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那里 就这种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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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in的话音未落，看到的便是那个失去意识，躺在灰尘里的人突然浑身痉挛，然后猛然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Austin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手中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而后疯狂地大叫了一声！
混乱中，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他惊慌道：“把田宬给我送走！立刻马上！送……送去洲沙岛！让他滚回洲沙岛！让他去忏悔去赎罪！”
慌乱地挂掉电话，他便疯了似的冲出门去，跑的又快又猛，几乎是撞开了这扇隔绝田宬生死的木门，木门重重地在砖墙上弹了几下，最后吱吱呀呀地合上了。
Austin冲进了屋内，把自己紧锁在了书房。他抱着头浑身哆嗦，活像个瘾君子似的，口中一直絮絮叨叨地反复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像是咒语一般，可却丝毫不起作用。半晌，他猛然起身，冲到了书桌边上一屁股撞进椅子，双手颤抖这打开电脑，然后戴上了耳机……
渐渐地，他平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老管家哈维双腿打颤，老泪纵横地站在田宬身边，那双苍老的手瘦骨嶙峋，却是有温度的，老人家一遍遍地搓着田宬的胳膊，让那个越来越冷的人能够暖起来。
一贯活的精致讲究的老人毫无形象，在额前划着十字，嘴唇翕动着像是祷告，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哈维恼怒着自己，将领结一把摘了下来，让自己能喘口气的同时，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田宬嘴角的血渍擦了干净。
Austin的病情是什么样谁也不好说，查尔斯不在人世，唯一的学生景获也是个不靠谱的，人都不在美国，哈维在格林家做了一辈子的管家，向来有条不紊，如今是彻底慌了阵脚。
但他明白一点——Austin犯病的时候只针对自己的弟弟！可平日里的和睦，平日里的关心都不是作假的！现如今，只有尽快送田宬走才是对兄弟俩彼此最好的安排。
哈维心想着，立刻联系了机场，调度了田宬的私人飞机——那还是Austin送的生日礼物，飞机尾翼喷绘了一小块橙园图案，仅此一架，独属于田宬。
哈维轻手轻脚地走进田宬的卧室，他草草收拾了些东西，一股脑儿地塞在一只手提包里，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是Austin！
哈维就势蹲在地上，把手提包向床下一塞，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怀表也扔在了床下。老管家一面满是歉意地起身冲Austin鞠了个躬，一面解释道自己年纪大了，手不稳了，怀表掉了。
Austin却没有理会哈维的解释，他只是自言自语地说到：“让田宬在那个岛上斋戒忏悔吧，复活节就要到了，冬天就要过去了，做完弥撒雪就化了，该到春天了，春天，就让他回家吧。”说完，Austin闭上了眼睛，他继续道：“你就留在家里，找两个和他不怎么熟的保镖看着，把他送回洲沙岛的那个地方，不许出门。”
哈维连连点头，可却是一头雾水。
他听懂了Austin的后半句，可是Austin前半句说的是什么？今年的复活节在四月中旬日，可是……可是洛杉矶现在已经春天了吧？到四月还告别什么冬天，还化什么雪？田宬……什么时候信教了？
但哈维不敢多问，于是赶忙应下。
***
姜辛下了飞机，再一次晕晕乎乎地感受了一次连“脚踏实地”都不踏实的感觉。
听着两方的警察交谈着，他这才弄明白那个狗东西郁远岑送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大礼”！
姜辛皮笑肉不笑地到了拘留所，很快就和里面蹲着的人混成了“生死之交”，若不是条件有限，姜辛一人能和一笼子的人桃园结义、歃血为盟！
众人纷纷感慨姜辛的见多识广，同时姜辛也把对自己有用的情报收集了妥当。
于是被判处一日拘留的姜辛，在出大门前偷摸地将自己的余款藏在了极为隐秘的地方——没办法，他这一遭算是“偷渡遣返”，还好他不是组织者，落了个“一日拘留，交罚金500人民币”的下场。
可是，别说500了，他连花20块买双拖鞋都肉疼，这罚款怎么能交？
人高马大的姜辛仗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讲了一出“有志青年心思纯善，却被恶势力欺骗到国外依旧出淤泥而不染，最终回到祖国母亲怀抱”的跌宕起伏的故事，故事极具感染力，让人分分钟生出潸然泪下、义愤填膺。
在座警察都是年轻的，很容易就被这张脸带偏了去，更遑论那样一番感人故事？
这时，姜辛见机主动摸出自己“所有”家当，有零没整的恭恭敬敬地如数上缴给警察同志。
考虑福港离北京较远，要遣送回原籍靠步行和四个轱辘是不现实的，于是500罚金里又被警察同志匀出了三分之二，给姜辛买了回福港的火车票，又考虑到硬卧比硬座贵不了几十块钱，警察同志们在再一次的说服教育后，又给他把硬卧的零头补上了。
姜辛还不算完，得寸进尺地看着警察同志桌上刚泡好的泡面，泡面桶上恰好画了个小青椒，于是他拿出了奉献自己全部的决心和感情死死盯着那颗“青椒”，一口一口极慢地吞着唾沫——若不是因为他盯着的还是一桶泡面，还是小店里最便宜的那种，那场景一定是极为诱人和性感的。
姜辛的眼睛很迷人，深邃的很，不笑的时候带着忧郁，简直是哄着人往那深不见底的黑窝窝里跳！
是以，在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殷切注视下，警察同志又把那剩下的一百多一点点的，被揉的像腌菜似的碎票子都还给了姜辛，让他路上别饿着，回老家好好谋个活计，莫要再轻信旁人的“淘金梦”。
同志们还对他说，小伙子一表人才，只要脚踏实地，迟早出人头地。
最终，姜辛在登上回老家的火车的那一刻，手中拎满了大包小包的吃的喝的——用姜辛的话来说，那些都是来自党员对基层群众的最诚挚的关切与问候。
火车上，姜辛一路闭目养神，可脑子里一直都是无数个田宬，以及……自己未来到底能不能和一个男人成家过日子。
就像是在某条界限附近来回伸脚试探——往前一步是天堂，他想去的不得了，可天太高太远，一不小心掉下来……
姜辛心想：“粉身碎骨倒是不怕的，只要能吃到嘴里；一辈子求而不得也没什么不甘心的，只要能颠来倒去那么一次；被打被骂被嫌弃是正常的，只要能让那人哭着求饶就……”
“艹！姜辛你他妈在想什么？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是个直的，你还挣扎个屁！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往后保重’个鬼！”
姜辛狠啐了自己一口，又开始纠结挣扎了……
终于到了福港，姜辛却觉得像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尽管这些年他来过不少次，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了。
然而这些丝毫不影响他的闲庭信步，他先向路人打听了福港市区里最大的进口超市，扣扣索索地寄存了自己的“家当”，而后一头扎进琳琅满目的货架里。
终于，他找到了仅存的两包马黛茶——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挑食”的东西，他一直不明白这烟屁股泡水还沤馊了的味道有什么好，但有个人就是喜欢。
他这些年也喝过不少回，小铜壶插根管，跟吸水烟似的，看着潇洒，可那味道……喝上一口，他就跟狗头金伸出狗头在副驾上兜风的模样没啥差别。
接着，姜辛就近找了个网吧。交了钱，他兜着满怀的鸡零狗碎四处溜达，还专捡犄角旮旯的地儿驻足观望。
不多会儿，姜辛就选中了目标。他先是看了看那个瘦小男人的电脑屏幕，而后又弯下腰伸长脖子，将那聚精会神、入定了似的“瘦鸡仔”仔细地看了几眼。
姜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要找的人——头发粘腻的能粘耗子，唇色黯淡，双颊凹陷，眼下灰黑……那双眼睛尤其到位，血丝绕着黄斑快把黑眼珠都埋住了，和一盘胡萝卜丝炒鸡蛋上点了颗黑豆似的。
姜辛伸手在瘦鸡仔眼前晃了晃，那人半晌才回归头。只是当他甫一看向姜辛的时候，先是眼睛里的黑豆抛了光似的一亮，但随即那豆子“嘎嘣”就裂成了粉。
瘦鸡仔条件反射地先抱住头连连往后缩，口中颤颤巍巍念到：“高抬贵手”。
他很慌，虽然并不知道眼前这尊贵耀眼的主儿是什么来头，但他的债主太多了，容不得他一一回味。
看着对方挺直了身子，瘦鸡仔只觉得人几乎算的上是一棵参天古树了，如果不是那么凶狠地盯着自己看，他都想往那树杈上挂两根红绸拜一拜，求一求财运姻缘！
姜辛不知道瘦鸡仔抽的哪门子风，他腾出一只手来从裤兜里掏出自己颇有历史感的智能机，跟赌桌上拍出刀子喊着“断手筋还是脚筋”的恶霸一般，将自己的手机拍在了瘦鸡仔的面前，并顺手摘了他扣在头上的耳机。
瘦鸡仔只觉得头顶的灯泡都闪了闪，可他随即听到的却是让他瞠目结舌的话：
“喂，兄弟，你会上国外的成人/网站吗？”
姜辛选择瘦鸡仔下手不是广撒网的，他一看对方屏幕，国产偷拍的影像最小化在屏幕的右下角，用“空当接龙”的页面打掩护——是个会看片儿的；二看对方面相，都长成这般过度亏损的模样了，定然是个常看片儿再自我实践的。
综上，姜辛认为瘦鸡仔在这方面算是自己的领路人了。
瘦鸡仔半天没合拢嘴，姜辛不耐烦和这种磨磨唧唧的人打交道，随即把隐藏的画面放到最大，用手点着屏幕高声道：“就这种片儿，我要看国外网站的，你会上吗？问你话呢！”
瘦鸡仔：“！”
欧美系的一般没前戏啊，这哥们儿的喜好和长相成正比啊！
二人几番眉目传情后便一拍即合、君心似我。
姜辛点名要上“J&L”的官网，他秉着了解田宬就业环境的纯正想法，一路指挥瘦鸡仔把热榜上的片子都下载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当然，有且仅有免费观看的那一部分。
片子下好了，可姜辛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抬头看了一眼网吧的环境，开了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哈。”
瘦鸡仔：“……”
这是要聊观后感么？他光下载来着，还没看呢！
姜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突然发觉脚趾抠不到地皮让自己徒生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是心慌，也是心虚，声音里有那么几分心神不宁道：“兄弟，你看的都是男女一对儿的……”
瘦鸡仔立刻冲姜辛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儿说话。
姜辛舒了口气再次弯下腰，只听那带着浓重葱蒜味的声音道：“哥，看一对儿那都是修身养性的，看一群男男女女才……”
姜辛立刻起身，从胸口呼出一口浊气，漆黑的眸子却跟江上的渔火似的忽忽闪闪，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似的：
“你再给我下几个男人之间的！”
就这么几个字，说完他都快要咽气了一般。
姜辛自认为什么样的风雨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过，但这次似乎遇到了难题。
他辛算是皮白的，不似田宬白的发光，他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和他的生活经历十分不符。但此刻，他那白里透着的红可不是一星半点。
姜辛从耳朵尖一直到后脖颈全都跟着了火似的，烫的他眼睛都热了。
瘦鸡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来就反应不快，这会儿直接死机了，但凭着强大的求生欲，他还是很顽强地重启了……然后狠狠地夹紧了腿。他面露惊恐，奋力讨好道：“哥，咱有话好说，您要是忍不住，另寻人成么？我这……配不上您，那是糟蹋了您，亵渎了您！”
姜辛木然地点了点头：“嗯，这个我知道。”
他再次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告诫自己不要忘记初衷，这是田宬生活的一部分，必须理智客观、心无旁骛地面对这一切！
思及此，姜辛一副正义之士模样催促道：“你快点儿下，我赶时间！”
姜辛手机都快存满了，他如释重负地将手中的“慰问品”一股脑堆在了瘦鸡仔面前，言语间带着梦游似的心慌以及本能的官方客套，毫不走心地说：“朋友，里面的小香肠你多吃些，补补。”
小香肠就在塑料袋的口子上探头探脑的，一排六根，不到半根小指长，甚是玲珑可爱。
瘦鸡仔：“……”
哥，你好歹买个□□肠啊！我这、我这在您眼里还不如根唇膏吗？！
姜辛也不管自己的“领路人”是什么表情，拔腿就走，只是走出去几步他又折回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马黛茶，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又拿走了两盒方便面——上面画着小青椒。
这一来一去全程神游天外。
瘦鸡仔：“……”
奇人啊，这他妈是个奇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