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将错就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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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宬可真是乖，和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姜辛一遍遍地哄着，看着田宬终于舒展了眉头，唇也渐渐张开了一条缝隙，他忙不迭地把药片放了进去。
但他随即大惊失色——
“躺着吃药，不会呛死了吧？”
姜辛又赶紧手忙脚乱伸出一条胳膊，从田宬的脖颈下穿过，把人轻轻抬起几分……
坏了。
他把人往起这么一抬，还在喂药的手指就被那人给……给……吞了进去！
姜辛的帕金森症又犯了，手指哆哆嗦嗦地不知如何是好，可这一哆嗦，又让他两根手指全方位、无死角地体验了一回做“压舌板”的作用。
滚烫烫的，潮渌渌的……软嫩嫩的。两条压舌板将所有的感觉戏剧化夸张，然后越过各神经线，直冲他天灵盖！
姜辛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高压锅，全身沸腾，七窍生烟，而他那宛如智慧之顶的天灵盖就和那气阀子似的，随时都有崩飞出去的可能！
然而所有的情绪和感觉，最终拧巴成了一个声音——“他、他这，吞……”
姜辛没办法想下去了，孟天和邝小宝之间的一句玩笑话拔地而起，直接把他的“气阀”撬飞到九霄云外——“看男人那儿强不强，就看他手大不大，手指长不长……”
他的手很大，手指也很长！尤其……还在做压舌板的那一根！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只是要吃死我吗？这是要对我……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脆弱的时候就会依赖最信任的人……艹！田宬认出我了？十几年没见，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之前的糊涂账这也清了？”
姜辛的脑浆都蒸发了，以至于他脱口而出一句：“田宬，你别这样，欠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你。”说着，艰难地拔/出自己的手指。
看着自己的手指变得晶亮润泽，他好像突然就理解了林家耀盘金刚菩提的乐趣，但他做不到感同身受那乐趣——
有人已经开始试探他的底线了！
这时，田宬蹙眉，呼吸紊乱，姜辛拉回自己的元神，看着那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尽然被那条“盘”了他的舌头推了出来！
“呵，玩儿老子上瘾了是吧，爽……”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完，姜辛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给田宬喂水，怪不得他把药又吐出来。
“这荧光剂吃多了，智商都退化了。”姜辛抽着嘴角，赶忙拿过水杯顺着田宬的嘴边就往里灌。
……水都流出来了，顺着唇角，淌过下巴，滑过喉结，从颈侧摇摇欲坠，最终都落在了姜辛的胳膊上。
姜辛心跳如鼓，却难得理智地意识到田宬并不是在刻意引诱他犯错误……虽然早起的鸟儿有想要报时的意思了。
“甜橙儿，你休想让我给你来慕容复给王语嫣渡气那一套啊，我，我……”
我了半天，姜辛也没我出个所以然，索性把人抱到自己怀里，给婴儿喂奶似的，动作神圣仔细——搂着人的左手手指往回一勾，拇指垫在了那排白牙之间撑开一条缝，右手赶紧送进去一口水，然后拇指一退把下巴再一兜，将田宬的嘴轻轻合拢。
他一手轻轻晃着怀里的人，试图把药颠到那人喉管里，一边又担心人呛着，不断在他耳边唤着：“甜橙儿，甜橙儿，甜橙儿……”
和跳大神的神婆子叫魂没差。
终于是把药都吃了，姜辛折腾出一身汗，把人仔仔细细地放在枕头上，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就像参加女儿婚礼的老父亲似的，心疼和慰藉对半，苦涩和甘甜交杂。
姜辛环顾四周，试图分散自己注意力，可看着看着，却觉得这些年来花的钱，从来没这么值当过——没流外人田。
突然，田宬再次梦呓出声：“Austin，我不要去洲沙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去！”
这不大的一声，却是汹涌澎湃的悲凉和恐惧。
姜辛赶紧趴下身子，直接跪在床边，伸手一下下地在田宬胸口拍着——同样的机械，同样的充满庄重的仪式感。
他拧眉，极为有耐心地哄着人，好似就差一句“宝贝晚安”就能构成一幅最为沁人心脾的亲子画面。
田宬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微微动了动脑袋，无意识地寻着姜辛的方向而来——姜辛跪在床边，腹部贴着床沿，而田宬的头虚虚实实地蹭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姜辛无奈地叹了一口浊气，换了一个可以维持久一点的坐姿，使出一招“白鹤亮翅”将躺在床沿的人护在他宽阔的胸怀内，渐渐地，脖子有些僵，最后他把头一歪搁在床上，看着田宬的精致的下颌线出神。
***
沉寂了好几个钟头的虫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撕心裂肺地哭惨泣悲。姜辛眨了眨瞪得发烫的眼睛，逐渐收回自己发麻的四肢。
他深谙大自然的规律，这吵杂的虫鸣意味着天快亮了，万丈金光很快就会把潮热的空气送到洲沙岛的每一个角落——他必须离开了。
但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他不放心田宬一个人在这里，也害怕在光明之中看到那张明艳的脸变得憔悴。
姜辛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找一个理由，光明正大的住进来照顾田宬，就冲昨晚那两灵长类的态度，他就一千一万个不放心。
“越快越好。”他心想。
姜辛起身，在黑暗里摸了摸田宬的额头，发现温度退下去些，这多少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再次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这所35平米房间的唯一卧室，现在是，以前也是。
卧室背海，另有一番风景，开窗是密实的椰林，抬头就能看到最清晰明亮的星星——姜辛记得来这个“家”第一个晚上，是田昕蕊给他好吃好穿，是甜橙儿拉着他一起看星星。
那晚，田昕蕊教他们辨识北斗七星。
那晚甜橙儿对他一直笑，还说：“小孩儿，以后你就跟着我，不会再饿肚子，你就住在这里，我们一起。”
那个时候，那双绿色的眼瞳便印刻在了他心里，再看天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绿色的星星也在看他。
而那个时候，甜橙儿一头齐脖子的金棕发，要么披散着在风里闪着缕缕金光，要么在海里飘着胜过粼粼波光。
那时他还总爱穿颜色鲜艳的T恤，红的、黄的、绿的、橙色的……人长得又嫩又白，眉眼精致的不得了，是姜辛见过最好看的人，就像不属于这里，甚至不属于脚下孕育过万千生命的土地——他该是在海里的，是海里的精灵。
八岁的姜辛一开始都不敢离他太近……怕弄脏了他。
可甜橙儿对他好的不得了，一个椰子插两根吸管，一点也不嫌弃他，就那么和他分着喝。
刚结束流浪生活，饥一顿饱一顿的，导致姜辛风卷残云第一顿饭后，往后好几天都吃不下。那个时候，甜橙儿做了什么呢？把他剩下的饭直接端过去就吃，还一本正经的学着田昕蕊教育自己的模样，来教育他“粒粒皆辛苦”。
那时的姜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有剩饭的权利，更没想到过他这样的人剩下的饭，会被那般耀眼的人吃掉。
他不会游泳，也是甜橙儿手把手教的。
他爱上大海，也是因为那个人。
然后，认为自己已经是家中顶梁柱的姜辛，在九岁的某个夜晚，十分诚恳地对着北斗星磕了三个头，烧了纸，心里默默许了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心愿——他要努力长大，做一个很厉害的人，娶了甜橙儿，然后一起向田昕蕊尽孝。
这样，田昕蕊就不用遭受女儿远嫁的“相思之苦”，而他们就成了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
“可他现在都不记得了。”姜辛想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悲春伤秋的劲儿都快赶上林黛玉了。
此刻，他突然很后悔，认为自己当年开智太的晚了。
一个被窝里躺过，还一块儿游过泳……他怎么没早点发现甜橙儿是个男孩儿呢？如果发现了，他就不用一个梦做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结果现在好了，梦久了，成习惯了，这要是让他一下子断了这个念头，那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活着是为什么了。
“根子上就错了啊，啧啧……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救咯！”姜辛吐了口气，没脸没皮地在田宬脸上轻轻拍了拍，俯身在那人耳边道：“我看都看了，你舔也舔了，那我……将错就错，死不悔改，怎么样？”
死不悔改依旧追着你，守着你，看着你……怎么样？
虫鸣声越来越乱，越来越吵杂，姜辛起身翻窗落锁，在黎明到来之前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将错就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