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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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稻庭走后，程云杳缓了一会，暂且先把这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放在一边，喊来灵凤给她洗漱一二，去了宣墨堂。
程嵇回来了，沧桑了不少，想必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提心吊胆，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别说求情，连官家的面都见不着。
屋子里，程舒朗他们早就到了。
程云杳进去，和他们都行了礼，默默坐在一旁。
“父亲，官家到底为何……”程舒朗问道。
程嵇闭了闭眼，没有回答，只问道：“程云薇醒了吗？”
韦氏心中暗道不好，可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没过一会，程云薇来了，她面色苍白，伤自然还没好，走路都得人搀扶着，跪在程嵇面前。
“薇儿啊。”程嵇看到面前的女儿，心中酸涩不忍却又恨铁不成钢。
“是为父之错。”程嵇眼睛不断地眨着，想要把那股湿意忍回去，可声音难免嘶哑。
“子不教父之过，若是早早给你定下亲事，或许今日也不会走到如此不可收场的地步，你可知，为何我会被官家扣下？”
程云薇哭着说自己错了。
这几日的事情变化之快，叫人恍若隔世一般，几天之前，她还是风风光光的程家嫡女，几天之后，她竟然就得去做周齐的妾。
她也后悔。
可她后悔的不是和周齐无媒苟合，后悔的是被人发现，否则她一定能再进一步，成了周齐的大娘子。
“周家即便是要你做贵妾，都不愿意啊。”程嵇颤声说道。
韦氏当即拍案而起：“周家也欺人太甚了！！”
“英国公是什么人？李家又是什么势力？你逼着他们夫妇二人赶鸭子上架，连累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程家，你的父兄姊妹。”
“你去了周家，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孩子，为了保全你的名声，明日起，去道观做个姑子去吧。”程嵇说道。
一时间，屋内静的可怕，程云杳有些不敢置信，但转眼又觉得合理了。
如果程嵇被扣了这么些时日有周家的手笔，那周家是绝无做亲家的心思的，程云薇被纳进府，也只有被搓磨的份。
倒还不如做个姑子，日后吃穿也不发愁，程家会养她。
程嵇是真心为了程云薇好啊。
“官人！”韦氏一时间不能接受，至少自己女儿不能做个姑子，到头来连嫁人都不能啊！
“你闭嘴！”程嵇拍案怒喝，“这一切和你也脱不了关系！”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要么，出家做个姑子去，要么一条白绫勒死了事，做周家的妾，想都别想！”
韦氏闻言，颓然坐在椅子上，程舒朗知道其中利害，也没有多言，齐小娘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都没插嘴。
程云薇早已哭得匍匐在地。
她不想死，更不想出家做个道姑。
“都下去。”程嵇疲惫地挥了挥手。
众人要走，他又说道：“杳杳留下。”
程云杳登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重又坐回椅子，程云薇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程云杳，却又不能做什么，被人搀扶着出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了程嵇、韦氏和程云杳。
“韦氏啊，你我夫妻二十余年了，你就如此容不下一个庶女？”他问道。
“官人，你何出此言？！”韦氏当即扬声否认，“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为了你程家，到头来竟然就换来一句这样的话？薇儿要被你送进道观，现在又来指责我的不是，你是也想逼死我吗？”
韦氏一边说一边哭，似是有满腔的委屈。
“我只问你，王家要杳杳嫁给他家的傻子，你应是没应？！”程嵇喝道。
“那还不是为了你？！王大人三十年老臣，在官家那里自然是有几分颜面在的，要是想让王大人求求情，就得和王家结亲，他们家指名道姓要程云杳嫁，我能说什么？！”韦氏哭着委屈道。
“我程嵇什么时候要靠子女的婚事来救了？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对杳杳你一向都是打压，前些日子在白鹿书院的帐我都还没和你算清楚，身为嫡母你如此狠毒，还配为嫡母吗？”程嵇气的喘不过气来，又说道，“本来这些话，应该是你我私下说，之所以留了杳杳在，是想还她一个公道！”
“之前那么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愈发偏执，你下一步想干什么？程家都被你搅的天翻地覆了！你还不知错？！”
“从今日起，去丰州的庄子住吧，近些年就别再回来了。”程嵇淡声宣判。
不仅是因为程云杳的事，还为了程云薇，更是为了程舒朗，若韦氏一直如此兴风作浪，程家下一辈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韦氏当即震惊又害怕地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嵇。
程云杳也是有些震惊，没想到程嵇如此狠得下心，丰州之远，来回都要一个月，不说归期，这和休了韦氏也没什么区别了。
韦氏要大闹之前，程嵇喊来了人，直接捂了嘴把韦氏拖下去。
他缓了几口气，又问程云杳：“杳杳，伤可好些了？”
程云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多了爹爹，您还好吗？”
程嵇好容易挤出个笑来，朝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他下首的椅子：“坐这儿来，爹问你几句话。”
她算得上是第一个，问他好不好的孩子。
韦氏就怕她倒台，齐小娘或许已经在寻找退路，程舒朗程舒睿都不是心细的人，程云薇又是那个样子。
程嵇问道：“嫁给王家，是你愿意的？”
程云杳想了想，没有撒谎，摇了摇头：“不愿，但若救爹爹只剩这一条路，我会嫁的。”
但事实上，她并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后来，裴家又来提亲，因为我回来，就先回去了，说改日再议，这个时候能来上门结亲，裴家为了什么？”程嵇知道或许是程云杳的原因。
程云杳装作不知，摇头垂首不言。
“你可愿嫁给裴溪光？”程嵇问道。
他大抵猜到二人或许互相爱慕。
程云杳咬了咬唇，想到了沈稻庭。
“但是爹爹要提前告诉你其中利害，裴家是有爵位在身的，我们家高攀不上，我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续或许还会被降职，如此一来，你与那孩子相差的便有些多了。裴夫人是个厉害的人物，日后若是你嫁了，日子如何尚未可知，你可得想清楚。”
程云杳抬眸看向程嵇：“父亲，要不……回绝了吧。”
程嵇微微点头：“日后爹爹亲自为你把关。”
他说完，颓然地坐在太师椅上，疲惫地摆了摆手：“回去吧。”
程云杳起身，行了礼，转身出去。
外头天阴了。
她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轻声对灵凤说道：“灵凤，递个消息给裴二哥哥，告诉他蕴风茶馆见，我有话同他说。”
如今她要毁约，自然是要和裴溪光说清楚，只是……裴溪光到底怎么样说服他父母的？她又该拿什么还呢？
程云杳苦不堪言，当晚失眠了半宿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她去了蕴风茶馆，去二楼开了个雅间，刚刚要敛裙坐下，门就被敲响。
是裴溪光来了。
他推门而进，面色有些发白，但神采奕奕，今日和她见面，恐怕也是细心打扮了的，穿着精致挺拔，一副少年模样。
和她记忆中的少年郎一般无二。
“杳杳。”裴溪光心里有些不安，还未等他们二人的事成定局，程嵇竟然就已经回来了。
那他们二人的约定还做不做数？
“裴二哥哥。”她扬起一些笑容。
裴溪光在她对面跪坐。
“你父亲还好吗？”裴溪光问道。
程云杳点了点头：“未受皮肉之苦，只是打击不小。”
“回来便好。”裴溪光端起紫砂壶，给程云杳倒了杯茶，想问清楚，但又不知道改怎么开口。
二人沉默片刻，程云杳说道：“裴二哥哥，想必说服你父母要娶我，费了不少力气。”
裴溪光笑容僵住，他何其聪慧，只这一句就知道此事的结果必然是不好的。
为了娶程云杳，他的付出不可谓不大，背后的伤口到现在依然狰狞可怖，和父亲的约法三章无可挽回。
“恐怕……”
“杳杳。”裴溪光却打断了她，“即便不是因为此事，你也总有要嫁人的时候，若你没有喜欢的人，嫁给我又何妨？”
“是我对不住你。”程云杳不知有何颜面面对裴溪光，眼泪夺眶而出。
“因为沈稻庭。”裴溪光语气肯定。
程云杳没有反驳。
裴溪光拳头紧攥：“他就是你背信的理由吗杳杳？”
“裴二哥哥，我还有别的一些考量，虽然我只是一介女子，但是日后你若有需要我帮你的地方，万死不辞，便是豁出命去，也一定给你办成。”程云杳匆忙擦了泪，如是说道。
裴溪光沉默许久，之后站起身：“婚嫁之事，自然也是要两厢情愿的，也是我没有帮到你的缘故，说明你我无缘，那便如此吧。”
他说完，没等程云杳说什么，甩袖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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