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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三 暧昧,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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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天,陆翔和罗芸并没有去开房的。
晚上陆翔在床上辗转反复,梦里出现的人不再是张定童,而是罗芸,罗芸穿着白大褂,慢慢朝他走来,白大褂里是那件V领的羊毛衫,罗芸脱掉白大褂,问,“想看吗?”
第二天陆翔醒来,罗芸发来消息说,“我觉得我们除了工作,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陆翔抹了把脸,回道,“好。”
不过陆翔心中那道口子还是被拉开了。
让陆翔欣慰的是,张定童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乖童童,那段时间陆翔对张定童也特别好,只要有时间就都陪着她,给她讲题,给她买零食,他安慰自己细水长流的爱也是爱。
有一次张定童去医院找他,科室里的同事起哄道,“哇,小陆家的小女朋友可真漂亮。”
陆翔当然知道张定童好看,模样好,身材也好,但是他忽然想起他母亲的话,“她妈是个水性杨花的,你能保证她以后不是?找老婆要那么漂亮干嘛,关键是贤惠,善解人意……”
陆翔想,除了他应该还有不少男生喜欢张定童吧,就家属院里他知道的就有一两个,碍于他的原因也不好意思去表白,她学校呢?肯定也是有的吧。
对了,还有个赵从晟。
这么多苍蝇,真是烦啊。
他自己做了亏心事,以为所有人和他都一样,隔三岔五便会翻一翻张定童的手机,查QQ、查短信,有时候连邮箱里的垃圾邮件都不曾放过。
张定童讨厌这样,她觉得正确的恋爱不应该这样,但是正确的恋爱应该怎样她也不知道。
她问秦子乔,“两个人在一起最基本的不是信任吗?为什么要怀疑过去怀疑过来,手机什么的有什么好查的?”
秦子乔笑笑,朝她刚涂的红指甲呵了口气,问道,“涂不涂,我刚买的颜色?”
“乔乔。”
“哎呀,说你纯情你还不信,陈铮的手机我也定时检查。”
张定童问道,“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查出什么我能坐这里涂指甲?”
“那你还查,无不无聊。”
秦子乔叹息道,“我这样给你说吧,这男人如果真有什么,大多数人都知道把嘴巴擦干净才回来,如果他连嘴都不知道擦,那就真没法过下去了,还有就是,你得正确传递自己的态度对不对?”
张定童简直被她这番言论震惊了,问道,“什么态度?”
“你在乎他的态度啊,傻不傻?”
于是,张定童试着做一名合格的女朋友,当陆翔再一次查看完她的手机,她犹豫了下,还是手伸过去拿走了陆翔放在桌上的手机,说道,“哥哥,我也要看你的。”
谁知下一秒,陆翔脸色一变,猛地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
四目相对,张定童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就懂了,默默地拿起书本往书包里放。
陆翔上前拉她,她甩开,他再拉,她再甩。
如此几个回合,两人僵持着站在原地,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张定童转身直接将手里的签字笔扔他身上。
陆翔手机里还有几条他和罗芸发的短信,没什么露骨的话,但看得出来有些暧昧,罗芸发来消息说,“我觉得我们除了工作,还是不要见面的好。”陆翔回,“好。”
那之后,陆翔把罗芸的号码删除了,他只是删除了号码,并没有删除短信。
张定童没有罗芸的手机号,她哪能想到山不转水转,之前薛淑琴撬人家爸妈的墙角,如今人家女儿一击反杀,跑来撬她的墙角,还是用的欲拒还迎这招。
陆翔胡编乱造了一个故事,学校有女生喜欢他,两人发过几条暧昧不清的信息,二十出头岁的男孩终究不够老到,其实这样的事,换作今天不抓到现行没人会承认。
陆翔道了歉,再三保证没有下次,这事就此揭过。
张定童觉得陆翔不过是开了个小差,连精神出轨都谈不上,她和陆翔那么多年,她不可能一次机会都不给他。
但她忽略了很多事情其实是从量变到质变的,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一样,谁也不会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所以出轨这事,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暧昧,只是故事的开始,远不是结局。
陆翔的车在雨中缓缓行驶,张定童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的雨发呆,车上气氛说不出的诡异,特别是陆翔上车后,罗芸便拿着纸巾盒递了过来说,“擦擦吧,都是雨。”然后转过头也递给她一张纸道,“童童妹妹,也擦擦。”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张定童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听见罗芸扑哧一声笑出声,“你呀,鼻尖还有水。”
张定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擦鼻尖,这才反应罗芸这话是说给陆翔的。
“童童妹妹刚刚那人是谁,为什么你会坐他车?”
张定童道,“他是,他是我朋友的哥哥。”她总不能说那是我妈再婚后男方和前妻生的女儿母亲家的远房表叔吧。
罗芸道,“童童妹妹,那人这样开车,很容易引起车祸的,你找陆翔可以直接打电话嘛,以后别这样了,到时候两个男人打起来多不好。”
张定童死死地握住纸巾,是啊,打起来多不好,她怎么忘了,陆翔上高中后就不打架了,打架是不成熟的表现,她刚刚就很不成熟,甚至满心期待以为陆翔会为她出头。
张定童转头望着车窗外发呆,不再说话,直到停在了家属院楼下,陆翔过来拉她才回过神。
张定童望着陆翔,缓缓开口问道,“芸姐姐呢?”
陆翔道,“我把她送北苑家属院楼下了。”
张定童问,“哥哥,你和芸姐姐在一个医院实习,你天天都和她一起上班下班吗?”
陆翔道,“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这工作三天两头都在倒班,今天不是下雨吗?所以顺道送她回来。”
“是吗?”张定童望着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掌下一头乌发湿漉漉的,不由一惊,忙道,“别发呆,回去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了。”
张定童握住他的手,“哥哥,我不想回去。”
陆翔想起她下午那条信息,叹了口气道,“小猪,有时候你也要理解一下你妈妈,别老和她闹腾。”
“你又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是吗?”
陆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安慰道,“你妈有新的家庭,你没在医院工作你不知道,其实她这个年纪生孩子大有人在,下半年你就要读大学了,四年大学然后工作,再然后结婚生子,你自己算算,你还能在这个家多少年?还能在你妈身边多少年?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也要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乐观点,多往好的地方想。”
“这事对我有什么优势?”
“比如你即将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如果你爸妈再生一个你会高兴吗?”
“……”陆翔道,“这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张定童问。
张定童伸手去接窗外的雨,劝别人总是容易,事情落自己身上却是另外一回事,然后她就哭了,她哭得很安静,不像以前那么歇斯底里,总是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陆翔叹了口气,钻进车里和她一起坐在后排,抬手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薛淑琴再婚这半年,这样的情绪,隔三岔五就会在张定童身上重演一次。
张定童没有再抱怨,她不傻,她知道很多事已成事实,谁都无能无力,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下掉,哭是她现在唯一能宣泄情绪的出口,她甚至都不再想找陆翔要安慰,因为她知道,夏虫不可语冰,她只想这样安静的哭一会儿,哭一会儿就好。
而且她知道如果她去寻求安慰,会得到什么样子的反馈,这些日以来她听得最多的便是,“童童,你不小了,你要理解妈妈。”可是谁又能理解理解她呢?仿佛就是昨天,她还是躲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她的世界原本一直只有五彩斑斓的美好景象,眨眼功夫一切颠倒,所有人都在她教育指责她,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你都十八岁了!”可是十八岁又怎么样?难道她十八岁就应该眼睛都不眨一下接受这一切吗?她是个人啊,人是感情动物,她爱爸爸也爱妈妈,她有私心,她的私心就是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只爱她一个人,虽然也许有点幼稚也有点自私,可是所有的小孩不都这样吗?有时候她真的想问陆翔,问所有人,你,你,还有你,难道你们所有人都愿意把父母对自己的爱分出去吗?不仅要分出去,还要毫无怨言毫无保留的分出去?这难道就不残忍吗?不残忍吗?
张定童多想有一个人能对她说,“你哭吧,用力哭一场就好了,你没有错,你也只是个孩子,我知道,我都懂的。”
但陆翔听腻了抱怨,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张定童,之前就说了,作为一个标准的理工男,陆翔的思维方式永远是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去接受现实。
可是,现实对张定童来说反差太大,她需要一个过渡时期,这个时期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天,她走到大马路上脑子忽然就转过弯了,然后一扫往日的阴霾心情,又蹦蹦跳跳的去喂流浪猫去翻墙去摘花去跳舞,抛开父母的恩怨,像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女孩那样去燃烧去挥霍她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