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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五章 祸福茫茫不可期 死生为邻莫知门 ...

  •   “孩儿参见义父。”被称作“血蝠”的清秀恭恭敬敬地答道。
      童谋儿抬起清秀的下颌,看向他的脸。大病初愈的清秀越发羸弱,但五官却因此而显得更加精致了。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看来好像是半透明的,秀气的眉下,莹蓝的眸子隐在浓密的眼睫中,似有雾霭迷朦。

      伸手抚摸着清秀的脸颊和颈项上白皙幼滑的肌肤,又情不自禁探进了清秀的衣领,享受那上等丝缎般的触感,清秀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但却没有避开。及至碰触到他背部已经结痂的鞭伤,童谋儿不禁“嗤”地轻笑出声,“你勾住那只御猫的心了?不过没想到他也爱用鞭子呢。”

      清秀的语气平和,但目光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没有。展昭不是那样的人!他没有龙阳之好,对男人没兴趣的。”

      “哦?”抚在他身上的手突然注入真气,原本轻柔的爱抚瞬间变得如同刀割,清秀本来挺直的身体顿时如触电般瑟瑟发抖,童谋儿的口气变得十分阴冷严厉,“看来你还真是没用啊,这么长的时间仍然不能让他完全臣服!”

      清秀虽然止不住地发抖,但却没有丝毫要挣扎的意思,童谋儿猛地拉住他脑后的乌发,强迫他高昂起头,“看起来,倒是你被那只御猫给俘获了啊?不过我记得你也对男人没兴趣的啊。”

      清秀只觉得太阳穴被连带扯得生疼,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张着朱唇喘息不止,但不反抗的清秀却透着别样的媚惑。看着他渐渐迷离的眼神,童谋儿眯起眼,死盯着那张凄美绝伦的面孔,觉得自己的欲望已被撩拨起来,“该死的,明明是个天生的尤物,又调教了这么多年,还是喂不熟么?”

      看着童谋儿越来越可怕的神色,清秀的脸上终于显出凄惶害怕,“义父,孩儿已经完全按照您的意思行事。虽然展昭没有断袖之癖,但我仍然取得他完全的信任,他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亲弟弟般看待了。”

      死死盯着清秀的眸子逼视,确认他的确没有撒谎,童谋儿终于缓缓地放开了他,声音又变得温和,“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妖精是最会演戏的,那只御猫再聪明,还是会被你这梨花带雨的凄艳模样迷惑。算了,不管是什么方式,反正只要他足够信任你就可以了。那只猫再精明也想不到,你这只依人小鸟其实是个吸血鬼。身上的伤是姓范的打的?”

      “是。上次去福月斋,没想到被人盯梢,不过托义父的福,总算遮掩过去了。”

      童谋儿哼了一声,“是啊,相比展昭,范仲淹是难对付多了。”

      又看了看清秀,“不过看起来,连那只老狐狸也已落入彀中了?”

      “是。后来他还派人送来上等的金创药给我,看来也不再怀疑我了。”

      童谋儿不禁笑道:“如此看来,这顿打倒不白捱。”

      突然又一把揽过清秀,猛地拉开他的衣襟,瞧着那诱人锁骨下的箭痕,“还真是卖力啊,听说你为了救那只猫还吃了铁罕一箭!这苦肉计还真是高明啊。”

      看到童谋儿眼中的怒意已被□□取代,清秀顿时一脸彷徨绝望,恐惧让他本能地推拒着童谋儿下一步的动作,口内凄声哀求道:“别……义父,我,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虽然很想现在就撕开他的衣服,把他压倒在身下,啃噬他、占有他,欣赏他的悲鸣乞求,但想到清秀的确还有任务在身,童谋儿只得将欲望压了下去。无论如何,如果一会把他折腾的起不了身就麻烦了。

      狠狠地在清秀诱人的樱唇上吻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调整气息恢复平静后,童谋儿才又开口,“差不多是动手的时候了。”

      清秀的心猛地一紧后便开始阵阵收缩,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义父是要我现在就杀了他?”

      童谋儿脸上带着含义不明的笑容,“这么性急?到底你是因为太嗜血所以等不及,还是怕日子再久陷的太深,更下不了手?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京里的包拯,展昭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条捷径,所以如果现在就把展昭杀死,不仅得不偿失而且毫无意义。”

      清秀看着他,不解地问:“那这次义父叫我回来有什么吩咐?”

      “就是通知你,网已经张开了,从现在开始你要随时待命,何时收网以及怎么做会再通知你的。”说着又轻笑了一下,“再说你怎么糊涂了?你临走时带在身边的解药已经用完了吧?”

      原来童谋儿行事向来只求万无一失,就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能完全信任,尤其是他豢养的这些身负绝世武功的杀手。虽然他自己身手也是莫测高深,但终究还是担心有一天会遭到反噬。为防万一,他便给这些人都喂食了一种名为“子规”的慢性毒药。此种毒药服食后会在体内潜伏月余,这段时间虽然人体没有明显的变化,习武者运用内功时也不会感觉异样,只是偶有心悸胸闷、气短无力,但其实毒性已慢慢从外向内侵蚀,一旦渗入骨头,即使专门的解药也难回天。毒入骨骼至完全浸透骨髓又需要半月左右时间,这段时间中毒者便会全身如遭千刀万剐般奇痛无比,同时开始咳血不止,最后便宛若子规啼血般,血尽而亡,这也是为什么此种毒取名“子规”的原因。

      但此种毒在入骨之前,是可以用解药除去的,只不过解药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将毒素连根袪除的药散,只需放入茶水中服食即可。但此种解药并无成品,只是童谋儿心中知道配方。另一种药丸则只是将毒镇住,使其蜇伏体内不会扩散,但每丸却有一定时效,因此要不断服用方可。童谋儿也就是用这种方法,以药物挟制住这些人。清秀身为童谋儿身边的第一杀手“血蝠”,自然体内也有此种毒素。

      童谋儿笑道:“就是你忘了,义父也不能忘了你服药的日子。不然一旦巨毒入骨,可就神仙难救了!你本是我的心肝宝贝,又是我多年心血栽培而成的奇材,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岂不血本无归?”

      从袖中的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交给清秀,“这些应该够你吃到事情结束。你尽速回去吧。”

      接过解药,清秀施礼请辞。刚要起身离去,又被童谋儿叫住,“你要记住!在清秀画皮之下的,是血蝠!别忘了义父告诉过你的,想成为真正顶级的杀手,不是要心冷如铁,而是要全然无心!你于武功上的造诣,义父深以为傲,但你的问题就是不够绝情,只要能把那些没用的优柔寡断剪除,假以时日,你必能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

      清秀轻声应了一声“是!”便返身而去了。

      离开总管府的清秀,趁着夜色返回府衙。走到延河边时,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收住脚步,站在岸边,愣愣地看着漆黑的河水发呆。

      原来清秀不仅是童谋儿的脔童,更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在清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童谋儿就意外地发现,他不仅容貌出众,更是骨格清奇,乃是习武的绝佳材料。因此除了将他作为狎玩泄欲的工具外,还授他武功,将他培养成一等一的暗杀高手,绰号血蝠。但问题是,虽然自小过着非人的生活,可清秀天性中的善良本质却一直没有泯灭殆尽,诚如童谋儿所言,作为一名杀手,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肠太软,这也是童谋儿最不满意他的地方。

      正因如此,以前童谋儿都是派他去做那种一击绝杀的任务。从小所受的严酷训练,使他面对完全陌生的对象,还能硬起心肠刺杀,几年下来倒并不曾失手。可这次童谋儿竟然史无先例地让他去做这潜伏布陷的勾当,偏偏又是碰到一个展昭这样温柔可亲的对象。

      怔忡地看着墨色的延河,清秀心乱如麻,展昭对自己的千般呵护、万种怜惜在脑中挥之不去。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早晚要面对的,但事到临头还是让他心痛欲碎。一想到不久后他将不得不做出对展昭不利的行为,此刻他突然生出想要纵身跳入河中将自己溺毙的冲动!

      就在清秀正在苦苦纠结,踌躇彷徨之际,突然身后又响起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声音,“啊!秀公公?好久不见啊。”

      清秀微微侧头,“苟统领,怎么又是你?”

      那苟统领上次虽然侥幸逃脱死罪,但终究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顿军棍。娇生惯养的苟某人哪曾吃过这种苦头?再加上之前先是挨了展昭的打,后来想凌辱清秀又被抓破脸;处心积虑设下陷阱又落了个害人不成反害己的下场。让他如何甘心!屁股上的伤还没养好就悄悄修书给京里的靠山,把整件事不仅添油加醋,更是胡编乱造了一通,将自己说的万分委屈,反诬是展昭和清秀设计陷害于他。

      而他那宫中的干爹,其实也是他的亲叔叔,因为自己不能生养,便过继了一个侄子,打小娇纵宠溺。虽然苟公公在宫内的势力不能和大内总管童谋儿相提并论,却也是个厉害角色,见自己的干儿子受了委屈,自然是帮亲不帮理。但如今非常时期,也不好妄动。再加上苟公公毕竟更老奸巨滑一些,见中间还夹缠着童总管的亲信清秀,童总管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而那清秀是否真的失宠,在他心里还是个问号,因此回给苟统领的信中,只告诉他暂且忍耐,不要再轻举妄动,干爹自会找机会帮他报仇雪耻。

      苟统领见干爹都这么说了,虽然心内还是不忿,但也不敢不听苟公公的话。因此打那之后,他着实安分不少。但习惯了声色犬马的生活,这种边关的清苦如何耐得住?虽然不敢再去打清秀的主意,交战时也不敢随意在城里狎妓,可如今暂时休战,他便又控制不住欲望了。虽然知道有违军法,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眠花宿柳、彻夜不归,但却时不时溜出去喝喝花酒。

      这次他又是偷偷跑到延州城最大的妓馆“万艳楼”泡了半宿,直到月上中天了才恋恋不舍地出来。喝的醉熏熏的苟统领沿着河堤晃晃悠悠地走着,本来是想醒醒酒,没料到又误打误撞碰上了清秀!

      醉眼朦胧的苟统领看到清秀一个人站在那儿,正对着河水发呆,脸上好像还有泪痕,本来就不是特别聪明的头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迟钝。他竟然也没注意到清秀是一身夜行衣打扮,只是看到梦里都忘不掉的绝色少年正亭亭玉立于眼前,再加上刚才在万艳楼的意犹未尽,让他又跃跃欲试起来。

      此时清秀正是心中烦乱,情绪已经差到极点。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想多生事,便客客气气道:“您喝多了,现在是宵禁的时间,我劝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苟统领不仅不听,反而又靠上来涎皮赖脸道:“怕什么?这会儿没仗打,宵禁也查得不那么严了。再说就算碰上巡逻的,苟爷也不怕!倒是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迎风落泪?是不是那只猫欺负你了?”

      说着就上来毛手毛脚的意图不轨。清秀不动声色地避让着,声音中已掺入明显的不耐烦,“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难道花酒还没吃够不成?”

      苟统领一面缠住清秀不放,一面嘟嘟囔囔说着下流醉话,“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美色?再说和秀公公你比起来,就是京里‘春风醉’的花魁,也变成乡下村姑啦!”

      当苟统领嘟着嘴试图去亲清秀的嘴唇时,清秀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他猛地揪住苟统领的前襟一甩,就将对方放倒在河沿上,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苟统领的脑袋恶狠狠地按到水中。

      刺骨的河水霎时呛进胸腔,苟统领的酒瞬间就醒了,但此时悔之晚矣!他万万没有想到,清秀看似瘦小的身体里,竟然隐藏着如此凶悍巨大的力量,他这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那纤细手掌的钳制!临死前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那个本来弱不禁风的小东西,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可怕的索命阎罗?!

      清秀目光冰冷地看着手下按着的人挣扎越来越微弱,冒出水面的气泡也愈来愈少。终于苟统领完全不动了,没过他头部的水面也恢复死寂。又等了一小会儿,确定对方已经完全死透了,清秀松开卡住他后颈的手,站起身,一脚将死尸踹入河中,毫无温度地自语:“一个喝醉了的人失足落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悄悄潜回府衙,清秀返回展昭的房间。换掉夜行衣后,蹑手蹑脚走到展昭床前,看床上的人睡得还很安稳,清秀不觉暗自苦笑。因为收到义父晚上让他过去的暗信,他便在展昭晚上吃的茶里下了一些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安神催眠散,全然信赖他的展昭果然毫无觉察。对着展昭安详的睡容凝视良久,清秀已是满面泪痕,心中默念:展大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又过了三天。睡觉前,清秀独自在灶间烧盥洗用的热水,端着盆站起身,一回头就看到童详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清秀心中蓦地一沉,手中的盆差点掉到地上。

      童详语气生硬地传达童谋儿的命令,“晚上将展昭引到城北,就告诉他有人绑架了范仲淹。”

      清秀呆了半晌,突然跪下,低声说:“我做不到!你还不如杀了我。我对不起义父。”

      童详有点吃惊,但还是态度冷淡地开口,“你入戏太深了吧?难道是和那只御猫呆得久了,被他同化了?不过童总管早有预料,让我告诉你,你自己是不怕死,但你可别忘了京郊凌波庄。”

      一听到“凌波庄”三字,清秀顿时如遭五雷轰顶般僵在当场。看着他的样子,童详略带恶意地说:“是要敬爱的主子,还是要心爱的弟弟,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清秀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颓然低下头,童详终于露出一丝冷笑,拿出一柄锋利的匕首,“不过为了更逼真,还需要委屈你挨一刀,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动手?”

      清秀沉默地从童详手中拿过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血与泪同时涌出,混成一片,“展大哥,对不起,我也有…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正准备更衣安寝的展昭,被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栽进来的清秀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住他,就看到他左胸上那个血如泉涌的伤口。展昭迅速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暂时止住流血,惊声问道:“清秀?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清秀断断续续地说:“展…大哥!不得了了…范大人…被那个…西夏使者…绑走了…我看到…他们出了后门…往北去了…”

      展昭来不及细想,连忙把几乎失去知觉的清秀放到床上,拿起剑返身冲了出去,出门口时还不忘喊人去叫大夫给清秀急救。

      一直追到北城门,展昭问守门的卫兵有没有什么人出城去了,卫兵说的确看到一辆府衙的马车出城,说是有急事送西夏的密使连夜返回。因为车辆确是官家的,也看到一个穿西夏官服的人探了一下头,卫兵便放行了。展昭一听,更加不疑有它,急忙追出城去。

      直追到城郊的一处小树林,展昭终于追上那辆疾驰的马车。他纵身一跃便跳到车辕之上,驾车的车夫被突然出现的展昭吓呆了,一个不稳掉落车下,展昭顾不上管他,先勒紧缰绳,让车慢慢停下来。车内的西夏密使感觉马车突然慢下来了,便探出头来看个究竟,结果赫然发现驾车的人已经变了。大惊失色的密使慌忙抽出佩刀袭向展昭,但他哪里是展昭的对手,没过几招便被展昭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将马车停稳,展昭连忙去看车厢里面,果见范仲淹被五花大绑着横躺于内。急忙帮他解开绳索,扶他坐起来,担心地问:“大人,您有没有受伤?”

      范仲淹揉着被勒疼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就在展昭刚松了一口气时,突然范大人口内喷出一股薄烟,迎面罩在展昭脸上!猝不及防的展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直到腿上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展昭才蓦然醒转。但他依然头痛欲裂,强撑着抬眼四下一看,才发现马车、范大人全都不见了!自己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还在淌血的刀伤,而那名西夏密使却手握一柄染血的佩刀倒在自己身边,深深没入他心口的赫然竟是巨阙!

      展昭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尖利的惊呼,“不得了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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