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国士以身入局 少侠以命历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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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完事后，沈离凌陪着赫炎简单用膳，又亲自为他换装带冠，这才将他送出府门。
赫炎需先行回宫，准备好出行仪仗后，还要在宫门前为北军迎军仪仗举行一个小小的出城仪式，之后，两人便会随各自仪仗分头而去。
所以，两人午时还会再见一面。
不过赫炎似乎不这么觉得，出了府门后，便一脸悲壮、两眼不舍、一步三回头，俨然一副要出兵打仗多年不归的哀怆气势，硬是将沈离凌心底那点原有的不安之情给冲淡了。
看着赫炎隔着车帘对他哀戚凝眸、欲语还羞，沈离凌不由抿了抿唇，也毫不避讳地长身而立、默默目送，直至两人谁也看不见谁了，才自嘲一笑，怅然回府。
哎，煽情果然是会传染的。
沈离凌径直走回书房，一进房门，便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赫炎的淡淡气息，不禁心生温软，闭目深吸，下一刻反应过来，面上一热，轻咳一声，坐回书案。
他收敛心神，细细翻看起这次将会聚在洛城驿的将士名册。
今日夜幕降临之时，冯仪将军就会带着边军精锐行至洛城驿，那时，他已跟着北军迎军仪仗在洛城驿备席相迎，如此陪边军休整一夜后，明日再整装齐回，参加冯明书在城门带领洛城百姓开启的迎军大礼。
这一过程中，变数不可谓不多，尤其是牵扯北、边两军，又有暗敌在侧、防不胜防，他必须未雨绸缪，时刻警惕，以备不测。
目前来看，严崇和飞云的使团一路无恙，黑王亲自率兵，正和赤夜打得火热，似也无暇生乱，他和赫炎正可心无旁骛，专心铲除内乱之患。
而黑王的毫无动作，更可让他打消对自己身世的种种猜疑，毕竟，以黑王手段，若自己真和黑曜王室有关，黑王又怎会不让飞云他们借机宣扬出去，以挑拨他和赫炎的君臣信任，破坏他在赫鸾军民心中的地位威望。
但也可能是对方还有别的盘算，或是觉得时机未到……
冰冷的提醒突地刺入脑中，引起一阵头痛欲裂，沈离凌闭目揉额，咬牙沉定。
虽然他一直警醒着不让自己受段瑞迷惑，但眼下却不得不承认，段瑞仅凭只言片语，便已成功让他生出心结，再难根除。
段瑞此人诡谲狡猾、强韧难折，却也有铮铮气节、悲悯善意，如此一个复杂多变的强劲对手，真不知是自己的不幸，还是幸运？
更不知下次相遇，两人又会生出怎样的对阵格局？
不过，那就是以后的事了，那时的自己，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不知为何，他对自己的未来，多了一种难以挥散的不安和忧郁。
他就像是独自行走在一个山谷之中，脚底崎岖、荆棘遍布，他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只为一步步稳定向前……可就在这筋疲力尽、分身乏术之时，那身世疑云，却如一块巨大山石，赫然停驻在前方山峰之巅。
他能想象得出，那巨石突然砸落后，他会是怎样地蚍蜉撼树、粉身碎骨，却偏偏不知，那巨石会何时砸落，甚至到底……会不会砸落。
也许，他可以逼着李伯告诉他真相，也可以动用所有势力去查明一切，甚至是……亲自问一问赫炎，但是眼下……他无力，也不愿去做。似乎只要他做了，那巨石就会猝然砸落，而他，却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实力，承担那一切。他不敢想象，若他承担不了，那时的他会是怎样一种只能接受命运碾压的被动无助，而他一路的坚守与努力，也似乎只能随着他的被动无助轰然崩塌。
怯弱也好，顾全大局也罢，此刻，他能做的，只是继续前行，用尽全力，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也只有走好当下的每一步，他才能拥有更多的勇气和实力，去对抗那难以预料的命运。
既然早已决定国事为重，又何必自乱心神、平白受扰？
一番神思整理，沈离凌又恢复了心平气和、头脑明净，便继续低头翻阅，不时拿笔勾勒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声响，是林赏为他送来膳后之药。
沈离凌认真吃完苦药，含下颗百蜜丸，问道，“怎么没见到叶方？”
林裳歪歪脑袋，俏皮一笑，“我方才也纳闷呢，平时他这点早起了，来时见到何大哥从外面回来，也在问呢，兴许一会就被他叫起来了。”
沈离凌微微一笑，沉吟又道，“叶方若还想睡，就让他多睡会吧，他这几日没少为了教会我他的轻功秘诀花心思，今日也该养足精神，何叶辰也是，让他先好好休息，他们可以晚些直接去城门集合，无须心急。”
林裳点点头，脚步轻盈地去了。
沈离凌执笔埋头，专心忖度，没过一会，就听得一阵急切脚步由远及近，他困惑抬头，却见林裳推门而入，脸色煞白，“大人，不好了！叶方他……他出事了！”
什么？！
沈离凌腾地站起，墨笔一歪，在宣纸上扩散出一片浓郁墨团。
*
辰时，洛京城内，已是艳阳高照、白云朵朵，商铺大开、行人络绎，一片生机勃勃。
相府府邸，却自大门紧闭、庭院森严，一众侍女护卫神色焦灼、来往匆忙。
叶方卧房。
沈离凌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床榻之上，叶方衣衫不整，身子蜷缩，双眼紧闭，眉心深拢，嘴唇发紫，皮肤发黑，身下床单凌乱，汗水浸透，地面枕被狼藉，杂物四散，似被狂风怒卷而过。
他呼吸颤抖，想要上前查看，却被一阵头晕目眩胸口闷痛定在原地。
此时，侍女已取来衣褥，帮何叶辰为叶方擦汗清理、换衣换褥，林裳也带着药箱银针重新进来，为叶方把脉试毒，其他护卫闻讯赶来，只敢满面焦急守在门口。
如此关头，叶方突然出事，必然是冲着他沈离凌来的。
沈离凌咬牙沉气，压下愤怒，细细扫过房间，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可门窗干净完好，桌案壶盏如常，地面虽乱却无打斗痕迹，那就只能是……中毒。
不知过了多久 - 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压抑难耐无法呼吸，林裳才终于克制着颤音，一字一句道，“是中毒……中的是，雪上三叶花。”
所有人闻之一震，空气一时湿冷粘稠，渗得人再度呼吸困难。
雪上三叶花，生长在孟兰国境内幽冥山谷的两峰山顶，其花开如叶，共有三瓣，花色红艳，根茎如雪，通体生有白色纤毛，纤毛日出的凝珠，便是毒药。据说此毒色泽透明，味道微苦，食用后，除嘴唇发紫，皮肤发黑后，还会腹部如绞，似碎冰碾压，浑身灼痛，舌麻难言，此症状会在服用后半日内发作一次，之后会一直昏迷衰弱，每隔十二个时辰再发作一次，直至痛苦难承气绝身亡。
沈离凌看着叶方快被咬烂的下唇，还有那自掌心渗出的鲜红血迹，只觉浑身冰冷，心如绞痛。
叶方定是半夜开始难受，却因不想惊扰他人，更怕误了今日行程，便只咬牙忍耐，以为只要强撑过去就会没事……
林裳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在医书上看过缓解之法，但只能帮他……延缓毒性，必须尽快拿到解药……否则……”
此毒解药，需要找出花茎皆白的雪上三叶花，在三天之内煮水吞服。但是，花开山巅，已是难觅，更不用说通体雪白的稀少品种，据说以往中毒者，只有一人因是王室贵胄，派了一群高手漫山遍谷连夜搜索，才好不容易在悬崖峭壁之间找到。
何叶辰腾地起身，一言不发就要向外走。
“站住！” 沈离凌叫住了他，“你走了，谁来照顾叶方？幽冥山谷你去都没去过，能确保自己及时寻回解药？！”
寥寥数语，直戳要害，何叶辰僵在原地，无力再动。
沈离凌缓缓叹了口气，“眼下不是意气用事之时，解药必须交给最有胜算能拿到的人去找。”
说完，对着门口沉着出声，“……荆风、荆云！”
“在！” 荆风、荆云当即跨前一步。
“你二人拿好相府官牒，骑陛下所赠宝马，速入孟兰，务必在三日之内带回解药！”
“是！” 二人面色冷峻，看了看床榻上的叶方，难掩眼底悲痛。
何叶辰望向二人，深深一揖，二人庄肃还礼，如立死誓。
正欲转身离去，荆风蓦地一顿，微微皱眉，“大人此行安危……”
“无碍，” 沈离凌神色坚决，“我还有府护和军兵，你二人只管速去速回！”
“是！” 二人再不迟疑，径去取物牵马。
沈离凌扫视众人，“众人听令，自此刻起，除他二人，严禁外出！” 又盯住一人道，“徐强，带他们下去，不准碰触食水，挨个排查，务必查清昨夜叶方碰过什么、和谁有关！”
“是！” 徐强一抹眼角，率众而去。
“林裳，你带人查验下此间茶水，然后彻查府邸其他食水，若无问题，尽快给叶方熬药克制毒性。”
“是。” 林裳蹙眉忍泪，带着侍女即刻行动。
沈离凌微微闭目，沉了口气，再看时，榻边只剩何叶辰一人埋头坐着，正无比轻柔地用纱布沾了药膏为叶方嘴唇上药。
他面容倦怠，眼下乌青，眸底通红，神色凝滞，木雕泥塑般缓缓动作，紧握纱布的手指轻轻颤抖。
卫鸾司正式代替宁理司后，何叶辰本是得了些假期，便特意向他申请想带叶方一起去郊外转转，只可惜局势不稳暗敌未除，暗鸾司还需他统领安排，那次申请便不了了之，这次迎接边军，何叶二人皆需跟自己同行，何叶辰为了到时能心无旁骛，这几日便格外上心暗鸾司对冯府的调查工作，今日为了不误行程早早回府，想来也是一夜未睡。
何叶辰平时沉稳从容，眼下却只剩失魂落魄，沈离凌心底叹息，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空气中弥散着药膏青草似的淡淡清香，巨大而冰冷的无力感也顺着那清香无声蔓延，压迫得他胸口愈发闷痛。
不知过了多久，林赏端着熬好的药汁回来，沈离凌本想接过亲自去喂，见何叶辰急切伸手，便没再动作。
何叶辰用右臂轻轻扶起叶方，又用左手自林赏端着的药碗里舀起一小勺绿色浓汁，放在唇边细细地吹，再一点点小心地喂，可叶方牙关紧咬，毫无知觉，药汁只能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何叶辰呼吸明显一颤，眼底痛意愈发鲜明，而后，便见他将药舀凉，端起药碗，直接灌了一口，嘴对嘴喂给叶方。
沈离凌目光一震，这才明白，原来两人关系早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亲密。
不多时，徐强回来，和林赏一起禀报了调查结果。
首先，相府的食水皆无问题。
相府一向最重饮食安全，所有食材用料、经手人员皆是严格筛选、时时把控，所有餐食水果，更是常备银针提前试毒，而按照相府规定，一旦要外出任务，便提前几日只能在府邸吃用，以防出现问题影响任务。
其次，昨日叶方并未出府，三餐皆在相府食用，一番仔细审问排查之后，发现府中再无人中毒，而他也确实比别人多吃了一样东西，那就是 - 糖炒栗子。
这栗子，来自叶方认识的一个小男孩。
叶方常去的几家栗子铺里，有一家是对流民出身的孤儿寡母所开，他见母子生活不易，便常去光顾，几年下来也就熟了。那家的小男孩如今已是六七岁大，很是喜欢叶方，两人也常在店铺外一起玩耍，偶尔他娘出门不在，叶方也会替她照料，还带入过相府两次，大家都能看出叶方很喜欢那孩子，也都没把那孩子当外人，不过相府终归是闲人免进，那两次之后也就没再见过。
昨夜，那孩子却自己找上了门。据门卫说，小男孩是拿着叶方赠与他的求救信物，被烈焰护卫搜身后领到门口的。那孩子比同龄人身材更为矮小，有些病弱，小脸走地红扑扑的，一身粗布麻衣，怀里紧紧抱着一袋糖炒栗子，怯生生地要见叶方，他的娘亲背着包袱，远远在对面等他，看上去虚弱疲惫，略显不安。他们见过那孩子，又有叶方信物，更见他小小年纪天真娇憨、并无威胁，便通报给了叶方。
叶方自是出来见了，小男孩当时便告诉他，娘亲终于愿意带他回家乡看看了，走前还特意教他亲手做出一份糖炒栗子送过来，想要感谢他对自己多年来的照顾。
叶方看着被男孩小心捂了一路还热乎乎的栗子，一脸感动紧紧抱住了他，小男孩则小大人似地轻拍他后背，说自己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再给叶方来送栗子。
叶方偷偷在他衣兜里塞了点银子，笑嘻嘻地叮嘱他一路小心，还说若再遇到什么坏人，就报出他赫鸾相府叶大总管的名号。
男孩郑重点头，开开心心跑向娘亲，那个女人呆呆望着，拉住孩子后对着叶方一躬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叶方赧然挠头，也郑重其事还了一礼，最后才珍宝似地抱着栗子退回府门，当时路过的同僚看到后，就问清了来龙去脉，笑着说栗子闻起来怪怪的，多半是小孩手艺不行做坏了，叶方气鼓鼓地说这是人家一片心意，就算坏了也是珍宝，同僚便提醒他不能乱吃外面东西，等迎军回来满府馊味还不也得仍了，叶方便笑哈哈地说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两人又随口闹了一会，也就各自回房了。
方才在叶方房里并没见到任何食物，徐强便特意去查专门存放食物秽杂的地方，果然发现了栗子皮，叶方吃东西最是不忍浪费，有的栗子用手剥不开，他便会用牙咬碎细细舔食干净才舍得仍，看那些栗子皮，也显然都是叶方认认真真吃干净的证据。
可见，叶方是吃了被雪上三叶花之毒浸泡过的糖炒栗子，才中的毒。
这样的话，就说明下毒之人不仅知道叶方儿时随母逃难乞讨留下的节约习惯，更知他对孤儿寡母天然悲悯的关切情怀，还能抓住他这几年有所交往的关键人物加以操控，若不是多年积累、早有预谋、手眼通天，谁又能做得到呢？
可眼下关头，谁又会冒着毒杀国相府人的不利罪名，做这种并无什么实际好处的事呢？而且，为何用的偏偏是雪上三叶花之毒？
雪上三叶花长在山巅，秋冬开花，分布很少，想要汇集到足够毒量并不是易事，更不用说泡制栗子，此等毒量必是天价，非富贵宦达之家绝难买到。
叶方倒下，他便要留下何叶辰守护叶方，而想要最短时间内拿到解药，唯一方法便是派出他身边出自孟兰国的两大高手相互协助山巅采药……
这样，未等出行，他已被卸掉身边最得力的四大臂膀。
如此精准算计，环环相扣，还能是谁？
沈离凌攥紧五指，心底已如明镜一般。
何叶辰在旁倾听，神色沉凝，只认真为叶方擦净嘴角，又细细掖好被角，便起身捡起之前掉落在地的配剑，满脸肃杀向门口迈去。
“站住！” 沈离凌挡在他身前，“你去哪？”
何叶辰并没说话，目光狠戾，执意要走。
沈离凌豪不退步，冷冷开口，“怎么？我这个国相大人管不了你了？”
何叶辰不敢再动，咬牙半晌，缓缓沉声，“沈大人，你把我赶出相府吧……从今以后，我何叶辰不再是相府之人！我所做之事……也和相府无关！”
“怎么，你要去报仇？那你是要去杀了那对母子，还是……要在这关键时刻，白白去给冯瑜送人头？！”
“……” 何叶辰握紧佩剑，绷唇不语。
“迎军在际，你毫无证据就去行刺冯瑜，惊扰了陛下出行仪仗，冯瑜立刻就能将事态扩大，安你个图谋不轨，到时何氏、相府都要受你影响！你可以豁出性命不管，也可以不顾何氏或是这里的所有同僚，但你不能不管那些马上要回来的边军战友……会不会因你受蛊而被利用生乱！”
何叶辰目光闪动，兀自挣扎。
“还有……等荆风他们回来后，你是想让他们去牢里找叶方送药？叶方若醒来，知你为他蒙冤受死，你又让他如何心安去活？！”
何叶辰浑身一震，终是颓然松手。
佩剑落地，发出闷痛声响。
沈离凌疲惫地闭了闭眼，缓缓言道，“你放心，我沈离凌发誓，定会给叶方报仇！只是……不是当下……”
“那大人是想……等到何时？”
何叶辰紧紧盯他，眼底的不信任灼得沈离凌心脏一缩。
他深长叹息，攥紧五指，任多年隐忍的怒气血性一点点自胸口升腾。
“我沈离凌以国相之身发誓，此次大典，定会让冯瑜恶行昭揭、无所遁形，让冯氏罪罚难逃、无所庇佑，让他全族论罪、血债血还！”
何叶辰看着沈离凌，久久未言，最后，低头拱手，深深一躬，“何叶辰谨听大人之命！”
沈离凌双手将他扶起，“你这几日就安心照顾叶方，剩下一切……我自会安排。”
何叶辰重重点头，渐渐恢复冷静，当即想明白了冯瑜的真正目的，忙道，“冯瑜这是明晃晃地以死亡威胁大人，大人此行安危……”
“无妨，” 沈离凌轻轻苦笑，眼底淡定却足以慰藉人心，“我会带着其他府卫，何况还有陛下暗卫和何将军护我，不会有事的。你要做的，是告诉外面你的人，今日之内不准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
“可陛下……”
“听我说，冯瑜此举，已说明他的阴谋会和北边两军有关，我此次必须亲自同往，才有可能阻止他的计划，否则两军必出大乱。我若不去，他也必会借此挑拨我与两军的关系。陛下那边，知道了也不过白添担忧，眼下他已明白冯瑜谋逆，这次出行也定会小心，我们只须按原计划进行，莫要再添无谓枝节。还有，日后陛下追究，我自会为你说明。”
何叶辰沉默片刻，毅然决然，“好，我都听大人的！”
沈离凌欣慰颔首，又望着他眼，郑重言道，“那这期间，我就把叶方和相府，以及整个洛京城的配合……都交给你了。”
何叶辰眸光晶莹闪动，对着沈离凌再次深深一躬，“何叶辰定誓死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347章 国士以身入局 少侠以命历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