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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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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过中午刚过,平日里这个时辰应是上课的,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白鹿书院难得的热闹。
程云薇和周齐被发现的时候,衣不蔽体,正在兴头。
据说是夫子想来书阁找本书册,这书册不知放在何处,便多找了些地方。
书阁极大,有些地方平日里根本没有人过去,程云薇和周齐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程云杳过去的时候,外头围了一圈人,可门关起来了,韦氏估摸着也在里头。
书阁里。
夫子恐怕也是没想到,自己找个书册没找到,竟然找到一对野鸳鸯,简直是不成体统,污了他的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二人在书阁这种读书圣地行苟合之事,还有没有礼教可言?!
韦氏赶到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关上了书阁的门,她看到跪在中间的程云薇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程云薇本就害怕地啜泣,如此一来更是哭得大声,她不由得往周齐身后靠了靠。
这种事情就是女人最吃亏,若此时这个女人不是程云薇,而单单只是个婢子,恐怕现在已然平息了,顶多传出去一个风流的名声。
可他周齐一向风流。
只是此人是程云薇,身份到底不似婢子,麻烦了些。
周齐心中也烦躁,来白鹿书院都是他母亲求了皇后的懿旨,硬把他塞进来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事,现在好了,他娘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周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躲,和程云薇划清界限。
“下贱!”韦氏出言极狠,指着程云薇的脸低声喝骂。
程云薇害怕地直哭,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刚刚和周齐太过激烈,被扯碎了,如今还有些衣不蔽/体。
韦氏气得头昏脑涨,连站都站不稳,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身边的嬷嬷幸好及时扶着,才没有叫她摔倒。
“程夫人,此事已然上告英国公,他们夫妇明日就到,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恐怕书院一时间都难以收场。”说话的是白鹿书院最有资历夫子。
书院中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了。
韦氏略略施礼:“小女犯了大错,给诸位夫子填麻烦了,事后我就带她归家,还望夫子们……”
后面的未竟之言大家都懂,韦氏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程舒朗在众夫子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那是自然,只是或多或少,昱齐和昱坤难免受到影响,人言可畏啊。”另一个夫子捋了捋胡须,叹气道。
韦氏闻言,看了一眼程云薇,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程云薇自轻自贱,可想过家中父兄?
她如今闹出这种丑事,只能是嫁给周齐,可周家是什么人家?父亲英国公,母亲李家女,如何是她程云薇攀附得上的?
更何况是程云薇这般不要脸皮的和人苟合,下半辈子恐怕只能是做个妾!
白家呢?本来已经说好,过完年定亲,却闹出这种丑事,幸好京城众人还不知道此事,否则白家不好收场,丢了大脸,会放过程家吗?
这亲事结不成,反倒成了仇!
她该是有多糊涂,才能做出此事!
“来龙去脉书院已然知晓一二,其余后续也不好多掺和,夫人便先把她带回去,待明日英国公夫妇来了,细细商量一二吧。”夫子如是说道。
韦氏应了,叫嬷嬷去取衣裳给程云薇披着,行了礼带着她先回。
外头围着的人已然被驱散了,只剩下程云杳在不远处站着。
程云薇看到程云杳似乎就找到了出口,厉声低喊,张牙舞爪地要去撕扯程云杳:“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的密!”
程云杳闻言愣了一瞬:“二姐姐何故如此攀污,我告密有何好处?况且只有我和灵凤,如何能在书阁找得到你?二姐姐若是不做,又怎会被人发现?”
“那你在此处看什么笑话?!”程云薇哭喊着,宛若厉鬼,丑相毕露。
她冲过来,谁都没来得及拦,撕扯上了程云杳。
程云杳躲避不及,被她的指甲划到了脖子,留下了三道血痕,血慢慢往外渗着,直到衣襟都被染红。
韦氏也没想到这么个场面,赶紧叫人按住程云薇带回去,还不嫌丢人吗?!
“姑娘!”灵凤吓着了,颤着手想给她擦掉血,却又不敢碰。
程云杳也被她这般动作弄得呆愣了一瞬,下一刻死死地捂着脖子,前世被人割喉的记忆又涌进脑海,叫喉间的痛苦宛若实质。
好痛……
这种痛苦叫程云杳满头冷汗,面色苍白如纸。
过了许久,程云杳才缓过来,灵凤扶着她,韦氏和程云薇已然走了。
“姑娘……”灵凤害怕地眼泪止不住地落,扶着程云杳的胳膊,抖声喊她。
“无妨……先回去。”程云杳气若游丝。
脖间的血痕不深但可怖,到后院的时候,血已经不流了,整个左半衣襟都被染红。
程云杳换了衣裳,灵凤给她小心处理着:“二姑娘怎能如此!万一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她抿了抿唇,不作声,还未从那种恐惧中缓过来。
程云薇会把事情怪罪在她头上,程云杳已然有了心理准备,毕竟是她看到的,也是她写信给韦氏的。
只是程云薇会动手,她万万没想到。
关键划伤的还是脖子,程云杳对此处极度敏感。
突然,屋外传来三声敲门的声音。
程云杳拿过一旁的衣裳披着:“去看看是谁。”
灵凤过去打开门,外头没人,眼神一转,却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小瓷瓶,看着应该是药膏。
下头还压了一张字条。
“姑娘……”灵凤有些为难地看着程云杳。
她心中有了些计较,起身去了门外。
字条上写:【此药膏不会留疤】
如此手眼通天,字迹刚硬的人,只有沈稻庭。
程云杳没有再多看,甚至连迟疑都未曾:“不必管。”
灵凤闻言,也只好退回了屋内,关上门。
这厢,暗探只好把药膏拿起,去复命。
“主子,程三姑娘不肯要。”
沈稻庭伤口又裂了,耿寅正在给他处理,他闻言睁开了眼,看着那瓶药,许久才开口。
“罢了。”他声音微哑,没有多说旁的。
“主子……”耿寅有些迟疑,还是说了句,“这伤口裂开许多回了,本就伤重,若是主子如此这般,反反复复,会生腐肉,难以愈合。”
耿寅本是想说不过一个程三姑娘罢了,世间女子千千万,为何他家主子就倒在了程云杳的身上?
连命都不要了。
“我知道了。”沈稻庭不傻,怎会不懂耿寅的言外之意。
可他放不下。
“有消息了吗?”他问。
“还未。”耿寅摇头。
之前齐徵叫他去审杜平的后代杜远微,但这个杜远微嘴很硬,即便是沈稻庭都难以撬些东西出来。
奇怪的是,正如齐徵所说,见了杜远微之后,沈稻庭也不信他无辜。
无他,他的态度极其诡异,甚至对于刑罚都有些兴奋,似乎痛和恐惧对他来讲是奖赏,包括他的身体,有非常多伤疤。
沈稻庭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如何下手,只能是先从旁的地方调查。
前些时日刺杀他的人愈发多了,一波又一波,抓到的人都是来自同样的组织,但给他胸口留下这个伤口的人略有不同。
他似乎扎了更多次针,胳膊粗壮无比,但他胳膊上还有些奇异的伤疤,和沈稻庭伤口的形状一致,大概率是他自己刺的,最重要的是他用的武器,沈稻庭从未见过,这是这些日子抓了这么多人之后唯一一条线索。
但迟迟没有消息。
沈稻庭还仔细想了想前世种种,列出了几个人名,叫耿屏每个人都细细调查一番,务必把老底儿都翻出来。
同样,也没有新线索。
“主子,召耿魏和耿敬来京吧。”耿寅跪地说道。
沈稻庭闻言,抬眸看了耿寅一眼:“还没到这个程度。”
“主子,刺杀已经四回了,敌人在暗,您的安危是首要。”耿寅劝道。
当时沈稻庭来京,只带了耿寅和耿屏,耿魏和耿敬被留在青州,派去做别的事了,但论起身手,耿魏和耿敬远在耿寅和耿屏之上。
沈稻庭闻言,微微蹙眉,既然已经暴露,那程云杳会不会有危险?
他心中后悔,不该带她出去那几回,恐怕敌人已经把程云杳归成了他的人。
“那就给他们传信罢,另外再派三个人去程云杳那里,她在白鹿书院,暂且还算安全,但是务必要警惕。”沈稻庭吩咐道。
耿寅应是。
沈稻庭摩挲了几下念珠,心中难免有些烦躁,此人究竟是谁!
但转而,他冷静了些。
若他慌乱,岂不是如了背后之人的愿?
这厢,程云薇被带回来之后,跪在院外,韦氏让嬷嬷拿着戒尺往死里打。
这一招说得上是聪明。
“姑娘,二姑娘跪在外头被打得极狠,都打晕了,好多人来看热闹。”灵凤轻声道。
“大娘子这么做是为了保程家,也为了保二姐姐。”程云杳淡声道。
这件事情必然是书院的人都听到了风声,若是想让程家和程云薇日后好过些,韦氏不得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