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夫君黑化了》葳澜

34、第三十四章

　　这才来白鹿书院第一天，便如此乱，程云杳心突突跳了两下，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程云杳借口肚子疼，叫王菀之先回去了，正要闭上门窗，脑中却突然灵光一现。

　　“灵凤，去看看二姐姐在不在。”她轻声嘱咐。

　　灵凤不明所以，但还是速速出了门，她来去很快，程云杳和程云薇二人的屋子离得不远：“姑娘，二姑娘在的。”

　　程云杳闻言松了口气。

　　无他，刚刚那个身影虽然她匆忙没看清，但是很像程云薇，万一是程云薇就完了。

　　年后白家上门提亲，若是这关头出了这种事被人撞见，闹得沸沸扬扬，这婚事告吹不说，恐怕白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可能程嵇都得被牵连。

　　不管那人是不是即将提亲的白家公子，婚前如此都是……

　　程云杳想到此处，沉默片刻。

　　她又何尝不是呢？

　　唯一的区别可能只是他们二人还未到如此地步罢了。

　　程云杳垂眸：“知道了，快些收拾吧，下午学究有课，我们要去听呢。”

　　吴学究最是反对这些女子们来书院的，可偏偏陛下有旨，由不得他。

　　这些女子们叽叽喳喳没个安分的，幸好是只叫她们旁听。

　　众人落了座，换上了书院统一给的衣裳，虽然衣裳质地相同，颜色相同，可贵女们还是在旁的地方花尽了心思，头发盘得是否精致，簪的什么簪子，带的什么耳环手镯，成了众女揣度权衡的关键。

　　似乎这些女子们分了三个阶层，第一是围绕李家女李兰茹的贵女，家中大多有爵位，亦或是身居高职，第二是三品四品家的贵女们，其中又隐隐分了两派，一派是父母家族有底蕴，一派则是程嵇这般纯臣的女儿。

　　至于第三，便是程云杳这种，家中庶女亦或是家中父兄为散官无实权的女子。

　　反观一旁男子，好似并没有因身份地位而过度分化，似乎寒门和贵族，也可以相谈甚欢。

　　程云杳略略观察了一二，最后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

　　她今日发上只簪了一根木簪绾发，其余首饰全都未戴，环顾一周，可能只有她是真的来听课的。

　　这时，有侍童上来，给男子和女子间隔了一道矮屏风，众学子陆续进来，一时间课堂上纷乱，吴学究进来坐下，众人沉寂。

　　“白鹿书院有史以来，还未有女子进来读书的先例，如今既然来了，且不说如何深入探讨思考，便是听个道理，也是有意义的。”吴学究沉声道。

　　众女应是。

　　吴学究眼光微转，看到了程云杳的一身素雅装扮，他又环顾一周，带了些训斥意味。

　　“书院之所以制定统一形制的衣裳，为的是让大家专心读书，莫要攀比结派，明日所有人，不许再戴首饰，课堂之上，叮叮当当的，成何体统。”

　　吴学究训完话，众人起身行学生礼，程云杳抬头，却正巧和裴溪光的眼神相撞。

　　这道矮屏风虽然遮挡了大部分身子，却将将到脖颈，可以露出头来。

　　裴溪光竟然就坐在她一旁，若是忽略中间隔的距离和屏风，便可算得上同桌了。

　　裴溪光开朗年少，笑容叫程云杳心情松快了许多，下一瞬，他趁吴学究不注意，从屏风下面塞了什么东西过来。

　　程云杳环顾一二才垂眸看去，是一根紫毫。

　　不贵重，市面上常见，但却是他按着自己的使用感受精心挑选的，程云杳不会因着这一支笔而觉得有负担。

　　裴溪光也没有给她说旁的，只单单一支笔，众人即便是看见，也只以为是她的笔掉了，不会往旁处怀疑。

　　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程云杳也知道他的意思，她刚来书院，裴溪光给的见面礼。

　　她沉思片刻知道了他的用意，再抬头，裴溪光已然专心听吴学究讲授了。

　　程云杳笑笑，将那支笔挂在了笔架上，翻开了书页。

　　这一上就是一个半时辰，吴学究依旧讲得兴致勃勃，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放了众人回去。

　　王菀之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找程云杳：“吴学究也太能讲了。”

　　程云薇自从程云汐落水之后就没有和她说过话，也可能韦氏嘱咐过，但听到王菀之的声音，她看过来：“你们二人何时如此亲近了？”

　　王菀之开朗道：“茶馆见过一回，投缘，倒是你我也许久没见了，近些时日的宴会似乎都没来。”

　　王菀之是她父亲顶头上司的嫡女，程云薇自然客气许多，收敛了些锋芒：“身体抱恙。”

　　程云杳发现程云薇变了许多，之前她总是嚣张跋扈，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可现在周身的气质都好似不一样了。

　　她略略垂眸，看到了程云薇手上的镯子，正打算移开目光，却猛地想起什么，宛若晴天霹雳一般。

　　刚刚她瞟过一眼，好似那个女子手上也是这个镯子。

　　程云杳震惊地抬头看向程云薇，若不细看还真没发现，她的嘴唇是微肿的，衣襟边缘隐隐约约甚至有红痕。

　　！！

　　刚刚她看到的，真的是程云薇！！

　　她和谁在一起？白家的白琢还是……周齐？

　　王菀之和程云薇客套了几句，拉着程云杳走了：“杳杳，你肚子可好些了？”

　　程云杳一时间都无法思考，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还有些痛。”

　　“那你好好养着身子，过些日子元宵节，书院应当会放假的，不若届时去玩玩？”王菀之是个多话的性子，即便程云杳不回，也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从未冷场过。

　　程云杳却再次推脱：“好，菀之姐姐，我肚子还有些不舒畅，先回后院了。”

　　王菀之也没有计较什么，只嘱咐她好好休息便放她走了。

　　程云杳魂不守舍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灵凤。”

　　她扭身关上房门。

　　“姑娘，怎么了？”

　　“今日你说见着了二姐姐，你可看清楚了？”

　　灵凤点点头：“确是二姑娘无疑。”

　　程云杳匆匆跑回来的，她走时那二人还正吻得难舍难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二人的屋子灵凤来回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除非……

　　有捷径可以直通后院！

　　亦或是她看错了？

　　那个手镯独一无二，是有一年过年的时候程舒朗送的，很是新奇，虽然不贵重，但程云薇也很喜欢，偶尔也拿出来戴，程云杳见过几回。

　　在书院的女子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人，五十人里身形相似，还要首饰一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程云杳立时有些坐不住了，程云薇不出门的时候，想必韦氏软硬兼施，叫她放弃周齐。

　　可程云薇的性子……恐怕还会触底反弹，更加来势汹汹。

　　她喜欢周齐多年，突如其来和白琢搞在一起，着实不太可能。

　　那就只有周齐了。

　　程云杳当即起身，匆匆去了隔壁。

　　此时已然天暗了，程云薇屋子的灯亮着，她过去敲了敲门，是程云薇的贴身婢女开的。

　　“三姑娘。”言喜福身。

　　“二姐姐可在？我有话同她说。”程云杳说道。

　　程云薇从屋子里出来，也是稀了大奇，程云杳和她能有什么话说？

　　“二姐姐。”程云杳颔首，“我有些私房话和你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屏退左右。

　　程云薇迟疑了一瞬，不知道程云薇在卖什么关子，看了一眼言喜，叫言喜退下。

　　程云杳思考再三，斟酌了一下说辞：“二姐姐今日刚来书院可出去过？好似在旁的地方看到和二姐姐身形相像的人了。”

　　程云薇闻言脸色微变，却不动声色：“许是你看走眼了。”

　　“我眼力或许不行，可旁人却不一定。”程云杳劝了一句。

　　她看见了，就代表别人也能看见。

　　程云薇明白了，程云杳定然看清楚了是她，所以才这么说。

　　她靠近程云杳一步：“所以呢？程云杳，你不过就是家中的庶女罢了，莫不是还想管到我头上？”

　　“你也配？”她比之前更偏执了些。

　　程云杳垂首避让：“妹妹不敢，只是希望二姐姐别做糊涂事。”

　　“管好你自己，比什么都强。”程云薇扯着她的手腕，似是有些疯魔了。

　　“若不是你，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程云薇想想自己这些时日以来过的苦日子，更恨了几分。

　　若是以往，或许只是看不上程云杳，可到如今，程云薇真的恨毒了她。

　　“你也就配捡我不要的东西。”程云薇凑在程云杳耳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稻庭有什么鬼名堂，三番两次，莫不是真的以为这个家是你当家做主了？”

　　“把你看见的都咽肚子里去，否则我饶不了你。”她甩开程云杳的手，斥道。

　　程云杳深吸一口气，抬眸：“若一错再错，便不止是你，整个程家都要被拉下水，父亲的仕途，哥哥的科考，或许都会受到牵连。”

　　“你便不是为了旁的，大哥哥平日里对你如何？你也能不管不顾？”

　　程云薇不想听，扭身要走，却被程云杳拉着：“别做傻事。”

　　此话一出，程云薇彻底怒了，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