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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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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里头停止了哭声,韦氏才喊程云杳进去。
程云薇眼眶红红,但也没那么狼狈,程云杳扫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低头行礼。
“快过年了,且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启程去清远观拜拜。”韦氏说道。
这是每年的传统,过年前都要去清远观拜会,以保来年平安昌盛。
“是。”程云杳颔首。
“杳杳年纪也不小了,你父亲催着我给你定亲,等过了年就开始慢慢相看吧。”
说到定亲,程云杳怔愣了一瞬,脑海里和沈稻庭的混乱轮番上演。
她……该如何定亲?
嫁给沈稻庭?她不愿,况且沈稻庭他也不一定是真心对她,也从未给她许下过什么承诺,他绝不是小小书生,又如何能娶她这么一个庶女?接纳沈稻庭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便再如何,总不能和他当仇人。
可又如何嫁给别人?沈稻庭如此强势的人,会让她嫁给别人吗?
程云杳心乱如麻。
她久久不答,韦氏和程云薇都看了过来,程云杳赶忙回道。
“全凭母亲做主。”
后来说了些什么程云杳也没听明白,只觉得现下的情形实在混乱。
从云茂轩回来都还在出神。
“姑娘,东西都收拾停当了,去清远观将将住一晚,便没收拾旁的,只带了几身衣物。”灵凤说道。
程云杳回过神来,笑了笑:“好。”
“姑娘。”灵绮打帘子进来,“沈公子的小厮带了个人来,说是给姑娘来把个脉。”
程云杳想起昨日沈稻庭所说的,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耿寅站在外头没往进走,他旁边跟着的大夫进来。
程云杳打眼一看,竟是清远观的观主!
她震惊地赶忙起身,行了拱手礼:“观主,怎的……”
“受人所托,孩子,又见面了。”观主清风道骨,笑容慈善,恍若有看透世间一切的大智慧。
没想到沈稻庭喊来的,竟然是清远观观主!
程云杳对于沈稻庭的认知更上了一层楼。
观主坐下,拿出了脉诊,笑笑:“不必惊讶,我也常下山做个闲散大夫,上回之后,可还有做过噩梦?”
程云杳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坐下伸出手腕,摇头:“您给的符咒很有用,没有再做过噩梦了。”
观主点了点头,给她把脉。
那解毒丸是他亲手所做,对于药性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沈稻庭不放心,求他来看看。
“无妨的,身子康健,只是莫要忧思过重,一切皆有定数。”观主如是说道。
“我明白的。”程云杳乖巧点头。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您和……”
程云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问才合适。
观主笑了几声,知道她要问什么:“机缘巧合罢了,和之这孩子,执拗得很。”
程云杳深有所感地点点头,观主起身:“若有疑惑,可来清远观寻我。”
程云杳行礼道:“多谢观主。”
下午就要去清远观,观主却出现在她的院子里,这种割裂感叫程云杳都快分不清虚实了。
“这……”灵凤和灵绮也惊了。
怪不得昨天沈稻庭说叫大夫看看,却没有大夫来,约摸是太晚了,不好打搅观主,今日一早才来。
程云杳看向桌上那袋齐芳斋的糕点,心中五味杂陈。
可今日好像沈稻庭不在府内,程云杳即便想问,也没个出处。
刚用过午膳,韦氏就遣人来喊,说是要去清远观了。
这个时日,去清远观拜祭的人一定很多,且大多都是贵人,韦氏约摸还赶着去巴结巴结程嵇的顶头上司,刑部尚书的夫人。
程嵇坐在刑部侍郎的位置上已然六年了,再往上就是刑部尚书,他没有人脉,又只是个纯臣,再往前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刑部尚书手中权利颇大,朝中人脉根基深厚。
韦氏也是想探个口风,如今朝堂局势纷乱,只做纯臣程嵇再无上升的可能,但若是背靠大树,即便不能高升,手中也能掌些实权。
一行人快傍晚时分就到了清远观,跟着小道士去了客房,程云杳单独一间屋子,程云薇不愿意和她住一起,闹着和韦氏去睡了。
韦氏那边的屋子要大许多。
待略略收拾了一二,程云杳打算出门去拜拜,却迎面碰上了一个妇人。
“姑娘,又见面了。”那妇人笑了笑,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了程云杳一眼。
程云杳赶忙福身:“见过夫人。”
张氏亲昵地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上回见你虽没过去多久,却有恍若隔世之感呐。”
程云杳微微垂首,有些不适应,大抵是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过。
“家中可还好?”
程云杳点头:“一切都好的。”
张氏还要说什么,韦氏迎面而来,她顺势放开了程云杳的手。
程云杳还从未见过韦氏如此谄媚地笑过:“王夫人!”
“上回见没说得上几句话,如今在这清远观碰上了,可真是缘分,不若去我那坐坐。”
张氏也没推拒,看了程云杳一眼,笑着跟韦氏去了她的客房。
程云杳觉得有些怪,张氏无缘无故的,总对她和颜悦色,亲昵非常。
难道真如她所说合眼缘吗?
程云杳也不知。
她一边思索一边往宫观走去,不知不觉的,来了上次看到沈稻庭杀人的那间客房窗前。
此时窗户紧闭,程云杳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害怕,想着扭身快些走,却听到了沈稻庭的声音。
“任邢全都交代了,不日问斩。”隐约间,她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
然后便是沈稻庭的声音:“恭喜陛下又除了一个爪牙,只是这兵部尚书的位置就空缺了。”
陛……陛下!
程云杳大惊。
虽然他之前和她透露过在给谁办事,可程云杳没想到是直属官家……
她没敢再多听,赶忙走了。
沈稻庭却眉眼微挑,看了眼窗外。
他周围都布满了人,谁都无法靠近此处,除了她。
而且他另外给她派了两个暗探,暗中看着,这一世他一直在循着前世的路走。
前世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范锦,随即就是任邢。
只是相比起前世,他办得要快了许多。
前世杀了她的那人,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一点踪迹。
沈稻庭猜想,只有遵循前世的道路,才有可能有一丝线索,那个人才会出现。
“刺杀的人也有了些眉目。”齐徵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找到了杜平的后代,可到现在也只是关着,他说他从未学过那套针灸之法,从他爷爷辈就断了,朕查了,从出生到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痕迹。”齐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去审。”齐徵看了他一眼,“朕不信。”
沈稻庭微微颔首:“是。”
“如今李家,该慌了吧。”齐徵转着茶杯,轻声喃道,“动作先停一停,给他些喘息时间,若是太来势汹汹,逼急了跳墙就得不偿失了。”
“卑职以为,重点先放在那些刺杀的人身上,如果不是李家,或许可能是别的势力,若是忽视,恐后患无穷。”沈稻庭说道,他怕这朝中还有除了齐徵和李家的第三只手。
“嗯,你即刻就去吧。”齐徵吩咐道。
沈稻庭应是,起身微微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他走了几步,停在了宫观门口。
此刻天已经黑了,里头没人拜神,唯独就程云杳一个,背对着门口跪在蒲团上,殿内烛光盛起,衬得她孤寂又柔弱。
外面小道士来来往往,沈稻庭就驻足在门外看了许久。
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抬步走了。
他刚刚离开门口,程云杳便敛袍起身,扭身之时,恰好他的衣袍隐在门后。
竟是恰好错过。
程云杳跟门外的道士道了谢,回了自己的客房。
此刻在清远观的人们,大部分都是贵人家出来互相攀谈的,为了给自己丈夫或者家族铺条路,倒是鲜有这个时间来拜的,因此外头多少有些清寂。
程云杳循着远路要返回,今日出来她没带灵凤和灵绮,只住一晚,而且年前清远观人多得很,住不下。
外头黑灯瞎火,隐隐光亮从屋内透出来,程云杳不由得加快了几步,却在转角遇到了裴溪光。
“裴二哥哥。”程云杳出声呼喊。
裴溪光动作一顿,旋即转身:“云杳妹妹。”
“许久未见了。”他如是说。
一如往常,他气质清朗,施施然站在外头,笑意盈盈。
程云杳也笑了笑:“裴二哥哥近来可好?”
“嗯。”裴溪光不知为何,走神了一瞬,“你呢?”
程云杳笑容微僵,想起沈稻庭,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但转而,还是说了句:“一切都好的。”
“过几日恐见不到,提前祝你新年安康了。”裴溪光上前两步,走至她面前。
程云杳闻言勾唇笑笑,想说什么,却看到他衣摆上的灰,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似乎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
她微微俯身,捻起那块被烧成灰烬的纸:“怎的……”
程云杳直起身子,抬头和裴溪光对视,他也惊诧,旋即解释:“许是谁烧了纸钱一类的物什,我走过去沾染上了。”
程云杳看了眼手中的纸,可看着怎么不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