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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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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是不是就对此女有意?”齐徵问道。
沈稻庭沉思半刻,他得想清楚怎么回答才是:“在程家时,她对我多有照拂。”
齐徵微微挑眉:“哦?你可不是别人微微照拂就能投桃报李做到如此如此地步的人。”
沈稻庭不答,齐徵也不逼问,抬手把棋子放置棋盘中:“起来。”
“你可知程嵇之罪?”齐徵问道。
沈稻庭重新坐到齐徵对面的位置,摇头。
“他的罪不在教子无方,更不是办事不力,是李家不满。”齐徵轻声道,“前些时日你我可是折了不少李家的爪牙,断了李家的财路,如今,李家吃了个闷亏,即便是纳程家嫡女做妾仍不平衡,拿此事做文章,归根到底是要试探朕的态度,朕多多少少是要给他几分颜面的,这才扣了程嵇。”
“如今,你既然都开口求朕,这程嵇自然要放,这么些时日,也算给了李家些交代。”齐徵说道,“不过,你可不能诓朕,你若真的有意此婚事,便尽快办了。”
沈稻庭闻言,想想他和程云杳之间,头都隐隐作痛,但还是应了:“是。”
他还顺便把在直沽查到的些内容一一禀报,对下一步部署做了安排,直沽知府是李家的左膀右臂,又隐隐约约和之前刺杀齐徵、沈稻庭以及程云杳的刺客有些关联。
若是能拿下直沽知府,想必齐徵的压力立刻就能小很多。
这厢,程云杳总算悠悠转醒,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枕边的纸张,展开一看:若不出我所料,你父亲过不了多久便会回家,和王家的婚事自然作罢,但裴溪光处,待我回来,你亲口和他说清楚。
落款沈稻庭。
程云杳疲惫地闭上眼睛,那张纸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在地。
且不说又和沈稻庭纠纠缠缠,藕断丝连,就说裴溪光那处又该如何说?
人家裴溪光费尽力气,想必家中父母也是不容易说服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到头来程云杳先毁约,那程云杳成什么人了?
“姑娘!”灵绮急匆匆地进来,“老爷回来了!”
程云杳一听,没再多想这些,当即坐起身要去宣墨堂,但起得太快,实在恍惚,登时身子一软,又晕倒在床上,被刚回来的沈稻庭看在眼里。
他蹙眉,三两步走至床前:“怎么了?”
沈稻庭伸手拉着程云杳,她慢慢缓过劲儿来,扭着挣脱,闭眼不想看沈稻庭。
“今日去和裴家的说清楚,免得旁人误会。”沈稻庭也不恼,如是说道。
“误会什么?”程云杳问道。
人家裴溪光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她,也是为了解他自己的燃眉之急,两个人各取所需,裴溪光说喜欢她,程云杳对裴溪光也不反感,谁会误会?误会什么?
“裴家父母可不是什么善茬。”沈稻庭微微挑眉,把程云杳不愿意深想的说给她听。
残忍又现实。
“你觉得,裴溪光为了说服他父母娶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父母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庶女,并且李家的姑娘和裴溪光早已交换了草帖,只是还未宣扬罢了,虽然还未正式定亲,但现在反悔,必然和李家交恶,这样的代价,裴溪光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沈稻庭笑着给她掖了掖被角。
“裴家,李家一时半刻还不敢动,可程家就不见得了,你抢了李家女的丈夫,日后世家来往,众人见风使舵,谁愿意和你交好?那个时候你代表的可是裴家,裴溪光的父母又如何待你?”
可他的笑看在程云杳的眼中,竟叫她觉得惊恐。
“恐怕他放弃了不少东西,而你嫁给他,失去的更多。”沈稻庭太了解程云杳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裴程两家联姻,你以为是一拍脑袋,裴溪光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儿随口一句承诺就能成的?如今陛下都要受李家的掣肘,你们二人若是结亲,李家的报复,你能幸免,还是裴溪光能幸免?”
“再且说了,你和他之间的三年之约,你猜,裴溪光未来会不会后悔?”
“佳偶变怨侣,他真的会放你走吗?亦或者到头来发现情形恶化,远不是一个裴溪光可应付的,而这些坏事的源头竟是为了解你的困苦,他这个表面君子又该如何待你?”
程云杳脸色越来越差,没错,她害怕的都被沈稻庭说中了,她对朝局的不明朗也全被沈稻庭掰碎了展示在她面前。
且不说嫁给裴溪光之后裴溪光变心与否,她又如何,就光从解决眼下问题来讲,也不过是从陛下手里又到李家手里,出了狼窝又入虎口,着实不够明智。
那这些未来可预见的,裴溪光知道吗?
她怕给别人带来负担,若是裴溪光不知晓这些弯弯绕绕的朝局形势,要娶她,必然排除万难,光他父母那一关都很难过,如沈稻庭所说,他一定放弃了很多东西。
但若他知道呢?又是为了什么而娶她?
见程云杳不言,沈稻庭好整以暇地敛了敛袖子
“既如此,那就我去处理。”沈稻庭希望程云杳说,是想断了裴溪光的念想,裴溪光必然是喜欢程云杳的,这一认知叫沈稻庭心中不爽。
程云杳心中悲凉,无力改变,扭身闭上了眼。
她没要沈稻庭帮,沈稻庭非要凑上来,她要嫁给裴溪光,沈稻庭又来横插一脚,他非要逼得她走投无路,只能投入他的怀抱为止。
“沈稻庭,若说怨侣,合该形容你我才是。”
沈稻庭闻言,动作微僵,他们二人走到如今的地步,谁都不知道该如何转圜了,只能凭着沈稻庭的执念,硬生生地把程云杳拴在他身边。
“出去。”她淡声道。
沈稻庭沉默了许久,才站起身:“即便是怨侣,也总好过和你再无交集。”
“出去!”程云杳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崩溃喊道。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这般大声说话,沈稻庭真的逼急了她。
沈稻庭闻言,愣在原地,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云杳的背影。
他从未被人如此撵过,而记忆中的程云杳,无不是温声细语,从未如此重声,当即甩袖出去,门被重重地阖上。
那天之后,沈稻庭再也没有出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