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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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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耳光给程云杳打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捂上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云薇。
她万万没有想到程云薇敢动手,虽然她是庶女,身份不高,在家中谨小慎微地活着,可即便如此,韦氏要打她,都得找出个由头来。
“你也配说教我?”程云薇也是慌了,没想到自己如此冲动,手都微颤,可她还是色厉内荏地斥道。
程云杳放下捂着脸的手,她没有还手,院中人多,若是被人看到两人在此处打起来,下场只有一个,被逐出白鹿书院。
若她要还手,有理也变得弱三分,和程云薇也没什么分别。
“我没有资格,也管不着你,你做什么有辱名节之事都与我无关,但你别把程家拉下水。”程云杳冷声道。
说完这句,程云杳转身走了。
回了屋内,她喊来灵凤:“去拿纸笔来。”
这一耳光,为了程家儿女的名声,为了程家的颜面,为了她还能在白鹿书院读书听课,她忍了。
但不代表她只会忍。
灵凤拿来纸笔,程云杳未加思索,一五一十地写了个明白,放进信封,用腊封边:“今晚就把这封信送回程家,交给大娘子。”
灵凤接下,应是。
“姑娘的脸怎么红了?”
“无妨。”
她力道不大,只是有些红,现下已然不疼了。
此事若是被韦氏知道,恐怕程云薇的日子要难过得多。
打蛇要打七寸,她治不了程云薇,自然有的是人可以治,尤其韦氏对于程云薇纠缠周齐一事早有说辞,极力反对。
程云杳没再多管,洗漱过后睡了,第二天一早,她洗漱过后,灵凤拿着她的书笼准备去上课,却迎面遇到了程云薇。
她要避开,程云薇却上前拦着她的路:“我警告你,若你敢说出去亦或者告状,我饶不了你。”
程云杳看着程云薇,竟觉得她有些可怜,韦氏饶不了她,是因为掌家,手中有权,可以拿捏程云杳,程云薇凭什么饶不了她?
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
“你要怎么饶不了我?凭嘴?”程云杳比程云薇略高,略略垂眸看她,竟有种居高临下之感。
程云杳绕过她,没有管程云薇脸色多差,扬长而去。
一而再再而三,程云薇已然魔怔了,越不让她干的,她越要干。
“怎的脸色不好?”
学堂里,她出着神,裴溪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程云杳抬头看去,笑了笑:“裴二哥哥。”
裴溪光拿出一块荷包里的糖:“伸手。”
程云杳不明所以,下一瞬,一颗饴糖躺在她的手心。
裴溪光笑笑:“看你似是心情不佳,吃颗糖吧,那毛笔可好用?”
程云杳没有拒绝,把糖放进嘴里,点了点头:“裴二哥哥用心了。”
“我们相差也不多,不若私底下我叫你杳杳,你叫我照亭如何?”裴溪光微微放低了声音说道。
照亭是他的字。
裴溪光温文尔雅,有礼节知进退,众人都愿意和他玩,比他小些的,都叫他裴二哥哥,大一些的叫他裴二。
只有极熟悉亲密的,才叫他照亭。
程云杳微愣,有些不知所措,可看着裴溪光满眼光亮和欣喜,不知该如何说。
“杳杳若是喜欢,下回给你带榛子的,我家有个嬷嬷,最会做糖,不过不能多吃,会坏牙。”裴溪光率先喊了她的名字,话里话外的喜悦叫程云杳有些承担不了。
裴溪光也没有逼她喊,永远进退有度,温柔细致。
程云杳有些感动,笑了笑没说话,却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照亭。
没过一会,众人陆续都来了,上午的课过半,歇了一炷香的时间,再上课的时候,程云薇的位置上没了人。
她看着程云薇空荡的书案,又看了眼男子那处,周齐还在,程云杳略略松了口气。
昨晚灵凤就把信递到了驿站,想必此刻韦氏已然拿到了。
此外,还有一封信,送到了程舒朗的桌案上。
程舒朗是个君子,也是最公正不过的人,对于程云杳虽然不算亲,但若是程云薇做错了事,他也不会包庇。
和周齐有苟且,需得韦氏来处理,可打她耳光,程云杳也不能算了。
果然,午时用过膳,灵凤过来说道:“姑娘,大公子喊您,说是百花园见。”
程云杳收拾了一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昨晚灵凤要给她处理,她没让,今早打了层粉去上课,午时回来洗过之后,还有些泛红。
她去的时候,程云薇和程舒朗已然在了。
“哥,你找我做什么?”程云薇背对着门,不知道程云杳也来了,似是等了一会,有些不耐。
“杳杳。”他喊了一声。
程云薇动作顿住,扭头看去,这个贱蹄子果真告状了?!
“大哥哥。”程云杳福了福身。
她可以略略偏了偏身子,红红的脸暴露在程舒朗的眼里。
程舒朗看了一眼程云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打妹妹了?”他问程云薇。
“我……”程云薇语塞。
“求大哥哥给我做主。”程云杳的眼泪说来就来,夺眶而出,哽咽道,“我和二姐姐起了点口角,二姐姐就打了我一耳光,本来是不想与二姐姐多做计较的,可她却警告我不要告状,否则饶不了我……”
程舒朗微微蹙眉,不赞同地看了眼程云薇:“莫哭了。”
“起了什么口角?”程舒朗问。
程云杳状似害怕不敢说,看了一眼程云薇。
程舒朗心细如发,自然捕捉到了,问程云薇:“薇儿,你说。”
程云薇手攥成拳,看了一眼程云杳,她哪敢说是什么口角?气愤地咬碎了牙才开口:“是我做得不对,待回去就给杳杳送药。”
她朝着程云杳福了福身:“给妹妹赔个不是。”
程云杳侧了身子避开她的礼:“无妨的,毕竟我也不过是个庶女,在家中……”
她说到一半,被程舒朗打断:“说什么呢,莫要自轻自贱,总把嫡庶挂在嘴边。”
程云杳闻言止住了话头。
“薇儿,你平日里就总找杳杳的不是,如今在外头,你还不知收敛?”程舒朗皱眉呵斥。
“程家乃一体,怎可让旁人看了笑话?”
程云薇低着头,忍了又忍才没有开口反驳。
“之前父亲罚过你,你更应该谨记才是,今日竟然还敢动手了?”
程云杳只管垂眸落泪装可怜。
程舒朗足足训了程云薇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他说话虽然不重,却很少这么教训程云薇,程云薇一时之间被他斥责地哽咽出声。
程舒朗训完,转而说道:“你先回去,好好给杳杳赔罪。”
程云薇无地自容,扭身跑远了。
“杳杳,薇儿从小娇生惯养,跋扈惯了,莫要和她多计较,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可知?”
程云杳点头。
“若有旁的委屈,只管来找我。”他拍了拍程云杳的脑袋说道。
“我还要去温习,你早点回去。”
程云杳福了福身,目送程舒朗消失在门口。
对于程云薇来说,家中最亲密的应该是程舒朗和韦氏,可韦氏专制,又总是管束着她,她和程舒朗反而感情极好。
如今,随着程舒朗的斥责,这种“亲近”被打破,程云薇必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想必过不了多久韦氏也会来白鹿书院,届时程云薇又当如何?
程云杳垂眸提着裙摆,正打算走,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杳杳。”
是沈稻庭?
程云杳蹙眉看向一旁,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也是,这白鹿书院只有学子和家中父母可以进,其余人一律不准进,管束严格,沈稻庭如何进的来?
她如此想着,低头欲走,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程云杳动作顿住,天气寒冷,连呼出的气都成了雾,她匆忙扭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甩过,一下子有些凌乱。
“杳杳。”沈稻庭嘴唇都干涩,疲惫感肉眼可见,依然穿着一身黑袍,似乎伤口还未好。
“你来做什么?”程云杳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装可怜流下的泪,见到是他,骤然满眼的防备。
“放开。”她挣扎。
沈稻庭攥地紧了些,却又怕她疼,最后还是松了力道:“我有话同你说。”
“我没时间听你讲。”程云杳说着,转身要走。
“杳杳!”沈稻庭满眼痛苦。
得知程云杳来了白鹿书院,他逼着自己放下,先去处理了刺杀他的人,可无论如何他怎能放心得下?
观主不叫他激烈动作,他还是骑着马来了,伤口不出所料,又崩开了些许,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犯人尚且可以申辩,为何我不能?”沈稻庭眼底发红,似乎许久未眠。
程云杳揉了揉手腕,停下脚步,转身和他说道:“沈稻庭,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我之间横亘着我的命,你却还要三番四次的来同我说,要和我解释,如果要解释,为何前世不说?为何我被杀之前不说?”
“偏偏现在,你又来弥补。”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地。”
程云杳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若要问原因……因为你是沈稻庭。”
“这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