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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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但从不做无用功。
在海边折腾一下午，他心里已经摸索出个七七八八了——那两个灵长动物是来“工作”的，而在他离开之后，他们依旧“坚守岗位”……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内容和那所房子有关。
可那房子空了十几年，如今多了两个看门的，这就是摆明了房子里有人，而这个“人”有问题——对门口的动静不闻不问，对房子的变化也“欣然接受”。
如果这人是屋主的话，那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但总之他必须去会会。
姜辛心想：“毕竟，‘知己知彼’先套取对方基本信息，是诈……哦不，是互惠互利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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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回自己家毫无心理负担，反正这么多年他就从来都没走过正门。
穿过一片椰林，他发现房间里有微弱的光，忽明忽暗，终于有几分向旁边几户的“灯火通明”靠拢了——像个家模样了。
离海最近的土地上有一排这样的房子，因为它们面朝的这片海域很浅，海浪很柔很澄澈，当年政府班子是想发展旅游业的，所以民间响应便多了一排自建房，当地村民是打算借着这股东风做点小买卖的，只是没成想，直到最近几年，洲沙岛才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旅游岛的气质。
一个批次起来的房子，都是几经修修补补，有了那么点“现代化”的样子。
除了眼前的这一间——姜辛没舍得把外表改变模样，只是加固翻新。
可他只要一回岛，就会去福港市的中心商场扫货，大到冰箱电视，小到床褥靠枕，他都会买，买最新的最贵的。虽然，冰箱放一两年成了废铁，被卖了废品，电视他也没机会看，摆在那一些日子又被他拿去“扶贫”……
但到底还是让这个家的内部十分“与时俱进”了。他硬是靠自己一双手把商住两用房，折腾出35平米的金银窝。
还是别人的窝。
想到这里，姜辛觉此时占据他家的人万分可恶。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西侧是唯一的卧室，那是以前他们三个人居住的地方。
姜辛就站在窗边，即便海浪涛涛，可他还是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虚弱又痛苦。
怕自己家里遭受无妄之灾，平白无故摊上冤魂死鬼，他当即卸了锁，打开窗，只见那高大的身躯十分矫健灵活地钻了进去，大有行李箱巧塞活人的魔幻效果。
屋里很黑，但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床上有人，卧室门外也有。
“我这叫非法闯入吗？”这是姜辛当下的反应。
他冲动了，听见那一声虚弱的呻/吟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七级浮屠”……算是给自己找补阴德吧。可他进来才意识到，人疑似屋主回来了，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躺在床上的这位。
……这都撞枪口了，还他妈知己知彼个屁！
姜辛努力放缓呼吸，欲要全身而退。
这时，床上的人突然呓语出了声——“Austin……你看着我，是我……”
姜辛只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了，这幻听登峰造极都会自动生成联想了！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的幻听，只是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他只是蒙对了对方来自洛杉矶，但他却万万没想到会巧成这样！
是田宬！躺在床上的是田宬！他回来了！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门锁被转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姜辛立刻向后一闪，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就缩着身子钻进了衣柜里……柜门留了条缝。
“啪”，灯亮了。
一道光，似开刃的利剑直戳姜辛的瞳仁！他不敢想，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金棕色的发顶！
只见下午在海滩上遇到的两个动物走了过来，猩猩从一旁的手提包里取出了药，端起水要给田宬喂。
“唉，别白费力气了，喂了几次了，哪次成功过？”开口的是那只猴儿。
姜辛眯起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像黑色的岩石骤然没了温度。
“这么下去可不行，明天说什么都要去找医生来！”猩猩试了几次均无法将药片放入田宬口中，动作当真对得起姜辛给他的“昵称”——和第一次模仿人类行为的灵长动物别无二致，惶恐又笨拙生涩，试了几次便果断放弃探索式的行为，习惯性地采用原始本能。
眼见猩猩掐着田宬的下巴去抠他的嘴，看着那张不再鲜艳润弹的嘴被人捏变了模样，躲在暗处的姜辛捏紧了拳头。
那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怎么能受的住那般力道？会弄坏的！
姜辛选择性遗忘从邝小宝口中听来的，关于田宬那番“浮尸论”的壮举，在他心里，田宬怎么变都是“甜橙儿”，是他从小励志要护着的人……而且管他荔枝还是甜橙，都他妈是一碰就出水的金贵主儿！
他的心脏又不知犯了哪门子的病，觉得紧张又心疼，脖子不由自主地像只鸵鸟似的，拐着弯儿往前伸着。
“轻点儿！”姜辛心里急的……大概陪老婆进产房的男人就是这么一番内心活动。但同时，他心里生出了无数疑惑。
首当其冲的便是——田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病了？
一个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而产生的，他要替田宬“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想法，和那附着在岩壁上的青口贝似的，以极大的繁殖能力落地生根。
“猴儿是个假洋鬼子，对田宬大有任其听天由命的意思。”姜辛心下一转，从猴儿那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立刻分析出这位必然是受了直系领导的旨意，此刻才活灵活现地诠释了上一番“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到底是近亲，猩猩还有几分人性。”姜辛脑子里快速转着——这二位一看就是来看押“朝廷钦犯”的，但又顾忌随时会等来一句“刀下留人”……
***
动物们退去，房间恢复了黑暗。
姜辛闭上眼睛，听着自己“哐啷”作响的心跳，跟被风暴摇的快要散架的船舱似的，他深吸两口气，缓缓地推开了衣柜门。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又看一眼自己的手，最终琢磨出一个理想化的力道，抖着覆在了田宬的前额上。
刚才一番激烈的内心戏让姜辛掌心温度尽散，即便不是如此，田宬的温度也高的不正常，红泥小炉熬煮风雪一般，姜辛觉得自己的手快化了，心里也塌了一块。
大概是烧的厉害，田宬碰上那只冰凉的手，无意识地往过来凑了凑，一声若有似无的嘤咛跟丝线似的，令姜辛僵在原地，被捆扎的结结实实，无法动弹。
“你！你……给我好好的啊，正经点听到没有！”姜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眼神恶狠狠地等着那作恶的人，声音却单薄入纸——风一吹就被五马分尸。
田宬却像听不见似的，又仰了仰头，竭力追着能消散炙烤的清凉。
“这他妈好端端的人长这么白晃晃的做什么？”姜辛心里骂着，也不知道是骂的谁。他自认为自己就是造物者的奇迹——常年风餐露宿的，还貌美肤白，可谓人间珍品。
可眼前的人不是一般的白，在黑漆漆的夜里都能让他越看越清楚。
姜辛突然觉得自己读的书还是不够，脑子里晃了一圈参照物和形容词，最终却回归到那碗方便面的本源上——面粉。
和田宬比起来，他就是一碗掺了些许麸皮的面粉，而田宬的白，就是无良商贩们往面粉里加了一把荧光剂！
“果然啊，那玩意儿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姜辛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双重肯定自己的想法——黑暗里那段仰起的脖颈愈发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凸起的喉结。
……这有毒！
“唉！”姜辛慌乱地撇开眼睛，他总觉得田宬的姿势像极了要给吸血鬼献祭的少女，还特别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用另一只勉强还能动的手，冲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拧，强迫自己不要被引诱，心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主动示好？……生病虚弱不自由，他这是害怕了，服软了，在示好了！他这是需要我啊！啧……麻烦东西。”
他抬眼再一看田宬，总觉得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来，有一种迫切，类似……如饥似渴的乞求。
姜辛义正言辞地收回了手，暗道现在不是任由田宬撒娇的时候，他从包里翻出药片，拿过猩猩留下的水。烧成这样，不吃药不行，人病成这样，他是没办法偷偷把人带回招待所的——那扇窗户一次过不去两个人。
而且，那俩动物是什么情况他还没摸清楚，打草惊蛇，让田宬的处境更艰难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辛坐在床边，试图把药片放进田宬嘴里，可惜几经努力这人就是死不开口，非但如此，那干燥灼热的呼吸都打在他手背上，跟烙红的刺鞭似的，一下下抽的他手直哆嗦，不知情的，还不得怀疑他姜辛患了帕金森症！
姜辛觉得自己这是忧思过虑，感同身受造成的。他痛定思痛，使劲搓了把脸，而后学着当年田昕蕊的样子压低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握住田宬的胳膊，生硬地一下下捏着，好像捏血压仪的气囊一般有节奏，捏出了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甜橙儿，吃药了好不好？”姜辛贴着田宬的耳朵，耐心地学着田昕蕊哄女儿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潜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