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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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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沈稻庭追上她,“是我的错。”
他近似恳求地拦住她的去路:“前世诸多误会,是我没有把话说明白才导致的,你就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可好?”
印象中,沈稻庭从未如此卑微地和她说过话。
他总是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三年里鲜少和她唠家常抑或是聊他的事,直至死,她都对他不甚了解。
程云杳微微垂眸,没有直视他,轻声道:“你可知那三年,我过得什么日子?”
再抬眼时,她眼泪落下:“嫁给你虽然是我求的,但我也是逼不得已,洞房花烛夜,你怎么对我的……”
沈稻庭匆忙解释:“当时我中了毒,不能情绪激动。”
他想伸手把她抱在怀中,却被程云杳躲过。
“所以呢?”程云杳扯了扯嘴角,“你当时不能和我说,过后不能和我说,三年都不能和我说,在我丢了命离开你的今天,你过来施舍我一个答案?”
“答案是什么重要吗?”程云杳擦了眼泪,转而又说。
“你何时站在我的角度想过?你要娶旁人,我可以走,我问你的时候你如何答的?你说没有的事,再无旁的解释了,那天我给你送粥,磕得浑身上下青紫,你可关心过?亦或者那三年,你可关心过我一回?”
“好不容易我忘了前尘,你却自私地还来招惹我,拿着你那可笑的真心,强迫我,威胁我,你有把我当人看吗?”
“我说了不要,你却还要往我手里塞,你只是做你自己想做的,你可问过我的感受?”
“包括现在,我已经不关心答案了,答案是什么对我来讲早已不重要,可你还是三番两次地要解释与我听。”
“我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懂吗?”程云杳哽咽着说道。
“可我做不到。”
沈稻庭的心宛若被一直大手狠狠捏着,攥得他不能呼吸。
他盼了多少年,才得来一个机会可以再看到她,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程云杳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血液,不能剥离,她是要生生剜掉他的肉啊。
“你若如此,便是逼着我往绝路处去。”
“沈稻庭,放过我吧。”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沈稻庭在原地,愣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程云杳走后,沈稻庭勉强扶着旁边的树干才能站立,片刻,他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
之前的伤口迟迟难好全,他又奔波劳累,伤心自郁,悲从心来,自然不好过。
沈稻庭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地上,面色白到叫人心慌,胸前伤口彻底崩裂,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流,很快洇湿了衣袍。
几夜未睡,伤口不愈,他再也支撑不住,阖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没入发鬓。
程云杳说的没错,他从头到尾都做的不对,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若他消失是她所愿。
那便如此吧。
程云杳擦干眼泪回了后院,除了眼睛微红,再也看不出旁的,她前脚刚踏进去,灵凤就一脸匆忙地过来。
“姑娘,李姑娘来了。”
李兰茹?
她来做何?
程家和李家八竿子打不着边,甚至想攀附都难,李兰茹更是和她连一面之缘都几乎算不上,她怎的……
程云杳心中打鼓,进了屋子。
李兰茹不是明艳好看的类型,却格外的耐看,浑身上下的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出身,按着皇后规格培养的姑娘。
程云杳福了福身,施了一礼:“李姑娘,不知因何寻我?”
李兰茹起身,回了礼,笑得和善:“倒也不是为了旁的,是想麻烦姑娘一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听闻程姑娘和裴公子要好,过些日子他生辰,我是想问问,裴公子可有何爱好?”
此话一出,程云杳微微思索,头上冷汗都几乎冒出来了。
这话的意思是,李兰茹有意裴溪光?并且还知道程云杳和他关系亲近,表面说是想来问问她裴溪光喜好,实则是在探查她到底和裴溪光是否相熟吧?
程云杳摇了摇头,否定道:“我也不知,只是和裴公子往年凑在一块玩了几回罢了,不知姑娘此话何意?这谣言又是何处听闻?”
李兰茹沉吟,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许是我听岔了,亦或是旁人嘴碎,程姑娘勿怪。”
程云杳回了一个笑容:“不会。”
“贸然发问,着实不妥。”李兰茹一脸歉意,似乎是沉思了片刻,从手上摘下一个镯子,是冰透水润的翡翠,“这镯子权当给程姑娘赔罪,也当是个敲门砖,我与姑娘投缘,若是不嫌弃,我们姐妹相称如何?”
程云杳有些讶然,王家大娘子说是和她投缘,如今李兰茹也来和她说投缘,她们都是何意?
以李兰茹的身份,不必要如此吧?
“姑娘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镯子贵重,我不能收。”程云杳到底是不好得罪李兰茹,转而说道,“与姑娘姐妹相称是杳杳的荣幸。”
李兰茹没有强求,把镯子戴回手腕:“那改日我请杳杳妹妹吃茶,今日就先告辞了。”
程云杳笑着应下,目送李兰茹离开。
她不是来打探程云杳和裴溪光是否相熟,李兰茹如此身份,要打探裴溪光的喜好门路太多,她更多的是在宣告,裴溪光是她李兰茹看中的男人,警告程云杳别越线,或许还想程云杳给她牵线搭桥。
程云杳微微呼了口气,这李家小姐笑里藏刀,心思百转千回,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不过……她本来就对裴溪光无意,日后看来还得拉开些距离才是,以免惹火上身,李家的权势和威名,京中何人不知?
李兰茹想要的,自然会得到。
程云杳还在想着李兰茹的用意,灵凤进来通报说韦氏来了。
她之所以敢直接给韦氏写信,就是因为虽然程云薇是她亲生女儿,但对待她和周齐的事情上是坚决反对的。
韦氏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程云薇和周齐是绝对不可能的,并且清楚的明白,周齐大概是在玩弄程云薇。
说到底程云薇也是四品官员的嫡女,如此上赶着,程家的脸都能被丢光。
因此,这件事不需要确凿的证据,韦氏也会过来敲打程云薇。
而韦氏刚来,必然是要先和她求证。
果然,程云杳刚想到此处,韦氏就推门而进。
“母亲。”程云杳先站起来福了福身。
“杳杳,信中所言可真?”韦氏开门见山。
她接到信之后,生怕程云薇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管是真是假,韦氏都得过来看看。
程云杳先是红了眼,怯懦地点了点头。
韦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你可有提醒她?”
程云杳颔首:“我和姐姐说过,可她……”
韦氏自然知道程云薇的德行,当即脸色大变,若真如程云杳信中所说,程云薇还能是完璧之身吗?那她还如何和白家定亲?
“那你怎么没看着她些!”韦氏急道。
程云杳眼泪落下:“母亲,二姐姐不要我多管,我……我也管不了她,即便是看着了,也拦不住。”
韦氏看她这幅懦弱样子就来气,前些日子和她弯弯绕的气势去哪了?轮到正事儿的时候她最是个靠不住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
“薇儿现在在哪?”
程云杳摇了摇头。
韦氏气的拍了桌子,吩咐身旁的嬷嬷:“快快去找她,万万不可大张旗鼓。”
万一……万一……
韦氏想想那个可能都要被气晕过去。
可天不遂人愿,没过一会,一群人慌乱跑来,打头的就是那个嬷嬷。
“大娘子!不好了!”那嬷嬷也是慌了,脸色惨白,“二姑娘和周家公子苟合,被夫子抓了个正着!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什么!!”韦氏猛地起身,却晕了一下,赶忙扶着桌子。
“大娘子!”嬷嬷赶紧上前扶着韦氏,“您仔细身子啊。”
韦氏甩开嬷嬷的手,气急败坏:“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快带我过去!”
程云杳也每没想到程云薇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就能和周齐闹到床上去,一时间也是有些瞠目结舌。
看来程云薇应该和周齐不是一回两回了。
最糟糕的是,这件事情若是韦氏的嬷嬷们发现,还尚在控制范围,可偏偏还是被夫子发现的。
夫子发现,就说明书院里耳聪目明的人已经知道了,下一步就是整个书院都知道,周齐和程云薇无媒苟合。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非常严重。
程家姑娘们的名声是彻底坏了,以后说亲都难,程云杳和沈稻庭一摊子烂账,她一时间也没有成亲的心思,只是可怜了程云汐,还有已经嫁了的大姑娘程云芮。
周齐家也不是好相与的,日后还有一摊子烂糟事,恐怕还会倒打一耙,说程云薇勾引在先呢,只是韦氏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人,此事如何发展恐怕还有看头。
而若是此事发酵,程嵇官场上也会受不小的影响,他本来在朝堂之上就是夹缝之中艰难生存,如今出了这事,管教不好子女,难免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他更难立足。
韦氏走后,程云杳擦了眼泪,垂眸思索了一二,喊来灵凤:“走,我们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