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难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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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沈稻庭并不阻止她。
她要什么，他都给。
这个吻眼看有愈发不可收拾的趋势，沈稻庭仰头退开了些。
程云杳却不满足，追着上去还要吻，被沈稻庭略略偏头躲过。
再亲下去，事情就不这么简单了，时机还未到。
“杳杳乖，忍一忍。”沈稻庭耐心地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他浑身都是薄薄的汗意，忍耐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
“唔……”程云杳不耐地哼唧出声，转而又哭了。
沈稻庭轻拍着她，恍若哄孩童一般。
直到她的手越过了他腰间。
沈稻庭猛然拉出她的手，他的衣襟因她的摸索已然大开，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与他面相不符的精壮。
“不可以。”他攥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就这么控制着，以免她再做出什么事来。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主子。”是耿寅。
沈稻庭想把她放下，可现在程云杳已然没了意识，昏睡过去，浑身愈发滚烫。
索性他起身，抱着她去了门边，略略拉开了一条缝。
耿寅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把药递过去。
沈稻庭拿过：“去找个炭盆来。”
他把程云杳放在榻上，从瓶中倒出两颗药丸，掰开她的嘴喂了一颗，自己也仰头吃了。
任邢此药，药效实在强。
绝对不是京城中能拿到的。
沈稻庭摸了摸程云杳的额头，依然很烫，甚至有些发热的迹象。
她只喝了那么一口，便如此了。
沈稻庭起身，把衣裳略略拢了一二，但没完全整理，凌乱地让人浮想联翩。
他去了门外，喊来耿屏。
虽然明面上耿屏没跟着一起来，但就在暗中。
“看好她，若是有动静，即刻来回我。”沈稻庭如是说道。
耿屏应是。
沈稻庭去了刚刚的大厅，里头的淫/靡不堪入目。
此刻不仅是茉香了，甚至还来了好些迎风阁的妓子，满目都是白花花的，那任邢也去了衣物，如此多人的情形下，开始做那事。
沈稻庭愈发后悔，今日带程云杳来就是个错误。
任邢这个老东西，他迟早叫他丢了脑袋。
大厅之上，任邢结束了，一把拍开那茉香的臀，仰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沈稻庭淡然地看着，心里愈发觉得此药之烈，且不说他和程云杳身上的变化，光这老东西这把年纪还有这种精力，也可见一斑了。
“任大人，酒里头有东西啊。”
沈稻庭轻提衣摆，上了台阶，眼前的一切让他刚刚在程云杳那里的火去了大半。
任邢看过去，见他衣裳凌乱，不由得大笑出声：“这可是好东西，以往谁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的。”
沈稻庭不置可否地挑眉：“眼看都快晌午了，不知何时去看货。”
任邢拿过衣裳遮住自己：“不急。”
他笑道：“你也知道，私下买卖这种东西，那是砍头的大罪，总得各方都打点好了才行，下头的人已经在收拾了，约摸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沈稻庭把衣裳整理好了些，点头赞同：“大人说的极是。”
猎物总得慢慢追赶，才能一网打尽。
他环顾了一周，笑了笑：“真是好兴致。”
“食色，性也。”任邢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去去去，都把衣裳穿上，成什么样子？”他假意喝道，又扭头把茉香搂在怀里，把玩着她的酥软。
沈稻庭靠在椅背上，右腿微曲，手腕搭在膝盖上，手指不耐地微动。
任邢给那迎风阁的妓子使了个眼色，那妓子当即上来，凑在沈稻庭身边：“官人。”
她背对着沈稻庭跪着，旋即俯下身子：“请怜惜奴家。”
沈稻庭眼光都未移过一分，只觉作呕，愈发觉得给齐徵做事真是叫他牺牲太多。
“滚。”他只说道。
“任大人，不必给我安排这些，不是什么人我都下得去口。”沈稻庭淡声道。
任邢一愣，旋即又笑：“是极是极，珠玉在前，梁贤侄自然对这些庸脂俗粉不感兴趣。”
“若说你那大娘子，也确实是个极标志的人物，贤侄有福啊。”
沈稻庭闻言，手指的动作微顿。
“大人。”外头一个小厮扬声喊道。
任邢推开茉香起身：“时辰到了。”
是啊，他掉脑袋的时辰到了。
沈稻庭跟着任邢，坐上了马车。
他没带耿寅，叫他留下和耿屏一起看着程云杳。
任邢和沈稻庭他们一路去了码头。
货已然装船。
他上回看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这回是尾货，满满当当地装了整整一个大船。
全是火/药。
若是埋放在京城中，这些量都够把京城炸个底朝天。
沈稻庭尤是有心理准备，看到此种情形也觉震惊。
天子脚下，火/药这种禁物都能搞到如此多，背后一些势力的成长，已然超过了他和齐徵的想象。
他略略呼出一口气，登船验货。
过了没一会，他下了船。
“怎么样贤侄？”任邢笑眯眯地问。
沈稻庭点了点头：“尾金在来的路上了。”
这些货的价格极贵，要四万两黄金，先前通过银票的方式已然给过他一半，最后一半任邢无论如何要银两，且要当场交易。
银票取放容易留痕，被追查到，他死路一条，银两实物就不一样了，他拿到之后熔了，没有什么痕迹。
“约摸什么时辰？”任邢问道。
“这不是，来了。”沈稻庭扬了扬下巴，看着远处来的马车。
那马车竟是如此大，可不像是运金子的，倒像是坐人的。
人坐的马车，这么大，竟要四匹马来拉？
四匹马……
四匹马！！！
任邢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马车已然停下，人未见，声音先至。
“任爱卿，朕亲自来给你送那尾金，如何？”齐徵从马车上下来，他咳了几声，但中气十足。
“陛陛陛……下！”任邢此刻已然脑中一片空白，跪下俯首。
被当场抓到，他百死莫辩。
留给他的只有一条死路了。
“朕还没死呢，这京城就要反了天了！”齐徵看了眼那条船，怒从心来。
“陛下，臣糊涂，臣罪该万死啊陛下……”任邢一时间没了章法，慌乱地嚎哭道。
“来人，把他带去开封府，朕亲自审理，没朕手谕，不许任何人探视。”齐徵吩咐道。
禁军上前，把那任邢捂了嘴，带了下去，包括跟着他的小厮。
“陛下。”沈稻庭略略施礼。
“和之，辛苦你了。”他淡声道。
齐徵看着眼前的大船，突然有些疲惫，他这个皇帝，上受制于人，下官员腐败。
若他身子好些……
“陛下莫要多想了，人性就是如此，贪者何其多，欲者又何其多？打不尽，赶不绝。”沈稻庭站在他身旁，仿若回到了青州之时。
那是他还不知道齐徵的身份，只以为他是个富家的公子哥罢了。
“调理好身子，太子还小，陛下还得给他撑一片天出来。”沈稻庭说道。
齐徵看向沈稻庭，笑了笑：“你说的极是，朕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可有什么想要的？”他问道。
“没……”沈稻庭要拒绝，却想到什么，止住了话头，“若说想要的，还真有一件，届时还望陛下成全。”
“好。”齐徵点头，拎着袍子上了马车，“早些回去吧，改日去清远观细谈。”
“恭送陛下。”
齐徵走后，沈稻庭即刻拉过了一旁拴着的马，翻身而上，速速回了那个院子。
“她如何了？”沈稻庭问道。
耿寅垂首：“回主子，三姑娘没动静。”
沈稻庭蹙眉，推门进去。
似乎是解毒丸起作用了，程云杳的脸已经恢复了许多，他探手摸去，也不发烫。
这般动作，把她吵醒了。
程云杳微微睁眼，看到的就是沈稻庭。
那药迷了她心智，但没吞了她的记忆。
那些场面蜂拥而至，侵占了她的脑海。
她竟然对沈稻庭做出这种事！
程云杳无地自容，只想找个缝钻进去了事，那些情绪堵的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办……
程云杳眼眶即刻湿了，缩在床角，眼泪簌簌地落。
“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稻庭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可眼见她越哭越厉害，沈稻庭还是忍不住了，欲要伸手抱她。
程云杳却更往后缩了缩。
他动作微顿：“杳杳忘记我说什么了？”
程云杳抬着微红的眼，楚楚可怜。
他说以后不许拒绝他。
程云杳只觉羞愤，心中怪他，也怪自己。
她不想，可她没法子。
程云杳只好伸出手臂，任由沈稻庭把她抱在怀里。
他轻拍着程云杳的肩背：“无甚紧要的，你不管做什么，我都允你，此番你是中了药，那任邢也落了网，一切都过去了，况且，和我之间，有何不可说不可做的？”
在沈稻庭的眼中，和程云杳成婚三年，早已熟稔和她的相处方式，从头到尾没有将她视作陌生人对待。
可程云杳不一样，沈稻庭是个强势，说一不二，对她莫名其妙有占有欲的人，恶劣，令人害怕，利用她，保护她，控制她，但又对她不错，让程云杳极其的割裂。
程云杳缩在他怀里，只觉未来迷茫，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样子了。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届时听说东大街上有不少小摊贩，平日里可不出来的，杳杳可想去？”他转而哄她。
程云杳摇摇头，没说话。
沈稻庭低头，吻了吻她额头：“那现在带你去天音阁，过会再去澜楼用膳，这几回是我对不住你。”
她还是摇头：“我想回家了。”
“好，那便回家。”沈稻庭没有不应的，松开她给她整理好衣物。
一路上，程云杳都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马车帘子缝隙里的外头发呆。
之前的亲吻，是沈稻庭逼着哄着，她可以骗自己，是因着前头求他，才这样的。
可刚刚，她主动亲他，性质大不相同，那种媚态是从未有过的，她甚至摸他，不给摸不给贴她就哭，这些超出了程云杳的认知范围。
即便知道是药的作用，可她一时之间原谅不了自己，也怪罪沈稻庭。
如果他不带她来，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在沈稻庭的眼中，这些事情都好像不是重点，程云杳没出事，即便喝了药，他也在身边护着，他没有后悔这件事的发生，沈稻庭只后悔带她来，却叫她喝了药，看了些不该看的。
仅此而已。
“回去还需叫大夫来看看。”他牵过她的手揉捏道。
程云杳脑中一片空白地沉默了许久，才轻声答道。
“好。”
既来之，则安之。
程云杳看开了许多，既然走到这一步，无法回头了，那便再走走试试看，若是走到绝路，是她的命，可还未到绝路，就搏一搏吧。
“我不喜欢你强迫我，威胁我。”她突然来了一股勇气，说道。
沈稻庭动作一顿。
此话何意？
沈稻庭霎时明白过来。
她在对他提要求。
这意味着程云杳有接近他的打算，她想修正二人的关系。
在此之前，程云杳是求他，矮他一头，被迫不得不做，可长久以往，必然心生怨怼，沈稻庭从未意识到，他只是希望，她在他身边。
可她提出来，就说明她想改变总被他强迫威胁，不得不做一些事的局面，她在接纳沈稻庭。
沈稻庭的沉默叫程云杳心中打鼓，放在他手中的掌心微微湿润。
“好。”他应了。
“我说过，你若问我就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不允你的。”他轻轻拨开她面上的碎发，说道。
程云杳难得地笑了。
在他面前，她好似从未笑过。
沈稻庭看呆了一瞬，心中熨帖。
“主子，程府到了。”耿屏的声音响起。
沈稻庭照例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来等着程云杳。
“多谢你。”她小声道。
沈稻庭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我还要去忙，你先回去。”
“可我这一身打扮若是被看到……”
“叫耿屏跟着你。”他说道。
程云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要进门，却被他喊住。
“杳杳。”
“嗯？”
“多笑笑。”他勾唇说道。
此刻天已然微暗，沈稻庭身后的马打了个响鼻，马蹄踏了几声，他淡然地立于马车前，面容俊朗，身形颀长，眼神带着笑意，一身书卷气，可程云杳又知道他衣物下的精壮凶悍，这样的反差叫她脸热起来。
他穿着那件青色襕袍，衣襟上隐约还有她的口脂，日落的余光照在了他脸上，程云杳看呆了，心猛然跳动一下。
后来许久，程云杳都没忘记过这个画面。
“回去吧。”
程云杳这才回神，微微颔首，扭身进了程府。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沈稻庭这才提着衣摆上马车：“走吧。”
“姑娘，您……”灵凤听到门口的响动，出来迎她，却看到她的穿着止住了话头。
“姑娘真好看。”灵绮在她身后，呆愣地说道。
她们已经许久未见程云杳穿如此鲜艳好看的衣服了。
而且还化了珍珠妆。
“灵凤，打点水来洗漱吧，这衣服脱了之后妥善放起来。”程云杳笑笑，吩咐道。
“是。”灵凤福身。
“姑娘这身衣服打哪里来的？”灵绮上前伺候她脱衣。
“旁人送的。”
“可是沈公子？”灵绮闻言，笑着问道。
从灵凤这件事灵绮便知，沈公子和她家姑娘不简单。
程云杳嗔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恰好灵凤回来，二女伺候了程云杳洗漱，她便先上了床。
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叫她疲惫。
就这么躺着，便要睡着了，却听到了敲门声。
程云杳有些迷糊：“灵凤，谁啊？”
敲门声继又响起。
程云杳睁开眼，敲门声不是从门传来，而是窗户。
她一时间心慌了一瞬，下床走近：“谁啊？”
“是我。”
程云杳这才松了口气，打开窗户：“你怎的来了……”
“齐芳斋的糕点。”沈稻庭将手里的东西拿起来，展示给她看。
“我看你似是爱吃，各样都买了一些。”他把手里的糕点往过递了递。
程云杳下意识伸手接过。
他鲜少来未清院，以往都是她去那边。
沈稻庭等了半天，程云杳都没开口说话，笑问一句：“不请我进去坐？”
程云杳闻言，攥着糕点绳子的手指紧了紧：“今日……太晚了，明日再请你喝茶。”
沈稻庭看了眼天色，没说什么，指了指糕点：“莫要贪嘴，吃多了容易积食。”
程云杳乖巧点头。
沈稻庭伸手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我回了。”
“多谢你的糕点。”程云杳笑着，轻声道。
他到底是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转身走了。
很快，沈稻庭的身影就湮没在了夜色中。
她重新阖上窗户，心跳得微快。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了云茂轩请安。
前两次的事情之后，韦氏愈发看她不顺眼，有时叫她在外头站着，说还在睡，有时就是找些别的借口，叫她站规矩。
不过倒也还能忍耐，左不过就是站一会罢了。
可今日，难得程云薇勤快，竟然起的这般早，也来请安。
上回程云薇被程嵇罚了之后，叫她好好反省，韦氏为了拿回自己的管家权，对程云薇也苛刻了些，没叫她出门。
后来程云杳也足不出户，程云薇不敢主动找她麻烦，二人竟就这般，这些时日都没见过面。
程云薇必然是记恨的。
若不是齐小娘，沈稻庭和程云杳，她哪会挨这顿打？
“二姐姐。”程云杳率先打招呼。
程云薇连理都没理她，径直进了云茂轩。
程云杳也没计较什么，乖乖在外头站着等通传。
“考虑的怎么样了？”韦氏看到程云薇进来，问道。
“娘！我真的不愿意！”程云薇说起来就一肚子气。
“别想着周齐了，绝无可能。”韦氏把手中的茶碗放在桌案上。
“白家年后就来提亲，你踏踏实实待嫁，娘不会害你。”
“我与周齐哥哥两情相悦，娘这是棒打鸳鸯！”程云薇喊道。
“两情相悦？既然是两情相悦，那周家怎的不上门提亲？”韦氏只觉自己的闺女被宠得没了脑子。
“你和周齐的身份千差万别，他的母亲也是个厉害的人物，绝对没有可能同意你和他的亲事。”韦氏不由得语重心长了些，“薇儿，日子是自己过的。”
程云薇是韦氏肚子里出来的，她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吗？
左不过就是周齐对她和颜悦色了些，就叫她死心塌地了，再加上周齐的身份，程云薇觉得嫁给他有面儿，可跨越阶层不是那么容易。
“可我真的喜欢他。”程云薇说起这个，哽咽了些许。
“喜欢不能当饭吃。”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白家已然说好了，年后就上门。”韦氏说完，到底是心疼不忍，多说了几句，“薇儿，周家家中复杂，尤其是他母亲还是李家的人，这婚事，不是说喜欢就可的，若是你嫁给了他，程家在朝堂上，便隐隐是李家一派了，你可知？”
“那就要牺牲我吗？！”程云薇大哭道。
“白家的公子，之前春闱中了榜，一表人才，他父亲和你父亲官阶同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好不容易说服了你父亲，如若不然，你就该嫁给沈稻庭了！”韦氏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门外。
“趁沈稻庭还未提出要程家践行承诺的时候，你若还不赶紧定亲，日后你便得跟着沈稻庭回青州去！”
“我不要！”程云薇哭得停不下来。
她怎的这般命苦……
“娘……求您了……再想想法子，我与周齐哥哥真心相爱，如何能……”程云薇哭着扑进韦氏怀里。
程云杳在外头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得暗暗咂舌。
程云薇是身在其中浑然不知啊，那周齐哪里喜欢她？不过是自己臆想的。
之前程云杳见过几回，周齐对谁都那个样子，甚至对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儿还能更有耐心些。
程云薇不过就是以为自己抓住了嫁给未来英国公，成为国公夫人的机会，却被韦氏断绝了。
可若如此拖下去，周家绝无可能上门提亲的，只会是程云薇蹉跎了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