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夫君黑化了》葳澜

38、第三十八章

　　程云薇和周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韦氏必须清正家风，把程家和程云薇摘开，证明此事是程云薇年纪小糊涂，被人蒙骗所致，而不是程家家教如此。

　　程云薇蠢，可程舒朗马上还要参加春闱，若是此时传到官家耳朵里，斥责程嵇管教子女不严，扭头对程舒朗印象不好，一个不小心就能叫程舒朗前途尽毁。

　　因此，就必须下了狠手打程云薇，打死都不为过，一边打还要一边骂，叫众人都听听清楚。

　　并且，这也是为了程云薇，英国公夫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韦氏还想通过这种方式，叫众人都觉得是周齐哄骗程云薇做那种苟且之事的，而不是出于程云薇自愿。

　　这样一来，他们掌握一些主动权，到时候好和英国公夫妇谈判。

　　发生这样的事，程云薇不嫁也得嫁了，可嫁过去是什么身份，还有的争，程云薇说到底是韦氏肚子里出来的，韦氏心疼她。

　　即便都这样了，韦氏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力，叫程云薇能坐上大娘子的位置，虽然未来十几年都会被人看不起，有的是苦头吃，可好歹是正室娘子，总比当个小娘好。

　　另外还要安抚白家的情绪，要备厚厚的礼赔罪才行。

　　韦氏未雨绸缪，一石二鸟，叫程云杳这个知情人叹为观止。

　　程云杳和灵凤简单说了几句，灵凤也不由得心里感慨一声大娘子的手段，怪不得在家中自家姑娘藏拙谨慎，若是漏了一丝马脚，必然会被韦氏抓住按死不成。

　　恰逢此时，程云杳的窗户似乎被石子打了，又有人来寻。

　　灵凤上前打开窗户：“姑娘，是裴二公子身边的小厮。”

　　程云杳起身去了窗边，裴溪光鲜有这样肆意的时候，总是温润有礼的模样，他坐在墙头朝程云杳招手。

　　她想了想，还是披上大氅出去了。

　　“裴二哥哥，你怎么来女院了。”程云杳小声问道。

　　“说好了私下叫我照亭的。”裴溪光手背在身后，摩挲着手里的东西。

　　程云杳抿了抿唇，到底是叫不出口，沉默了。

　　裴溪光没为难她：“听说你受伤了，我怕你来的匆忙没有带药，就赶紧给你送过来。”

　　他伸出左手，掌心上躺着一个瓷瓶，和刚刚沈稻庭送的那个几乎一般无二。

　　程云杳有些惊诧，没有立刻接：“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当时书阁外在场的只有程云杳、程云薇以及韦氏。

　　裴溪光笑容微顿，马上又恢复了往常：“程云薇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还有这个。”裴溪光笑着拿出右手的东西，是一串糖葫芦。

　　“你过年的时候最爱吃这个了，东大街你每年都买的摊贩那家买的。”裴溪光递了递糖葫芦给她。

　　“谢谢。”程云杳略略颔首。

　　“客气什么，拿着吧，不值几个钱洗，两个铜板罢了。”裴溪光笑着说道，“至于这药膏，可以让你不留疤痕，毕竟女子爱美，若是留了伤疤，岂不是伤心难过？”

　　程云杳却想到了李兰茹，李兰茹对裴溪光是势在必得的，她不知二人之间有何牵绊，但是李家势大，她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裴溪光如此亲近了。

　　但也不好拂了裴溪光的面子，她接过了那串糖葫芦：“裴二哥哥，多谢你的糖葫芦，只是药膏就不必了，我有药，多了也用不上。”

　　裴溪光还想说什么，到底是收了话头，笑着揉了揉她头顶：“好，那边罢了。”

　　殊不知，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印在了沈稻庭的眼睛里。

　　他要亲自去一趟直沽，往返约摸得月余，恐怕一时间见不到程云杳，放心不下她，来看一眼，不打算打扰，毕竟上回……他想着暂时不要出现了。

　　没成想倒是看到她和裴溪光笑容满面温情脉脉的样子。

　　沈稻庭一时间怒火中烧，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杳杳。”

　　这一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氛围，程云杳猛地抬头看去，裴溪光不着痕迹地挑挑眉，将手背在身后，把玩着那个药罐。

　　沈稻庭因受伤，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看着裴溪光，心中嗤笑，身上牵绊着李家的婚约，还来这里和程云杳如此亲密。

　　“你来这里作何？”程云杳微微蹙眉，稍稍退了一步，裴溪光观察到她的动作，往前挡住她的身形。

　　程云杳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一眼裴溪光，她实在是不想和沈稻庭见面。

　　“沈兄，许久未见。”裴溪光作了一揖。

　　沈稻庭却笑了笑：“听闻李家的姑娘李兰茹要和你定亲，结两姓之好，恭喜。”

　　原来已经是定局了吗？程云杳还以为只是李兰茹的主意，裴溪光不知晓内情，看来此事已然走过父母一关，只剩定亲了。

　　“沈兄许是听了什么小道消息吧，照亭不知此事。”裴溪光张口就是不认。

　　沈稻庭懒得和他掰扯，他只是想让程云杳知道，裴溪光不过就是个伪君子，一边和李家谈婚论嫁，一边还要来和程云杳不清不楚。

　　“杳杳，我有话同你说。”他看向程云杳。

　　可他现在才注意到，程云杳半边身子都隐藏在裴溪光的身后，拿裴溪光当了挡箭牌。

　　何至于如此？

　　沈稻庭呼吸略重，移开了目光。

　　程云杳一动未动。

　　“沈兄，杳杳不愿，便不强求了吧，有什么话，这样说也可。”裴溪光看程云杳不动，又往前了一步，彻底把程云杳的身影隐藏在身后。

　　沈稻庭闻言嗤笑一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抬步走过去，他比裴溪光还略高些。

　　“你又是什么东西？置喙我二人的事？”他轻声道。

　　此话只有裴溪光听到，程云杳没听清楚，但受不了他们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更知道沈稻庭的手段，万一惹怒了他，裴溪光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程云杳一咬牙一跺脚，上前扯过沈稻庭的胳膊，拉着他去了旁处。

　　沈稻庭被扯动了伤口，痛得低呼了一声，程云杳下意识轻了些。

　　“你要说什么？”程云杳低声问。

　　沈稻庭却笑了笑：“杳杳心疼我。”

　　程云杳闻言，连否定都懒的，直言道：“若是没有旁的，我就先回去了。”

　　沈稻庭却伸手拦住她：“我要去直沽，来回恐怕月余，之前是我的错，叫你在我身边露了面，恐怕背后的势力把你当成我的人，会有危险。”

　　程云杳动作一顿，眼中有些恐惧，看向他：“沈稻庭，生生世世我都是这般的命吗？”

　　前世就是如此，今生还是这样。

　　“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时辰，都会有危险降临，不是当时，也会是将来。”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待我？”她轻声问。

　　沈稻庭心中一滞：“杳杳，并非如此……”

　　“我说过无数次，别出现在我面前，你听不懂人言？”程云杳几乎没有说过如此狠的话。

　　“若不是你，我还是那个只需要为生存担忧，而不需要时刻害怕丧命的程家三姑娘！”

　　程云杳越说情绪越激动，当时每夜的噩梦梦到的都是死亡的景象，满目的红都是她的血。

　　说到此处，程云杳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碍于裴溪光还在不远处，她略略侧身，欲将簪尖抵在喉咙处。

　　此举吓坏了沈稻庭，连忙伸手拦住，簪子直直地刺进他的掌心。

　　血滴答落下。

　　程云杳也没想到会刺到他的掌心，吓得簪子都要握不住，眼中的泪也夺眶而出，好半晌她才缓过来，问道：“你是逼我赴死吗？”

　　“好。”

　　“我走。”沈稻庭眼眶红了，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然后叫下面的人告诉她这些话的，可看到她和裴溪光站在一处，他实在没有忍住出了声。

　　前世程云杳死在他面前的场景在脑海中上演，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回忆。

　　“只求你别做傻事。”他颤着声，从未如此卑微过，喉结滚动，压抑着心中的苦楚。

　　他眼眶湿了。

　　沈稻庭握着她的手腕，将簪子从掌心拔下，在自己衣袖上擦干净血迹，重新给她簪回发间。

　　“你真的如此厌恶我吗？”他轻声问。

　　程云杳连犹豫都未曾：“是。”

　　沈稻庭勾了勾唇，喉中腥甜翻滚，忍了又忍，还是流了一丝，顺着他刚硬的下颌滴在地上。

　　到后来，他再也忍不住，抬袖遮挡，呕出一口血来。

　　程云杳被吓到了，泛着泪光往后退了一步。

　　他……受伤如此重吗？

　　沈稻庭擦了嘴角的血，攥着她的手腕：“我的手下马上抵京，到时候暗中保护你，别拒绝。”

　　程云杳知道自己没本事找这样的人保护，只能依靠沈稻庭，便没有说什么。

　　“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沈稻庭不知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说出这句话。

　　“若你有事找我，可喊他们传话。”

　　“我走了。”沈稻庭虽如此说，但却没动作，眷恋地看着程云杳，似乎要把她的面容彻底刻进脑海。

　　程云杳擦了泪，怕裴溪光看出什么异样，没有理他，和他擦肩而过，先行离开。

　　只留沈稻庭站在远处，动作顿了许久，才抬步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