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霓糯糯

2、第 2 章

　　是的，那不是他们的初见，初次见面是在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那天体育课休息，鱼鱼坐在教学楼背后的墙边，跟同学一起，听着一群小女生讲八卦。

　　唧唧喳喳的声音让鱼鱼感觉有点吵，因为自己融入不进去，总有种自己明明处于人群中却不如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鱼鱼靠着墙，无聊地拣着根小树枝扒拉着土块，东张西望，就是那个时候，他闯入了她的视线。

　　直到后来说起，鱼鱼都觉得，那抹蓝色惊艳了她整个初中生活，也点亮了她的青春。也是她因此爱上了蓝色，但后来无论怎样的蓝色，都只称得起喜欢，却没有了当初那种感觉。

　　那天，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毛衣，搭配着深蓝色带着一条杠的校裤，顶着一头藏蓝色的头发，怀里抱着一本裹着蓝色书皮的书，靠在另一边墙边，鱼鱼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

　　或许又不是好看，但是很干净也很安静，安静到足以抚平鱼鱼心中的烦躁，心中的郁气都尽然消散，突然就开心起来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书，树荫下的阴影有一部分印在他脸上，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直到下课铃响起。

　　她的小姐妹一把揪过她，“傻里吧唧的，你在看什么呢？”鱼鱼回过神，“看什么呢你，我们鱼鱼心动了呀！”小姐妹嘿嘿道：“你要是上课有这一半的认真就好了你。”

　　然而没有，鱼鱼下一节课就因为没有认真听课被老师抓出来训了。

　　老师说：“我们班有些同学，自己不好好听课就算了，还要找别人说话，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没错，说的就是她，鱼鱼掏掏耳朵，表示自己是想认真听的，可是听着听着就想睡觉，睡觉又得挨骂，她只好找小伙伴讨论下问题，可是讨论讨论着就跑偏了，她能怎么办呢？鱼鱼小朋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篮球场上的欢呼声再次把她拉回了现实，鱼鱼感觉有些心累，两次了，她居然走神了两次，在这样热的阳光下暴晒，这可不是她。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耳机里响着鱼鱼没听过的音乐，轻轻地，好像拨动了那么一丝心弦，“这是什么歌？”她扭过头去问小姐妹，却发现旁边的小姐妹正跟着人群欢呼着，“呃……”她只好自己揪过小姐妹塞在裤袋里的mp4,打开瞅了一眼，“童话 光良”鱼鱼暗暗记住了歌名和歌手，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记住的歌名。

　　鱼鱼喜欢听歌，因为家里的大人都喜欢，从小家里经常放，那种唱片跟音响结合出来的跟耳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且都是老歌，鱼鱼听得最多的就是邓丽君，李克勤唱的那几个年代的音乐，只知道好听，但从未记过歌名。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迫切想知道，这首歌的名字。

　　鱼鱼瞅了眼还在疯狂状态下的小姐妹，默默地打开循环模式，把mp4塞了回去。可能是因为好听吧，鱼鱼心想。

　　接下来的音乐课上，鱼鱼又被老师训了，这回不是鱼鱼的锅，她一节课都在走神，老师也瞅了她几眼，懒得说，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地度过一节课。

　　结果鱼鱼的小同桌听听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在课堂上用手机跟网友聊天，而鱼鱼戴着跟手机接口相连的耳线听着歌，并且规定好了不准干扰彼此。一片安宁的课堂下很多学生都在偷偷摸摸地用着手机。

　　老师对此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生沈听这只小妖精想来挑战一下老师的耐性。

　　沈听在跟网友聊天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小图片，兴高采烈地想跟小伙伴分享下，但是作为她亲爱的小伙伴鱼鱼对此并不知情，几乎满格的音量下看着听听激动的手势，表示完全听不懂。还时不时回一句：“你说什么…….怎么了？”

　　然后鱼鱼就看着她的脸色逐渐变绿，一把揪下自己的一边耳机，“你怎么回事？全班就你的声音，比老师的还大。”两个人看着揪下来的耳机，瞬间无言。

　　然而动静已经很大了，至少足够让老师注意到他们，并向她们走了过来，鱼鱼反应比较快，迅速把一边耳机塞回衣服里，然而听听晚了一步，老师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拿出来。”

　　听听哀求的小眼神在老师那里显然不管用，她瞅了瞅旁边亲爱的小姐妹，但是鱼鱼没有与她共患难的想法，已经面无表情地翻起了音乐书。

　　沈听：“……”

　　抱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想法，沈听果断地把手机交了出来，包括连在手机上的一截耳线。

　　音乐还在放着，“完了。”鱼鱼嘴角一抽，心里只剩这个想法。

　　果然，老师拿过手机，把耳机线一扯，惊奇地发现，耳机的另一端从鱼鱼的校服外套里滑了出来，另一边还挂在拉高了领子的衣服外边。

　　“祁妤！！！”

　　鱼鱼：“……”

　　鱼鱼觉得这婆娘一定是故意的，沈听的小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姐妹，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鱼鱼的心态就这样崩了，想起自己中午在家里搞的破坏，觉得一顿打自己是躲不过了，索性也破罐子破摔，转头就跟小姐妹讨论起了精神损失费，最后愉快地敲定用两包辣条和一杯珍珠奶茶来抵消这段姐妹情即将面临的危机。

　　“……”两个人低垂着头，一声不发地站在办公室听着老班的训话，旁边的老师不断地插上几句。办公室不大，只有一个班的老师，办公桌几乎是挤在一起的，老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接话，罪状越加越多，俨然成了一个批斗会。

　　而鱼鱼和她的小姐妹，只不过是在这令人烦躁的夏天，恰巧撞到了枪口上，鱼鱼心里想着，已经开始盘算起一杯奶茶是否能够弥补自己受的心理创伤了。

　　然而，一个惊雷炸毁了她所有的盘算：“请家长吧，然后你们写份检讨交上来，现在打电话叫家长过来。”

　　她转头，对上了小姐妹惊恐的小眼神，两个人瞬间演技上线，“老师，我们错了……老师，我们再也不敢了……老师，看在我是您最亲爱的学生的份上，放过我吧……老师，我们保证，真的没有下次了……我们是被鬼迷了心窍啊……老师……”

　　一番软磨硬泡下，老班终究不忍，勉为其难地开了金口：“仅这一次，不请家长，但是检讨一定得写，手机没收了，老师替你们保管，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期末来找我把手机领回去，老师不会要你们的手机的，主要还是要你们自己自觉啊……”

　　在经受老班的一番苦口婆心的训话后，鱼鱼和沈听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错了，信誓旦旦地保证改过自新，老班这才停止了教育，满意地走了，临走前还交代她们要把1000字的检讨写了，写完放在他办公桌上才可以走。

　　放学铃声早已响起，两个难姐难妹只能窝在办公室咬着笔头，绞尽脑汁地编写检讨，听听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可以回家了的同学，不住地叹气；鱼鱼却不觉得有什么，这正合了她的意，可以拖晚点回家，说不定还可以免过一顿骂。

　　两人写完检讨，一边聊着些有的没的，一边往办公室外走。沈听要回教室收拾书包，鱼鱼就倚在栏杆上，等书包的同时等听听。

　　正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分叉的发梢，鱼鱼突然发现那个男生从楼梯拐角走了下来，这次他穿的是校服，单肩挎着中午她看到的那个蓝色背包，好像正跟他的朋友说笑着什么。

　　“他的嘴唇真红，比女生的还好看。”鱼鱼想着，呆呆地站在原地。

　　或许是鱼鱼的眼神过于炙热，他看了过来，一怔，后又笑了起来。

　　“Hi！小朋友，你在这里干嘛呢？这么晚还不回家？”他笑着跟她打招呼。

　　“谁是你的小朋友，我又不认识你。”鱼鱼暗戳戳地想着，却也不接话，心里砰砰的心跳声有些急促。

　　想了想，还是回了句：“我在等朋友，刚刚写完检讨。”

　　说完又想让自己闭嘴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嗷嗷嗷……好丢人啊！”

　　鱼鱼保持着一脸的面无表情，细看脸颊上还有些微红。

　　顾曦听了这话显然有些吃惊，“这么巧，我们也刚刚写完检讨。”顾曦身边的男生已经接上了话。

　　“你们为什么要写检讨呀？”鱼鱼表示很好奇。

　　顾曦“咳”了声，“中午爬墙进学校，被校领导逮了呗。也奇了怪了，不知道那些校领导怎么就那么灵……”顾曦身边的男生又抢先说话。

　　顾曦白了他一眼，“许嵁，你能不能闭嘴！”

　　那个叫许嵁的男生明显还有些茫然，“哈？”

　　“没什么。”顾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早点回家，教学楼待会要上锁了。”说完就往楼梯口走了。

　　“……”鱼鱼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

　　反应过来的鱼鱼觉得有些不忍，还是叫住了他们：“你们下次不要翻墙进学校了，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就住在墙后边的那栋楼。他看得到的，就算没看到，要是你们在楼下碰到他，就更惨了。”

　　说完又想了想，扭过头对顾曦说：“就是你今天看到我出来的那栋楼，很清楚的。”

　　许嵁：“……”

　　顾曦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表情，禁不住又笑了，“好的，谢谢小朋友的提醒。”

　　鱼鱼：“……我不是什么小朋友，我今年十一了，我有名字的，我叫祁妤。”

　　许嵁：“旗鱼？那是什么鱼……诶诶顾曦你干嘛？咳咳咳……”

　　顾曦一把掐着许嵁脖子往后走，一边回过头笑着对鱼鱼说：“好的，祁妤小同学，早点回家。”

　　鱼鱼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往前走，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正好沈听收拾完书包过来了，两个小姐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然后在分岔路口告别，各回各家。

　　鱼鱼还在想着那个男生，她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叫顾xi，是哪个xi呢，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他。

　　“呸呸呸，祁妤妤同学，你在想什么呢，你跟他又不熟，管他叫什么呢？”鱼鱼收回思绪，狠狠地批评了自己胡思乱想的行为。

　　但是她的理智明显没法存留在大脑里，很快她又开始想起来了，“他是几年级的呀？是跟我同一个年级的吗？他多大了呀？那么高，肯定比我大吧！他有没有女朋友呀……”

　　想到这，鱼鱼一哆嗦从思绪里惊醒，突然发现到家门口了，一边掏出钥匙一边想着：“他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是有女朋友的吧。”

　　鱼鱼走进家里，感觉有些不对劲，爸爸在厨房做饭，妈妈窝在沙发上接着电话，但气氛似乎有些冷。

　　鱼鱼瞅到了一旁的电视，一个激灵，“完了。”

　　果然，妈妈挂断电话，“鱼鱼，过来。说说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嗯？”

　　鱼鱼觉得主动坦白可能会获得从轻发落的机会，所以乖巧可爱的鱼鱼同学把中午家里发生的事实经过结果简要地讲述了一遍，尽量地表达了自己的无辜。

　　可是讲完了之后感觉冷气更重了……

　　鱼鱼疑惑地看了看妈妈，不应该啊，鱼鱼心想。

　　妈妈微笑着看着她的小宝贝：“所以，你下午不仅在课堂上玩手机，还偷看电视，还把电视搞坏了。”

　　“……”敢情妈妈原先是不知道电视坏了？

　　“我刚给你们老师打了电话，本来是想问下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然后你们老师跟我说了你在学校干的好事。”

　　“！！！”鱼鱼感觉有些生无可恋。

　　“妈妈，我错了。”

　　挨了一顿打的鱼鱼，抽抽噎噎地吃了饭，完成了作业，心里也没了什么顾曦，什么鬼念头都抵不过自己手心的疼痛。

　　委屈巴巴的鱼鱼知道睡觉才想起了要把顾曦的名字记起来，不然明天就忘了。鱼鱼的记忆特别差，尤其在记人脸跟人名的时候，每逢过年回家乡串门的时候，鱼鱼总是会分不清七大姑八大婆，也搞不清应该怎么称呼。

　　鱼鱼趴在床上，拿着日记本，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顾xi”，后来想了想，又加上了四个字“童话 光良”。

　　鱼鱼决定，明天回学校要让听听把歌词给她找来，她要把这首歌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