      何深一时目光难移,只下意识微微颔首,自心底荡开一层灼热柔软的笑意。

      此刻想起,那笑意仍是不由自主扬于唇角,一时什么不安焦躁统统散去,只剩帐帘被风鼓动的阵阵声响,和记忆中兰花残留的淡淡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传来可疑响动,似有脚步轻轻靠近。

      何深倏地睁眼,目光炯炯凝住帐门。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不多时,帐外便有人轻轻扣响帐门木板,低声呼唤道,“将军……将军……睡了吗?卑职发现谋逆踪迹……特来报告。”

      何深气息一震,心底一声长叹。

      居然……是他……!

      *

      夜幕低垂,风吹云散,月光如水银倾泻,冰冷凄沧,流淌一地。

      北军士兵营帐。

      角落大帐之内,十个板床之上,正安睡着十个士兵。

      突然“咚”的一声响,一道黑影自板床上滚到地面。

      昏暗中,一个娃娃脸的年轻士兵摸着后腰从地上茫然坐起,眯眼嘟囔,“谁踢老子了?!”

      对面刀疤脸还没睡着,见他一脸傻样,捂嘴偷笑,低声打趣,“谁踢你了,我看你是被梦中的美娇娘给踹下来的吧!”

      “嗯?” 娃娃脸歪着脑袋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蓦地稚气一笑,“嘿嘿不是,老子是梦见蹴鞠,正要一脚入洞打得那小黑胖子哇哇叫娘呢!”

      “行行,知道你厉害!话说边军的腿脚功夫确实不一般,等下次赢了他们,让他们教咱们那什么他们特显摆的那个马术!”

      “哼哼,那可得靠我了,你到时就好好给兄弟我捶腿揉腰,助我一臂之力吧!”

      “好好好,都听你的!赶紧回去睡吧,别一会把巡夜的招来!”

      娃娃脸回过神来,忙擦擦嘴角口水,重新爬回床上。

      两人正要继续睡,忽听外面渐起骚动,随着一阵脚步杂沓,似是有人匆匆跑来,两人狐疑对望,紧盯帐门,很快便见有人掀帘大喊,“不好了!边军有人偷袭我们将军!赶紧都出来!”

      什么?!

      帐内之人顿时被他吓醒,忙都起身披衣冲向帐外。

      旦见帐外月光惨白,人影绰绰,陆续有人从营帐涌出,有的怒目攥拳,有的懵懂四顾,有的揪人乱问,有的烦躁前冲。

      娃娃脸和刀疤脸也是一脸茫然,既担心何将军安危,又不知要做什么,只能被人群裹挟,彼此推搡着向前走,不知何时,手里竟还被人塞了兵器。

      最开始叫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士兵们盲目向前焦急私语。

      “怎么了怎么了?”“边军有人过来找事!”“将军呢?”“听说被刺死了?!”“别唬老子了,咱将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不信你看怎么咱们将军还不出来?!”“他个狗日的,谁干的!”“肯定是边军,席上没说过咱们就暗中使坏!”

      昏暗压抑的夜色之中,焦灼惊疑恐惧的气氛逐渐升温,突然有人喊道,“弟兄们,刚才边军有贼人潜入将军营帐,捅死了我们何将军!快去给何将军报仇!”

      随后便有几人附和,“边军狗贼说不过就搞偷袭,必须让他们血债血还!”“他们嫉妒我北军荣耀,就出这种阴招!弟兄们,我们能忍吗?!”“不能忍!冲过去给何将军报仇!”“弟兄们,先别出声,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时,失去将军的惊怒痛恨化作一股强烈杀气,若炸营一般,四下弥漫,锐不可当,士兵们再无半点思考之力,各个紧握兵器,咬牙沉步,在一种浓烈炙热的复仇情绪中自动汇聚成一条静谧深水,向着边军营帐走去。

      边军营帐在宴席空地的另一边,士兵们正要穿过那片空地,却突然停下了。

      只见前方一片漆黑,骤然亮起一排火光,原来是数个将军亲卫正左手持火把,右手按腰刀,目不斜视肃杀挺立。

      在他们前方,映出一长桌高台。

      高台之上,一人大刀金马,威武端坐,气势磅礴,无声威压,正是北军主将……何深!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黑衣护卫,只是脸部隐在暗影之中,看不清模样。

      火光摇曳下,何深一脸冷峻,目光如炬,刀子般地盯着众人。

      众人顿时大惊,愣在当地,如坠雾里梦里,不敢乱动。

      空气凝固,夜色如水,冰冷渗透每个人的脊背,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何深横扫一眼,沉声怒道,“未得军令,夜半出营,私携武器,聚众乱闯,该当何罪?!”

      众人吓得浑身一颤,目眩神迷,下意识地丢下武器,却是无一人敢上前解释,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何深见众人呆楞听训,便不再为难他们,只审看人群,突然喝道,“江浅、庞烈!”

      “在!” 两人齐声应答。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只因他二人声音,竟是来自人群之中。

      “把造乱之人给我拎出来!”

      “是!”

      话音落地,一阵骚动,旦见江庞二人带着几个心腹,如狼似虎般在人群中拉扯拖拽,很快揪出七人,熟练捆绑拉踹,带至何深面前。

      江浅拱手一揖,郑重报道:“禀告将军,此七人窜营乱军,妖言惑众,偷袭同僚,私发武器,图谋不轨,已人证物证俱全,敬请将军发落!”

      何深眼锋一掠,微微颔首。

      那七人自知阴谋败露,又被何深威势震慑,各个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何深却没再看他们,只是阴沉着脸,道,“可还有同党?”

      江浅立刻看向身后士兵。

      众人慌忙瑟缩脖子,低头躲避,生怕一个眼神对视,自己就成了乱军同党。

      江浅眼珠一转,拱手回道,“回禀将军,夜黑人杂,除了这七人外,其余人实难确定,卑职觉得就算有人躁动,也只是随波逐流、盲目跟从,还望将军明察!”

      庞烈也扫视一圈,跟着点头拱手,“望将军明察!”

      “好!” 何深跃下高台,沉稳落地,摸向腰间宝刀,抽出半尺许,“这几个也够了。”

      火光森森下,锋利刀芒寒光闪闪,异常刺目。

      那七人顿时吓得面如土灰,只一个强装镇定,拧脖亢声,“将军,我、我们只是听从军尉命令,误信了你被边军偷袭,才……才出来叫醒弟兄们给将军报仇的,何罪之有! ”

      他说完,另有几个也蛮横抬头,一脸不服。

      “哼,好一个听从命令。” 何深低下头去,弹了弹衣摆血迹,冷冷笑道,“那我告诉你,我确是糟了偷袭,不过不是边军,而是你们的好首领……杜珥!”

      众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这才发现,聚集在前的,似乎都是归属于杜珥编制的他们自己。

      那七人见自家主谋已是暴露,各个没了凶相,颓然呆楞。

      何深看向七人,深长一叹,肃穆沉声,“今夜乱营,死罪难逃,之后抚恤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言毕,拔刀出鞘,云步如飞。

      只听惨叫一片,众人未等看清,七人已是倒在血泊之中。

      血腥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逼出黑夜隐藏的肃杀阴森。

      何深神色自若,只随意用手臂揩掉刀上血迹,从容收刀,寒眸横扫,“本将今夜受王命之托,斩杀所有造乱之人!不管你们之中还有没有他们的同党,但凡再有人违规闹事,这……就是他的下场!”

      众人呆呆看着,纵是历过无数血战,也被何深这突然而来的狠绝独断吓得胆颤心惊、怔愣难持。

      何深浓眉一拧,喝道,“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一颤,回过神来,挺立身姿,齐齐应道,“明白了!”

      眼看事情似要安然落幕,忽听周边嘈杂,似有异动,众人不禁屏息静听,莫不敢动。

      何深凝目远眺,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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