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焚[重生]》青衣未解

32、准备出发

　　天刚蒙蒙亮，远处天际线透出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五月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简艾早早地醒了过来，快速高效地洗漱完后，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见确实没出什么差错，他这才背起那个不算太鼓囊但分量不轻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短短数日却倍感安心的小屋，轻轻地带上了门。

　　钥匙转动，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走到五中校门口时，时间比他预想的还早一些。校门紧闭，只有侧边的小门开着，门卫室亮着灯，值夜班的大叔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早起锻炼的老人慢跑而过，或者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两个人。

　　陈暗个子高，即使微微躬身也显眼。他背着两个款式不同但都塞得满满的双肩包，一个深蓝，一个浅灰，浅灰的那个上面还挂着个小熊挂件，一看就是邢昀的。他脚边还立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也是浅色调，轮子上沾着一点新鲜的泥渍。他本人则站得笔直，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卷的发梢，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马路对面不知名的某处，显得有些沉默。

　　而邢昀，就靠在他身侧，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盹。他穿着轻便的运动外套，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五中的校服领子。他似乎没站太稳，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在人家陈暗的身上，陈暗便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揽着他的肩，防止他从自己身上滑下去。邢昀的脸颊在晨光中显得柔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整个人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感，让简艾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陈暗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看到简艾，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动作很轻，大概怕吵醒邢昀。

　　简艾也点点头，走到他们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把背包卸下来轻轻地放在脚边。背包落地发出一声细响，邢昀却是听得分明，脑袋猛地抬了一下，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含糊地问道：“到了？车来了？”

　　“还没，是简艾来了。”陈暗低声说，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一点沙哑，但很清晰。

　　“哦……”邢昀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了简艾，露出一个带着浓厚睡意的笑容，“早啊小艾……哈欠……我好困啊……”

　　“早。”简艾也笑了笑，“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姥姥激动得不行，虽说是回家，但毕竟是出远门，一大早就把我薅起来了，非要看着我吃完她煮的‘上路饺子’……”邢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顺势把脑袋重新靠回陈暗肩上，嘟囔道，“还是暗好，直接叫司机来的我家接我，让我在路上多睡了十分钟……”

　　陈暗没说话，只是揽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目光扫过邢昀还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时，一辆半旧的银色面包车从街道那头驶来，缓缓停在了校门口。车门拉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朴素夹克的男人下了车。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干，目光扫过三个学生，最后落在简艾身上，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

　　“都到了？我是这次带队的李老师。”他声音爽朗，带着点北方口音，“东西都带齐了吧？先放车上，咱们去吃口热乎的早饭，车站那边东西贵还不一定好吃嘞。”

　　“李老师好。”三个人纷纷打招呼。

　　陈暗动作利索，把背包和行李箱直接都拎了过去，塞进面包车后备箱，然后又回来拿简艾的。简艾想自己来，陈暗已经一手提起来几步提过去了。

　　“谢谢啊。”简艾忙道。

　　陈暗摇摇头，示意不用。

　　邢昀这会儿似乎清醒点了，不用再靠着陈暗，自己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好奇地打量着面包车和李老师。

　　李老师看着几个孩子的互动，眼里带着笑意，等东西都放好，拍了拍手：“走，我知道前面街角有家早点铺，豆浆油条豆腐脑都不错，这个点正好。”

　　一行人跟着李老师往街角走。清晨的街道渐渐有了人气，早餐铺子冒出腾腾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李老师说的那家铺子不大，门口支着油锅，金黄的油条在里面翻滚，旁边是蒸包子和煮豆腐脑的大锅。几张简陋的桌椅摆在门外，已经坐了几个早起的食客。

　　“老板，四碗豆腐脑，三碗甜的，一碗咸的，再来八根油条，四个茶叶蛋！”李老师熟门熟路地点餐，转头问他们，“豆浆喝吗？还是豆腐脑就够了？”

　　“我要豆浆！”邢昀立刻举手。

　　“我也豆浆吧。”简艾说。

　　陈暗：“豆浆。”

　　“好嘞，四碗豆腐脑照旧，再加三碗豆浆！”老板洪亮地应着。

　　四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桌椅是简单的塑料制品，擦得还算干净。清晨的凉意被食物的热气驱散了不少。

　　李老师一边用热水烫着筷子，一边闲聊般问：“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吧？尤其是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

　　邢昀摇头：“我之前都是坐飞机飞过去的。”

　　陈暗：“坐过。”

　　简艾老实道：“我没坐过。”

　　李老师把烫好的筷子分给他们：“没事，第一次都这样。火车上看看书，听听音乐，聊聊天，时间过得也快。就是要随时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特别是证件和钱。到了京市，一切听安排，别单独乱跑。”

　　说话间，早餐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雪白滑嫩，甜的淋着琥珀色的糖浆，咸的撒着葱花、榨菜末、虾皮和酱油。油条炸得蓬松酥脆，茶叶蛋卤得入味。豆浆用大碗装着，醇厚的豆香扑鼻。

　　“赶紧趁热吃。”李老师自己先拿起一根油条，掰开泡进咸豆腐脑里。

　　简艾学着李老师的样子，把油条泡进自己那碗甜豆腐脑里，咬一口，油条的酥脆和豆腐脑的滑嫩、糖浆的甜润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简单而满足的滋味。热乎乎的豆浆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邢昀吃得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来他姥煮的“上路饺子”并没真让他吃饱。陈暗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把油条仔细地撕成小段，泡进豆腐脑，然后用勺子一口口吃。

　　李老师边吃边又嘱咐了些旅途和夏令营的注意事项，语气随和，不像老师，倒像个经验丰富的大哥。他说起京市的气候、可能遇到的状况，还有往年夏令营的一些趣事，听得邢昀眼睛发亮，连简艾也放松了不少，偶尔还能接一两句话。

　　晨光渐亮，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小小的早餐铺前。食物的香气，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老师平实的叮咛，同伴安静的陪伴，共同构成这个平凡却又特殊的清晨。

　　简艾慢慢吃着，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以及心中那份对远方的忐忑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期待所取代。他看着旁边吸溜豆浆的邢昀，安静剥茶叶蛋的陈暗，还有絮絮叮嘱的李老师，忽然觉得，这趟漫长的旅程，或许并不孤单。

　　至少开头，是温暖而踏实的。

　　吃完早饭，李老师结了账，几人起身，重新走回面包车旁。街道已经完全苏醒，车流人声开始嘈杂。面包车发动，载着他们，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汇入了这座城市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