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夫君黑化了》葳澜

28、第二十八章

　　“外头冷，快些回去吧，你年后不是要来白鹿书院，届时若有难处，便来寻我。”裴溪光转了话题。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程云杳也转移了注意，把手中的灰烬随手扔在地上，没有再多思量。

　　裴溪光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转角，弯腰捡起了那块灰烬看了看，手指微动，那块纸随风飘去了远方。

　　回到客房之后，程云杳便收拾了一二准备入睡，躺在床上才忽觉，她没有拿那个符咒。

　　许久没有做梦，程云杳和灵凤灵绮都忘记了这回事，出来的时候便没带。

　　程云杳心中打鼓，但转而又想，只这一次而已，况且她都好久没做梦了，想来已经好了。

　　想到此处，程云杳安心了许多，拽了拽被子，扭头吹灭床头的蜡烛。

　　—

　　“他何时回来？”程云杳刚刚哭过，将写好的和离书压在了桌上，起身出去寻了灵绮，问道。

　　“奴婢也不知，大娘子为何哭了？”灵绮心疼地上前。

　　自从嫁过来，她家姑娘似乎总是忧思。

　　“不妨事。”程云杳摇头。

　　灵凤却看见什么，惊呼一声：“大娘子，怎的弄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她昨日磕伤了的手，今日因为写和离书，又流了血出来。

　　她都未察觉。

　　“您……”灵凤欲言又止。

　　在程家时，程云杳处处被打压，被欺负，本以为嫁了人会好些，却不成想，只是一个狼坑，一个虎穴罢了。

　　在程家时，她只是身体，或是挨打，或者替程云薇顶罪，可来了这里，却是无尽的冷淡和漠然。

　　她家姑娘命好苦。

　　外头却突然一阵兵荒马乱，程云杳从情绪中抽离，看向门外。

　　打头的是他的手下，身后却跟着一群不认识的人。

　　“他呢？带这么多人来后院是作何？”程云杳上前几步，询问道。

　　此人往常都是跟在他身边的。

　　“卑职奉主子之命，来找大娘子取点东西。”那人的声音想起，程云杳竟不由自主地浑身发麻，只觉阴冷。

　　她抬头看了眼天，艳阳高照。

　　一股风吹过，叫她微微眯了眯眼：“何物？他一向不在后院办公事，理应去书房才是。”

　　程云杳如是说。

　　却听那人似乎笑了一声，程云杳再看的时候，他又还是一如往常的模样。

　　“你的命。”

　　程云杳一时间错愕：“什么？”

　　只见那人给了身后的人一个眼神，转瞬间，灵凤灵绮被扣住，程云杳转身看过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那人轻轻松松地扣住了她的肩膀，程云杳挣扎哭喊：“你胡说！待他回来还不扒了你的皮！”

　　下一瞬，他抬手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天地都暗了，程云杳耳中嗡鸣，嘴角渗血，脸颊以一个极快地速度发红肿起。

　　只这一下，她一时间站都难以站立。

　　他用了十足地力道。

　　那人拎着她的手腕，拿绳子绑起，明明说是要她的命，却没有立刻动作。

　　灵凤灵绮被捂了嘴拖去了不知何处，程云杳眼神迷离，被绑着吊在了屋子的中央。

　　她跪在地上，因为胳膊被吊起，导致她身子只能被迫微微直起，可刚刚的那个耳光打得她现在都懵怔。

　　那人蹲下，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却因她滑落在下巴的血迹黏滑，脱了手，他转而攥住她的脸颊，叫她抬起头。

　　“确实是个美人，可惜了。”他如是说。

　　“我要见他……”程云杳气若游丝。

　　“主子忙，没空见你。”那人上下扫视了她一眼，落在了她胸前，有些可惜一般，移开了视线。

　　“不过主子带了话，说当时娶你只是形式逼迫，如今他有更远大的志向，你却赖着他大娘子的名分，不知进退，自然只能是斩草除根了。”

　　“他不会的。”程云杳流着泪，否认道。

　　他从未说过，她也不是赖着不走。

　　转而程云杳突然笑了，真的可笑，她这三年努力操持，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甚至连程云杳和离的机会都不给。

　　那人放开她的脸颊，走至她身后，拔出了随身的匕首。

　　“大娘子放心，卑职手快，没有痛苦的，一路好走。”

　　他左手向前，抬起她的下颚，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为什么……”

　　那人凑在她耳边：“夫人碍了主子的路。”

　　下一瞬，刀刃破开了她的喉咙，血瞬时喷涌而出。

　　程云杳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些气音。

　　罢了，如果这是他所愿，便当她这条命还了他的恩情。

　　只是……

　　沈稻庭啊……

　　若有来世，我再不要遇到你。

　　眼角的余光中，她似乎看到了他纷乱的袍角。

　　他难道要亲眼看着她死才甘心吗？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杳杳！”

　　是不是她听错了？

　　她笑着闭上了眼，眼泪簌簌而落。

　　娘，我来了。

　　世间太苦，杳杳真的好累啊……

　　—

　　程云杳慢慢睁开了眼，眼泪早已染湿了枕头。

　　她抬起手，捂住了脖子，好痛……

　　梦到了什么呢？程云杳有些迷茫，却又觉得恐惧和悲伤。

　　“灵凤……”她张了张嘴，喊灵凤。

　　转而又意识到灵凤没有跟来。

　　程云杳微微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为何心会如此痛呢？

　　她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三姑娘，该起了。”外头是韦氏的嬷嬷来喊她。

　　她们要早起拜神。

　　程云杳慌乱地擦了擦脸：“哎，起了。”

　　她速速穿了衣物洗漱过，跟着韦氏和程云薇去了宫观拜神燃香。

　　待一切都结束之后，程云杳已然从梦中的情绪里走出来了许多。

　　她悄然去了一旁，询问道士：“敢问真人，观主可在？”

　　“观主下山去了，约摸明日才能回来呢。”小道士回道。

　　程云杳有些许失望，她做了梦，是想跟观主询问一二。

　　她对着小道士福了福身：“多谢。”

　　程云杳提裙想回大殿中，再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转角处的沈稻庭。

　　她呆愣了一瞬，看着沈稻庭出了神。

　　程云杳眼前逐渐朦胧，直到沈稻庭站在她面前，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滴落而下。

　　“怎的哭了？”沈稻庭低声问道。

　　他抬起手，拭去她的泪：“遇着什么事了？”

　　程云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可看到他的一瞬，眼泪似乎自己止不住了。

　　“我……我做噩梦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如此说道。

　　沈稻庭闻言，勾唇拍了拍她的脑袋：“莫要怕，不过是梦罢了。”

　　程云杳垂眸，看到了他的手臂。

　　鬼使神差的，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伸手攥住了他，抬头和他对视。

　　噩梦的内容，会不会和她偶尔触碰沈稻庭看到的画面有关呢？

　　可这回，她却什么都没看到。

　　程云杳不知这是何原因，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攥住了。

　　他的手在下攥着她手腕，程云杳的手在上，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下一瞬，她掉入了画面。

　　—

　　“不！我不嫁！”程云薇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韦氏喋喋不休地指责着程嵇，说他是个伪君子。

　　“沈家当初是什么光景？若他家还似当初，你恐怕巴不得你闺女嫁给和之那孩子呢！如今人家落魄了，你却在这里喋喋不休！”程嵇指着韦氏骂道。

　　“那薇儿呢！”韦氏尖厉地喊叫，“薇儿做错了什么？当初定亲的时候，薇儿都还没出生，凭什么如今薇儿要给你的决定付出她的一辈子！”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她爹，我如何决定不得？！”程嵇反驳。

　　“再且说了，和之哪里不好？一表人才，春闱高中，如何配不上薇儿了？单单是因为沈家被贬去了青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就知道日后沈家是什么光景？”

　　“我告诉你！这婚事，务必得成！”

　　程嵇斩钉截铁地一句话给此事定下了结局。

　　“老爷，三姑娘来了。”

　　程嵇心中不高兴，喝道：“她又来凑什么热闹？！”

　　韦氏身边的张嬷嬷也进来支支吾吾地：“三姑娘……三姑娘说……”

　　“说什么！你这婆子年纪大了嘴也不好使了？”程嵇怒道。

　　“三姑娘说，她可以替二姑娘嫁给沈公子。”张嬷嬷不敢再支吾，赶忙说道。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

　　程云杳猛然放开了沈稻庭的手，外界依然不过一瞬罢了。

　　她要嫁给沈稻庭？

　　程云杳知道，画面里的是会发生的，可现实却又和画面中表现的有些出入。

　　但大方向肯定是不变的。

　　她惊诧地抬头看向他。

　　沈稻庭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和她说道：“衣裳做好了，回去就能试，到时候若是有不合适的再改。”

　　他见程云杳没什么反应，继而又说：“过年的时候东大街是极其热闹的，杳杳可要去看？”

　　程云杳垂眸看向他的手臂，已然被他背在了身后。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主动说和沈稻庭成婚的画面，太混乱了。

　　不可能，年后程云薇就要和白家定亲，沈稻庭也没有要娶程云薇的意思，甚至到现在也只见过程云薇一面。

　　程云杳也早已看清了沈稻庭的真面目，若她现在遇上此事，是绝无可能提出主动嫁给沈稻庭的。

　　“嗯？”他追问。

　　“我不嫁！”程云杳下意识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