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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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天生血脉相连，便有无师自通的心有灵犀，Austin在这时开了口：“田宬，你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田宬双腿发软，像被人一棍敲碎了膝盖，他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田宬就像被狂风暴雨吹倒下的植物，被粘腻的雨水按着头，拉扯着四肢，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起身，甚至无法保持一个平稳样子。
他身体抖动着，声音像是一块块浮冰互相碰撞出支离破碎的空荡声响：“Austin，你不是……不知道吗？”
田宬的头垂的很低，低进了尘埃和阴影里。
他不爱哭的，仅有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可此刻他清楚明白地看着一颗颗的水滴从眼前晃过，砸在地板上和流到尽头的沙漏一般，绝望又无力。
“别叫我Austin，我厌恶这个名字，它不属于我！我不需要它！”Austin猛然回头，他看着脆弱无力的田宬，很是满足地勾起自己的唇角。
和他一贯温润绅士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Austin的笑容就像是沼泽里的鳄鱼——那是一种极大的慰藉，仿佛一整颗心都得到了救赎，仿佛他的错误都得到了上帝的赦免！
他笑的毫无道理可言，但一个“病人”又有什么道理可讲？
忽然，Austin抬脚踩在了田宬的手指上，狠狠地碾压着，而田宬就像不知道疼似的，任由这个“仅剩的家人”作恶。
Austin缓缓蹲下身来，把田宬的头按在地上不许他抬起，声音怪诞道：“你以前就爱装女孩子，现在这么大了还要穿女装？你的兴趣可真是……特别的很啊！”说着，他猛地抓住田宬的头发，把他的头拉离地面又狠狠地撞了回去！
他这一下撞的极狠，嘴里不停地念着：“小时候装小女孩，差点就让你从眼皮子下溜走，如今装女人，哈，让我给买了回来，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命、有、天、定！”
田宬以为自己麻木了，他在Austin的面前总是认输的那一个，但Austin此刻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什么、什么叫做他总爱扮女人？什么叫他小时候装女孩？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Austin到底在说什么？因为他没有记忆，所以谁都可以编排一出剧目让他信以为真？
田宬忍着因撞击导致的头晕目眩和剧痛，猛地从Austin的鞋底下抽出自己的手，他感受到那皮鞋下硬实的花纹将自己的皮一点点褪去，但他不顾的许多。
他突然发力，攥住Austin的手腕，借着力抬起头来，双目眦烈地迎着Austin的目光，这一眼里写满了质问，绿色的眸子里盛满最惊心的浓烈之色。
Austin慌乱地闭上眼，田宬的目光让他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惧，像是看穿了他的全部。
“哥，你别骗我，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我这次是被人骗了，可是以前呢？我为什么会装女孩子？你知道什么，你都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啊！”
田宬顾不得了，如果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那么就算再痛苦的回忆他也必须要想起来！
可Austin却仓促起身，骤然抬脚对着田宬的肩膀就是一脚，他踹的，正是那只钢笔的位置……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啊？告诉你你母亲是被你父亲杀的？告诉你你父亲是个人面兽心的恶魔？告诉你这个恶魔的出生地就是人间地狱而他就是原罪？还是告诉你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把你打扮成女孩从家里偷偷溜走远渡重洋到了一个小破岛上和你相依为命？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哦，洲沙岛，在中国，是你母亲的祖国，但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踏上自己的祖国，就再也回不来了。啧啧……这些是你想听的吗？田宬，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听这些？！”
Austin怒吼着，就像是鲜血淋漓的过往正在他眼前上演。
不，不会的！田宬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父亲是个好人呀，他的母亲怎么会……
“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吗？”Austin看向窗外，庭院里修剪整齐利落的灌木断断续续的圆环，一个套一个，像极了迷宫，也像极了他看到的世界。
“你母亲是个农家女，生来就和她的家人在加州的橙园种橙子，她们家种的橙子是真好吃啊，啧啧……可惜再也没有了。
从那个老恶魔心血来潮去果园里体验生活开始，从他看到那个女人开始，从她嫁给那个恶魔开始！她这辈子唯唯诺诺，对那个魔鬼言听计从，本来是可以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可惜为了保护你啊，你撞见了那个恶魔行凶，所以你必须死！你的母亲带着你从洛杉矶跑到了夏威夷，又从夏威夷跑到济州岛，知道为什么她选这些地方吗？
因为，她这个人啊，除了读书写字就只会种果树，但这太容易被那个老东西追查到了。所以，她带你逃到了洲沙岛，因为那里没有橙园，她只能开个小铺子养活你。
是你，田宬，你母亲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当然，罪魁祸首还是那个死不足惜的老东西。
你以为他是饮弹自尽的？不，不……他那是畏罪自杀！怎么样，田宬，这个故事你满意吗？你可不能说不满意啊，因为……这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田宬只能听见Austin的笑声，他身上痛，心已死。但Austin对他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他恍惚间听到Austin在说：“你不是爱扮女人吗？我给你机会！”田宬只觉得有人在拖拽自己，有很多人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他突然很想冲进海里，最好在来一个巨浪，将他狠狠没入海底，如果不再醒来，也许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但现实就是现实，他再次有些许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一盏微弱的吊灯亮着，他竟不知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家里还有这么个地方。只见那浮沉在灯泡下打着旋儿，久久不愿睡去。
他还看到自己双手双脚被捆着，像一条等着被再杀的鱼。还有！让他极度羞耻，足够碾碎他最后一丝尊严的……绿色纱裙！大概人在心灰意冷，在万念俱灰的时候便学会了苦中作乐，田宬心道还好，他还没看见一头长发。
他听见了门外老管家哈维短暂的求饶和哭声，后又仓惶离去的脚步。
他闻到了空气了腐败的霉菌味道，他想不到这样干燥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也难怪啊，他愿意靠海，他这是怎么了呢？怎么就愿意和那吵闹又危险的海水作伴呢？
他也尝到了喉间的血腥味，铁锈的味道，很腥，但却有一点甜。
“吱呀……”
老旧额木门发出开合的声响，像是佝偻着脊背的女巫留了一辈子的指甲挂在了地板上，刺耳，恶寒！
“田宬啊，既然你这么脏，我给你清洗一下好不好？”沙哑诡异的嗓音响起。
是Austin的声音，又不是他的声音，田宬无力地闭上眼睛，他明白的，这个不亚于魔鬼的Austin，所谓的“清洗”绝不是好心的给他擦擦脸。
Austin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田宬还来不及看清便觉得眼前一黑！
Austin竟然将他的眼睛用布条勒住了！田宬只觉得自己胳膊被对方猛地一压然后迅速地掰直了，接着他便意识到那个尖锐的针尖又快又狠地扎进了他手肘内侧的静脉里！
Austin在抽他的血！
田宬的心脏沉到谷底，他一点也不挣扎了，反而无奈地笑道：“Austin，5毫升的注射器，你抽到明天我也死不了的。”
“谁说我要你死？你的罪孽还没有偿还，我不会让你死的。”Austin说完，拔出针尖，对着积着薄灰的水泥地面，就将那满满一管带着滚烫温度的鲜血挤在了地上。
……
田宬不知道Austin反反复复了多少次，他只觉得自己体温越来越低，直到……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身体！
看到田宬的身子猛地一抽，Austin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针尖依旧埋在他的静脉里。“对不住啊田宬，你瞧我也没有告知你一声。”
Austin顿了顿又道：“现在我为你注射的是亚甲蓝液，这是为了你好啊，你身体里的血有毒，你知道吗？我这是在救你啊。”
田宬苦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良久，在不知第几支亚甲蓝液流进自己的血管后，田宬缓缓开口：“你随意，Austin，如果所有肮脏的血液都在我身上，我希望你‘清洗’过之后，能轻松些。我爱你，哥哥。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田宬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甚至以为那只是自己心里的另一个声音，他只觉得自己头晕，不停地出汗，那汗是冷是热他已经觉察不出。
他的心跳十分奇怪，像是被豺狼追赶的兔子，狂乱却毫无章法地四处逃窜，他喘不过气来，腹部绞痛，像是被绳子勒住了脖子，又有尖利的匕/首在搅动他的肠子。
他或许是在抽搐吧，田宬心想，隐约中听到将死的鱼用鱼尾使劲拍打地面的声音，然后，他听到Austin叹了口气，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世界熄了灯，彻彻底底的黑了。
Austin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田宬惨白的脸颊，却是用指甲狠狠地划破了那没了亮泽依旧细腻的瓷器，他道：“认错态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