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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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杳挣扎，沈稻庭却越来越用力，丝毫不放。
“放手！”程云杳厉声道，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我可以帮你。”沈稻庭软了声音，似乎帮她的机会都需要她的施舍一般。
“你……别嫁他，行吗？”沈稻庭伸手想触碰她，却最后颤抖着缩回了袖中。
原本程云杳没恢复记忆之时的强势荡然无存，沈稻庭从来不知道，程云杳对他的怨恨如此之深。
因为深爱，所以他态度放的极低，因为深爱，他的骄傲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别走。
程云杳闻言也愣住了，心不知为何，阵阵钝痛，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沈稻庭。
她知道，是前世的情感在作祟。
程云杳动作微顿，还是回头了，她直视着沈稻庭微微泛红的眼。
他一天一夜未睡，奔波回来，眼中血丝蔓出，她张了张嘴，说道：“你不该回来。”
言罢，她转身要走，沈稻庭却出声问道：“我不回来，别坏了你的好事是吗？”
“是不是从前世你就喜欢他？”
“你就宁愿拿自己做交易救你父亲，轻贱自己？”
“程云杳！”
他每说一句，声音都高一分。
“那你帮忙就是不轻贱了？！”程云杳回头反问。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和王家，和裴溪光一样。”她淡声地宣布着沈稻庭的死刑，“甚至，你比他们更恶劣。”
沈稻庭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程云杳的泪到底是没忍住，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心里钝痛，几乎要站不住。
“你不也是有所图吗？”她哽咽着问，“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沈稻庭彻底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逼近她：“是，我是想要你，但我这些时□□过你什么？我说要帮你，除了让你别嫁给裴溪光，还提出了什么条件？你为何要给我安罪名扣帽子！”
“程云杳，在你眼里我是有多不堪？！”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又何苦做这些？”他眼中的隐隐讨好此刻全转成了执念。
沈稻庭从来不是个善人啊。
他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甚至他的示弱，又何尝不是手段的一种？他想要程云杳心软罢了。
可示弱没有用，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嫁给裴溪光，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沈稻庭刚说到此处，被程云杳打断。
“我不要！”
“你若不要，那你为何找耿魏他们帮忙？你找我的属下帮你去见裴溪光，好嫁给他？程云杳你到底有没有心？！”
程云杳闻言，挣扎的动作顿住，看向沈稻庭。
她颤着声问道：“你若不给我招来杀身之祸，何必叫你的属下呆在我这里？我找他们帮忙，是我拿命换的，你却在这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她从小到大的惊心动魄和害怕恐惧，都在沈稻庭来的短短两个月中体会的淋漓尽致。
程云杳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走投无路，一步一步被逼到绝境。
“放开我。”
她实在崩溃，沈稻庭怕了她上回拔下簪子刺自己，伸手控制住她的手腕：“别想拿自己的命威胁我，我若不想，就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没命，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杳杳，你乖些。”
他伸手强硬地把她拢在怀里。
只有沈稻庭自己知道，前面那些示弱和退却，不过是他自己骗自己罢了，在今天，得知她要嫁给裴溪光，还说是她自己愿意的这一刻，他撕破了所有伪装。
他是个恶劣的人，沈稻庭承认，程云杳绝不可能从他怀里逃走。
程云杳因为挣扎，指甲在沈稻庭手腕上刻了好几道血痕，甚至她的捶打，叫他结痂的伤口崩裂，沈稻庭都面色未变一步不退。
她会恨他吧？
那也好，至少她对他还有感情，即便是怨侣，程云杳也得和他沈稻庭绑在一块，生同衾死同穴。
他略略松了点力，程云杳顺势挣脱，她气急，抬手狠狠地扇了沈稻庭一个耳光，用尽了力气推开他。
耿魏本来在门外。看到此情景赶忙进了院子，耿敬都没来得及拉他，只好也跟着进来。
“主子……”
“出去。”沈稻庭低声道。
这一巴掌程云杳用了力，沈稻庭的脸立刻就红了。
耿敬拉着耿魏去了院子外头，没再敢多管。
“为什么要逼我……”程云杳哭着说道。
到底为什么，沈稻庭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沈稻庭却拔下她头上的发簪，塞进她手里，尖的那端抵着他的胸膛心脏的位置：“杳杳，是你在逼我放手。”
他微微摩挲着她的手腕，垂眸看着她：“我最后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你刺下去，我死在你手里，如你所说，赔你一条命，你若不敢……”
沈稻庭左手拉着她，右手扣着她的后脖颈，垂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爱怜地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可以不逼你，尽可能让做自己想做的事。”
程云杳推开他，手高高抬起，要扎向他的胸膛。
可如他所说，怎么都下不了手。
半晌，她再也没有旁的动作，手中的簪子掉落在地上，沈稻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攥着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他细细地给她擦着眼泪，然后慢慢解开她颈间的纱布，伤口在慢慢愈合，但要全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沈稻庭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程云杳哭着根本停不下来。
好似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一般，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在被迫和沈稻庭纠缠着。
其实一直都没变。
从沈稻庭来到程家，到后来她回忆起前世种种，被沈稻庭带在身边引来杀身之祸，不管是不是被迫，她想活命，只能让他的属下呆在身边保护自己。
他一直在她的生活里从未离去。
她逃不掉。
许是气急攻心，悲伤过度，这几日又忧思过甚，程云杳就这样，晕倒在他怀里。
沈稻庭吓了一跳，赶忙抱起她进了屋子，叫耿敬进来看。
耿敬不仅武功高强，还会医术。
“主子，程三姑娘无妨，只是情绪切忌大起大落。”耿敬说道。
他看到沈稻庭凌乱的衣裳，胸前洇出的点点血迹：“您的伤口该重新包扎一下。”
沈稻庭听到程云杳没事，松了口气，任由耿敬给他重新包扎，喊来耿魏去给齐徵传信，约他在清远观相见。
包扎完之后，他坐在桌前提笔写了什么，放在她枕边。
被支走的灵绮和灵凤这个时候回来，看到沈稻庭有些惊讶，又赶忙行了礼：“沈公子。”
“好好照顾你们姑娘。”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连歇都未歇，纵马去了清远观，去给程嵇求情。
若说求情，恐怕朝野之内，无人能比沈稻庭的更有用。
他和齐徵是君臣，更是朋友。
沈稻庭到了清远观，低头上着台阶，却看到了一双双脸鞋，他都未察觉有人。
“和之。”是观主。
沈稻庭赶忙行礼：“观主。”
“跟我来。”观主转身，走向曾经程云杳拜的大殿。
那里有个偏房，是观主平日的住所。
“和之，有时强取未必可行。”观主一语点破。
他算得准，看得透，沈稻庭在往极端处去啊。
“你和那位姑娘，是孽……”观主还未说完，沈稻庭砰然跪地。
他知道观主所言必真，他不敢听，更不敢信。
“孩子。”观主伸手摸着他的头顶，“你听我一言，这样下去，于你们二人都无益。”
“可我不能没有她……”沈稻庭在观主面前，宛若孩童，他哽咽说道。
观主何尝不知？沈稻庭如今还能跪在他面前，全因前世的执念所致，观主叹了口气：“起来。”
观主待他和齐徵如子，于心不忍：“或许仍有一线生机，全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否则，前世种种还会发生，或许不一样，但结果相同，痛苦轮回往复。”
沈稻庭闻言，看向观主。
“适当放手吧。”观主说道。
他言尽于此。
“主子，那位来了。”耿敬在外头禀道。
“去吧。”观主喝了口茶，没有再说旁的。
沈稻庭心乱如麻，行了礼出去，久久未有动作。
半晌，他才提着衣摆去了他们常见面的地方。
“陛下。”
齐徵笑笑：“不必多礼，过来陪朕下棋，怎么回京了？”
沈稻庭坐下，捻了一枚棋子置于棋盘：“之前陛下应臣之事，望陛下成全。”
齐徵还记得，那回缴获了一整船的火药时他答应的。
“哦？说说看。”什么东西竟然值得他从直沽跑回京城？
沈稻庭撩袍跪地，想到观主所说，想到程云杳，他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开口了。
“臣与程家有婚约，父命不可违，如今年纪不小了，应当履行才是。”
“和你有婚约的是程家嫡女，那程家嫡女做出的事可叫程家面上无光啊，和周家的无媒苟合。”齐徵蹙眉，程云薇都这样了，沈稻庭不会还要娶吧？
“程大人还有一女，温婉贤淑，名程云杳。”
齐徵何等人精，当即就明白了，他笑了笑：“你这是来求情啊和之。”
“求陛下成全。”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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