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夫君黑化了》葳澜

44、第四十四章

　　但等了一会，耿魏和耿敬都没出现。

　　程云杳有些急了，难道她不出门他们就不在吗？

　　下一瞬，耿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三姑娘。”

　　程云杳喜出望外：“外面有人看着我，你有办法带我出去吗？”

　　“别被她们发现。”

　　耿敬抬头看了一眼，没一会耿魏也来了：“姑娘跟我来。”

　　程云杳赶忙跟在他们身后，绕了一段路，但很快就到了小门处。

　　她松了口气，不得不说，沈稻庭的侍卫确实很有本事。

　　“姑娘。”耿敬问道。

　　程云杳刚要出去，听到声音动作微顿，看向耿敬。

　　“若是出门，还是戴个帷帽比较好，难免那些人不会再找上门。”耿敬说道。

　　第一次是因为对方不知道程云杳身边有侍卫，如今暴露，若是再要追杀，就不止上回那些人了。

　　“我就在门口。”程云杳如是说道。

　　耿敬点了点头，二人消失不见。

　　程云杳推门出去，外头停着一辆马车，很普通，也没有挂牌子，但是外头等着的是裴溪光的小厮。

　　“程三姑娘。”那小厮笑着行礼，“我们公子等候多时了。”

　　程云杳略略颔首，上了马车。

　　“杳杳。”裴溪光往一旁挪了挪，让程云杳坐下，“还好吗？”

　　程云杳点了点头：“裴二哥哥，我父亲可有信儿了？”

　　裴溪光点了点头：“伯父一部分是因为你二姐姐的事，另一部分是因为近期的一件案子办的很不顺利，迟迟没有进展。”

　　“至于是什么案子，我父亲也没有打听清楚，只知道陛下很是恼怒。”

　　程云杳略略深吸口气：“那可否让伯父求求情？”

　　裴溪光沉默了一瞬。

　　打听一二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求情就不一样了。

　　程云杳知道这实在强人所难，一个不小心也是极危险的，她张了张嘴，这件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但还是解释道：“我母亲……要把我嫁给王尚书家的二儿子。”

　　裴溪光闻言眉头微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王尚书王大人，说可以替我父亲求情，他三十年的老臣了，官家应该会给他几分薄面，若我父亲不是死罪，应当还是可以商量的。”程云杳低头，手指绞在一起，“但要我嫁给他家的二儿子。”

　　裴溪光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当即攥紧了拳头：“王尚书家的二儿子，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个傻子！！”

　　“王家这不是趁人之危吗？！”裴溪光问道。

　　谁说不是呢？

　　王家这就是在趁人之危啊。

　　“你答应了？”裴溪光追问。

　　程云杳沉默。

　　当时那个场面，也不是她答不答应说了算的。

　　“我母亲应了。”她抬眸看了一眼裴溪光，转而又垂眸，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一走了之也不是不行，耿敬和耿魏可以带她走。

　　可走了之后呢？

　　且不说程嵇如何，她怎么生活呢？一个小姑娘，何以为继？

　　其实她还有个选择，那就是程舒朗，可韦氏是他母亲，程舒朗就算再是个君子，也架不住韦氏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们是亲母子，程云杳怎么能开的了口。

　　所以如今只能求裴溪光了，若是不成，再去求程舒朗。

　　再不济……再不济……

　　程云杳心如死灰，难道，还是只能求他吗？

　　“你信我吗？”裴溪光突然开口。

　　程云要回了神，看向裴溪光，点了点头。

　　裴溪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嫁给我。”

　　这话宛若晴天霹雳，登时把程云杳劈得一片空白：“什……什么？”

　　“你知道李兰茹有意嫁给我才和我疏远的是不是？我不想娶李家女，若是娶了，便相当于上了李家的船，杳杳是聪明人，自然懂里面的关窍。”

　　“我倒是可以帮你，可帮了你这回，只要你一日未嫁，王家就一日不会放弃，你依旧随时有被嫁给傻子的风险。”

　　“我家世清白，世代簪缨，家中父母健全，兄弟三个，姐妹三个，都是极好相处的人，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害怕自己身份不够，我是裴家嫡子，但是我家还有个哥哥继承爵位，与我无关，我的出路是要自己谋的，今年春闱，我一定给自己挣个功名出来，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说愿意，我回去禀明父母，尽快上门提亲。”

　　“你若是只想解决当下的问题，我们可以立个君子之约，三年，三年后我与你和离，给你五千两银子，五百亩良田，三间铺子，即便你自己一个人，这些也足够你养活自己，再不靠旁人。”

　　“况且……杳杳，你应该知道。”

　　裴溪光看着程云杳的发顶，他轻声道：“我心悦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那天，也是小年，你手里拿着你最爱吃的糖葫芦，乖乖的，我还记得你穿的什么衣裳，是……”

　　“裴二哥哥！”程云杳打断了他。

　　乱了……一切都乱了！！

　　程云杳攥着帕子，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应对当下的局势。

　　她知道裴溪光或许对自己有些意思，但没有想到可以搬到明面上来说，她求裴溪光的初衷也不是往这方面发展。

　　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程云杳不知该如何面对，当即掀了帘子下了马车。

　　“杳杳。”裴溪光喊住了程云杳。

　　“你好好想想，我是认真的，明日这个时辰，我在这里等你，你若愿意，就放个孔明灯出来吧。”

　　“只要你愿意，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包括你母亲。”

　　程云杳闻言，连头都没敢回，当即跑回了程家。

　　耿敬却在一旁神色难明。

　　“耿魏，你亲自跑一趟直沽，和主子说明此事吧。”耿敬说道。

　　四个人里，耿敬和耿屏心思活络一些，耿魏和耿寅就直板许多。

　　耿敬虽然不明白这程家的三姑娘和自家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心思缜密，他和耿魏是什么身手什么能耐？却被派来保护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必然极其重要，至少对于主子来说，是这样的。

　　如今这个姑娘可能会嫁给旁人，耿敬心想，这可能是关于三姑娘的头等大事了，叫耿魏跑一趟都不为过。

　　他腿脚快，坐马车要三四天的路程，他日夜兼程一日就到。

　　耿魏不明所以，不过平日里他都比较听耿敬的，他是个直肠子，没那么多弯弯绕，只知道效忠主子，耿敬让他亲自跑一趟，想必一定要紧，当即点了头：“我现在就出发。”

　　那厢，程云杳心乱如麻。

　　确实，裴溪光说的很对，若是求情，必然得要拿出个理由来。

　　王家王大人和程嵇那是十几年的同僚，开口求情不为过，可他们家却趁人之危，要她嫁给他们家的傻儿子。

　　裴家要求情，自然也得有个由头，平日里程家和裴家走的不近，贸贸然去求情，万一官家怀疑他们结党营私，反倒把裴家拉下水。

　　当然，裴家必然不会答应的。

　　如此一来，似乎除了求沈稻庭，嫁给裴溪光竟是她最后一条路了。

　　裴溪光确实还算个不错的人，至少比嫁给王家那个傻子强一百倍的，况且……裴溪光说君子之约。

　　程云杳有些心动了。

　　她确实没有嫁人的打算，对于裴溪光，是感激，是朋友的情谊，但唯独没有喜欢。

　　裴溪光和她成亲，也是想摆脱李家。

　　双方也算各取所需。

　　况且，和裴溪光成婚，是不是也可以摆脱沈稻庭呢……

　　程云杳咬着下唇，心中乱糟糟的，不知不觉间，竟是把嘴唇咬破了，流了血出来。

　　她该嫁吗？

　　可韦氏那边又怎么办？韦氏不会同意的。

　　裴溪光说他会想办法，可她有什么办法？

　　“姑娘……”灵凤进来，担忧地看程云杳，“发生什么事了？”

　　程云杳拉着灵凤，张了张嘴，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到最后，她只问了一句：“灵凤，若你纠结于一件事情该不该做，你当如何？”

　　灵凤想了想，她知道自家姑娘是遇上难事了，却拿不定主意：“奴婢是个粗鄙的人，但奴婢觉得……若是困难时于自己有益，便当作，若是自己喜欢却有阻力，便应坚持。”

　　程云杳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一时之间太过于混乱了。

　　一夜之间，仿佛一切都变了。

　　程嵇生死未卜，具体原因还未知，她被韦氏逼着要嫁给一个傻子，裴溪光又说要娶她。

　　她就这么坐着，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到最后，她想通了。

　　再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她作为女儿，有救程嵇的法子，自然是要尝试的，程云杳不能不管，但嫁给傻子也绝无可能。

　　如果是裴溪光，如果真的如裴溪光所言。

　　程云杳是愿意的。

　　她可以和裴溪光定三年的君子之约，三年之后她不要分毫，净身出户，去寻找自己的日子，隐姓埋名，远离这一切也挺好的。

　　或许这样，也会避免自己死于非命吧。

　　程云杳如是想。

　　“灵凤。”

　　“姑娘，要安置了？”灵凤问道。

　　程云杳点了点头，虽然想开了，但心中却没觉得轻松：“准备些东西，明日做个孔明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