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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记忆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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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沈稻庭心中宛若惊涛骇浪,他之前有些猜测,但没有想到,是真的。
程云杳也有前世的记忆。
亦或者……
从她刚刚的动作来看,或许她有些别的法子,例如触碰他的念珠,会看到前世。
今生的害怕逃避和前世的追赶讨好宛若两个极端叫她趋向分裂,心中的难过和压抑似乎到了极端。
她捂着脖子,痛的几乎站不住。
程云杳不知道沈稻庭有没有那些记忆,情绪已然占据了她的脑海,死时满目鲜红的血液已然击垮了她的理智。
“杳杳……”
“别喊我!”程云杳崩溃出声。
她连睁开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见到他,只觉得恨,怨,恐惧。
“你知道了。”他抓着她的手臂,肯定地语气说道。
他因为受伤,又被程云杳撞了一下,面色苍白,比起刚刚更有病态,衬托得他眼中的情绪更加疯狂。
沈稻庭刚回来的时候,常常因为前世的记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甚至暗中窥探了她许久才接受自己重生的现实。
她还在。
这个认知让沈稻庭欣喜若狂。
他想着,前世的苦痛全由他一个人承受便好,杳杳这辈子,只要安心快乐地活着就足够了。
可还是叫她知晓了一切。
“都过去了。”他只看到了她的痛,却忽略了她说的话。
沈稻庭想把程云杳抱在怀里安抚,却被她狠狠推开。
“别碰我。”她已然痛的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警告他的靠近。
程云杳终于缓过劲儿来,她直起身子,明明是寒冬,她却冷汗淋淋,额前的头发被浸湿,贴在她的额上。
她看着沈稻庭,明白过来:“你也知道。”
沈稻庭也有前世地记忆,至少比她还早。
“沈稻庭,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靠近我?”
她眼中的惊恐刺痛了沈稻庭,他攥着她的手,似乎这样,程云杳才不会逃走。
“我因你而死。”
这句话叫沈稻庭心宛若被绞碎,她说的没错,前世程云杳因他而死。
“难道你还想再续前缘?”她想想这段时日他的所作所为,不可置信地轻声问道。
她的眼泪自刚刚都没有停过,沈稻庭终于受不了这个煎熬,伸手强硬地把她揽在怀里。
“杳杳,是我的错。”他如是说道。
程云杳没有挣扎,而是低声道:“放开我。”
沈稻庭不为所动:“杳杳……”
程云杳不想和他靠近,推着他挣扎,沈稻庭却半步都未退,反而搂得她更紧了些。
她挣扎未果,抬手按在了他的伤口之上,推了他一把。
沈稻庭吃痛,血汩汩流出,浸湿了他的衣袍和她的手掌。
“放开!”她哭喊道。
沈稻庭终于是承受不住,喘着气松开她,脸色愈加苍白。
她真的狠心。
程云杳手上的血滴答在了地上。
“沈稻庭,我恨你。”她轻声道。
沈稻庭听到此言,宛若晴天霹雳般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程云杳抬手狠狠地擦了泪:“我选择嫁给你,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你既不愿,大可不必答应,可最后,丢的是我的命。”程云杳笑了笑,“你以为经历过那一切,我还可以和你重归旧好,以为我不知道,便可以粉饰一切,强迫我,威胁我靠近你,和你亲近。”
“你说是你的错,可你的错叫我三年浑浑噩噩,满目疮痍,你的错叫我送了命!”程云杳哭着说道。
“我逃离程家,嫁给你,不过是从一个狼坑,入了另一个虎穴罢了,都是吃人的地方,可好歹,在程家我还有条命在。”
沈稻庭一字一句都听在了耳中,胸前的伤口痛,可心中更痛。
“杳杳。”他想上前,明明平日里运筹帷幄,此刻却不知该如何说。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明日就去清远观做个道姑去!”程云杳往后退着。
他们二人在街和巷的转角,这里几乎没人,沈稻庭背后是世人过年喜庆的欢声笑语,面前却是崩溃的程云杳。
沈稻庭忽然生出一种恐惧感,他抓不住她了。
“我绝无可能原谅。”她给他下了审判。
“程云杳,你为何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我。”他痛得需得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立,几乎每呼吸一次,都是钻心彻骨的痛苦。
他有许多话,想慢慢告诉她,可程云杳只是退却逃离的态度,不许他靠近。
“那你为何连和离的机会都不给我!”程云杳笑着流泪,轻声反驳。
“沈稻庭,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合该两不相见才是,前世的种种便当我前世还了你,今生已经两清了,你大可以威胁我恐吓我,大不了这条命再给你便是。”
“若我们是这般命运,生生世世都注定我死在你手里……”程云杳向前几步,靠近他,“那就是孽缘。”
他们二人的情意,被她定义成了孽缘。
沈稻庭眼眶红了,前世她死后,沈稻庭无以为继,明明身子健朗的人,一病不起,消瘦如柴。
甚至齐徵都害怕他随时停了呼吸,强硬地叫下人看着。
他彻夜彻夜地睡不着,连躺在他们曾经的床榻上,都觉得是奢侈。
她的味道逐渐消散了。
沈稻庭觉得,他也该跟着去了。
那段日子尘封在他记忆深处,如今随着程云杳的言语迸发,叫他眼中猩红。
可她说得没错。
是他的错才致使了这一切。
“前世你娶了我,却是冷淡态度,今生又因我不知前世,哄骗威胁我,沈稻庭,我们不是一路人。”程云杳说完,再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去了马车处。
耿寅和耿屏在一旁候着。
“先送我回去吧。”她轻声道。
耿寅迟疑了一瞬。
程云杳却上了马车,没有再多说一句。
过了一会,马车动了。
大抵是他们二人去请示过了沈稻庭吧。
程云杳不在乎了。
她只觉得自己可笑。
前世今生都被沈稻庭把控玩弄,如果不是今日打定了主意知道那些真相,她还是蒙在鼓里,被他压制着威胁着靠近。
可沈稻庭凭什么?
凭什么如此肆意地对待她?
程云杳不知不觉间,又落泪了。
突然而来的前世记忆叫她无所适从,过去的痛苦凌迟着她的脑海。
那三年,或许有过快乐,可更多的是愁绪,是等待,是怨恨。
她无法原谅沈稻庭。
他是致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姑娘,到了。”
程云杳闻言,擦干了脸上的泪,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进了程府。
这个新年,又是让人难忘又悲伤的一年。
站在未清院的院中,程云杳抬头看着天,雪还在下,天上雾蒙蒙的什么都没有,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就这么看着,悲从心来,她闭上眼,任由雪落在她的脸颊,泪划入她的鬓发。
这是上天给她的苦难吗?
程云杳想起这些年的生活,在程家,嫡母不慈,父亲不偏爱,嫁了人,丈夫冷淡,还丢了命。
重活一世,又被沈稻庭玩的团团转,被裹挟着,被挟制着,被逼迫着走到如今这幅田地。
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又有何错呢?
“杳杳。”
未清院院门口,沈稻庭站在门外,他甚至一时间连跨进去都不敢。
沈稻庭从未想过,仅仅一晚,似乎二人的关系对调了一般,甚至现在,程云杳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程云杳却恍若未闻,抬步进了屋子。
没过一会,灵凤出来,福了福身。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迟疑着开了口:“沈公子,我们姑娘说……和您老死不相往来,您还是请回吧。”
沈稻庭闻言,心中一滞:“你告诉她,我还有话要和她说。”
“姑娘说了,她不想听,也没必要听。”灵凤垂首开口道。
“我会在这里等她。”
灵凤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想想她家姑娘的话:“姑娘还说……若是公子要等着便等吧,她不会见的。”
沈稻庭攥紧了拳,没有再开口。
灵凤迟疑着把大门关上,落了锁。
短短功夫,程云杳就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灵凤和灵绮对视一眼,谁都不敢打扰。
程云杳刚刚进来的时候,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吓了她们一跳。
床幔里,程云杳手里捏着那个装着符咒的锦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把它放在了一旁。
她想看看,梦中到底还有什么。
门外,雪突然下得大了许多。
程云杳如她所言,在没出现过,屋里的烛光也已然熄灭。
沈稻庭却执着地站在门外,程云杳是个心软的人,她从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足足一个半时辰过去,耿寅看不下去,上前劝道:“主子,明日再说也无妨的。”
沈稻庭扭头看了一眼耿寅,脸色苍白的已然不似常人,他受的伤远比想象中大得多。
再加上着急,骑了马赶过来,本就颠簸,又被程云杳推开,伤口崩裂。
“我……”他刚刚说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倒在了雪地里,胸前刚刚浸湿衣襟的血液又染在了雪上,叫人觉得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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