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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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
“官人……”
“夫君。”
“沈稻庭！”
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纷至沓来，满脑子都是那些声音，好半晌声音才消失。
她缓过来了些，一股莫名悲伤的情绪涌上了心头，程云杳鼻酸地想落泪。
一个强烈的念头指引着她，似乎触碰到那手串，就可以看到一切。
程云杳迟疑地伸出手，搭在了沈稻庭的念珠上。
她哽咽着，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沈稻庭。”
沈稻庭略显诧异，抬眸看向她。
程云杳如愿，坠入那纷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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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她进来。”程嵇总算反应过来那婆子说了什么，吩咐道。
程云杳作为一个画面中的局外人，看着画面中的“程云杳”动作。
她进来，福了福身：“爹，母亲。”
旋即，她跪下：“女儿愿意替程家履行这个承诺。”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程嵇不敢相信平日里略显软弱胆怯的三女儿，竟然能说出这般话。
“女儿作为程家人，如今若是不履行婚约，父亲难免会遭受骂名，那便是做儿女的不是，况且女儿和沈公子也有过几面之缘，不算陌生。”程云杳顿了顿，“我愿意替二姐姐嫁给他。”
若说般配，即便她是个庶女，也是沈稻庭高攀。
她考量过了，沈稻庭虽然人冷漠了些，但不算坏，之前或多或少的帮过她，救她于水火，也算是于她有恩。
若是没有沈稻庭，也会有别人，韦氏会给她说什么样的人家都是未知数，倒不如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愿意。
“你先起来。”程嵇说道。
程云杳站起身，垂首沉默不言。
韦氏左右看了看，出声道：“杳杳从小到大可从未求过什么，薇儿和那孩子没缘分，杳杳却说不准熟悉些，毕竟院子住在一处，她求出口了，倒不如成全了她。”
“你……”程嵇要说什么，却被韦氏打断。
“官人不是说，那孩子前途无量吗？我看也是极好的，若是说亲，恐怕还没这么好的人家呢！”
一句话堵的程嵇没了话说。
“你真的愿意？”程嵇上前，低声问道。
程云杳点头，眼神坚定。
程嵇沉默半晌：“好，我成全你。”
至此，旁观的程云杳被一股力量猛的抽离，画面一转，是在婚房。
沈稻庭和她喝了合卺酒，剪了发，喜婆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之后，什么都没说便出去应酬了。
程云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迟疑了一二，放下了扇子。
他生性如此。
程云杳心想。
在程家的时候他就不爱说话，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他只要品性不坏便好，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程云杳思及此，笑了笑，小声问道：“灵凤，可有吃的？我饿了。”
“姑娘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一定饿坏了。”灵凤如是说道。
灵绮却笑着出声反驳：“如今该叫姑娘大娘子了。”
程云杳闻言，脸红了一瞬，接过灵凤递来的糕点吃了两口。
她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子时过后，沈稻庭才姗姗来迟，他没有喝太多酒，只是皮肤微红而已，身上的酒味不浓。
程云杳赶忙拿起扇子遮住了脸，沈稻庭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去了净室。
外头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屋内却似乎结了冰，程云杳讪讪地放下扇子，等沈稻庭出来。
头上的冠压的她额头已然没了知觉，这一身喜服也是极沉重的。
待沈稻庭出来，程云杳抬眼看去，他只随意搭了一件袍子出来，明明今日应该穿红色，他却穿了白色，胸前衣襟大开，精壮的胸膛微露。
“官……”程云杳想开口说些什么。
沈稻庭和她同时开口，这是他与她婚后说的第一句话：“去洗漱吧。”
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口，一股委屈涌上了心头。
许是因着本来能娶的是嫡女，最后娶了她这个庶女，多少心中怨愤吧。
程云杳沉默着起身，喊来灵凤灵绮，给她卸了妆容，待她收拾完毕再回来的时候，沈稻庭已然睡了。
今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程云杳十指绞在了一起，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落下，她慌忙擦去，出声道：“沈稻庭。”
“嗯。”他并未睡熟，只是浅眯了一会。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程云杳不知道自己克服了多少羞耻，用了多少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沈稻庭却看着她：“我今日没有兴致。”
程云杳却哽咽着开口：“可……你让我怎么立足？”
新婚之夜，却不圆房，丈夫冷淡，甚至连话都不想和她说。
“我……你可是因为本该娶我二姐姐，最后娶了我而不满？”她想知道原因。
沈稻庭蹙眉：“胡想什么。”
他身上的余毒还有三日才能清干净，观主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情绪激动，不可圆房，甚至不能亲密些，若是如此，必然导致毒素扩散。
可这些话他不能告诉她，程云杳只是个处在深闺的女子，胆子小，接受不了，便叫她以为他是个书生便是，日后再慢慢和她说。
他看着程云杳就站在那处，到底是起身，把她拉至榻边，给了她个旁的理由：“我喝醉了，今日不行。”
程云杳听的云里雾里，却还是被他的动作安抚了些。
“早些安置吧。”
看到此处，画面又变了。
似乎还在新婚之时，屋内还是喜气洋洋的，这回，他们二人圆房了。
沈稻庭比她想象的要更凶狠，她哭着说不要，他从未停止过，就这么按着他的心意来。
她还是第一次，就这么被折腾的发了高热。
这天，沈稻庭难得地回来早了些。
程云杳哭着控诉，他沉声和她说了抱歉。
那之后，二人许久都再没有过房事。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稻庭早晨出去，晚上回来，有时晚上都不回来，就睡在书房，亦或是没有回府。
程云杳问过他在做什么，可沈稻庭从未答过。
她以为每日打理好家里，细心对待他，就能叫二人关系和睦。
可那根该娶别人而不是她，这婚事是她强求来的刺，彻底地扎在了她心里。
画面转的极快，程云杳看到自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都没能弥补两人的关系，她总爱在外头等着他，风雨无阻。
对她来说，这里是她好不容易有的一个家，可沈稻庭，却不愿做她的家人。
他总是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冷淡对待，甚至堪称冷漠。
除了房/事。
程云杳是个极度缺爱的人，她抓住了什么，就想一直抓着，攥得更紧，她敏感，胆小，怯懦。
但她也有勇气。
那些做过的梦却从来没能记得的内容全都闯入了她的脑海。
程云杳看见她捧着那莲子百合粥重重地摔倒在地。
看到她青紫恐怖的膝盖和不忍直视的双手。
看到沈稻庭的默认和自己的心死。
也看到了她哭着，写下了那封和离书，彻底葬送了自己所有的感情。
如果有人要离开她，那叫她先离开吧。
这样就不会受伤，不会心疼，不会困顿和苦厄。
她……又没家了。
那封沾了她泪和血的和离书就摆在他们二人屋内的桌上，压在茶杯下。
沈稻庭每日回来都会喝茶，他该是看得见的。
可他连和离的机会都不给。
程云杳又看着自己被吊起，脸红肿异常，手上的伤因为这些动作再次崩开，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
嘴角的血滴答在了地上。
好痛啊……
程云杳闭眼落泪。
沈稻庭，如若不愿，大可当初不要答应娶她，如若要她走，为何不能给她个主动离开的机会，却要她的命呢？
这么多年，她知道沈稻庭实则执念极深，想要什么，都会不择手段地达到，可她又何其无辜？
“沈稻庭……”她没了力气，脑袋歪在一旁，颤着出声。
“娘……”
细弱的声音几乎没人听到，除了她自己。
她怨，也恨。
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当初在程家，他救过她许多回，虽然不久，可也给了她三年的庇护，叫她有了家，有了盼头。
如今他想要她死，就算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又能如何逃出他的手掌心？
这么多年过去，或多或少的，程云杳也知道许多本不该她知道的了，沈稻庭在这汴京明面上区区小官，实际的权利大到她无法想象。
抓一个人罢了，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要他想，那她就得死。
可程云杳还是不甘心：“他为何……”
那个绑着她的人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夫人碍了主子的路。”
一刀划过。
不痛，可程云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气力被抽离，她模糊中，似乎看到了沈稻庭的身影。
若有来世，希望和他再也不相识，不相遇。
程云杳的泪在过去三年和今日已然哭干了。
娘……我来陪你了。
程云杳阖上了眼，再也没睁开，连最后一眼，都没有施舍给他。
她死时，是笑着的。
—
程云杳回到现实，泪早已滴落了满地，她看到了那三年的艰辛苦楚，感受到了最后被杀时的心如死灰。
“杳杳……”他想伸手擦掉她的泪。
“沈稻庭。”她从未如此坚决和勇敢地叫过他的名字。
“你还想再要一次我的命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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