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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汝之蜜糖 彼之砒霜 二 那不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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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的时间,张定童上课像在听天书,完全不能集中精力,掏出手机给陆翔发消息。
“哥哥,妈妈怀孕了。”
结果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陆翔才给她回了条消息,简单三个字加疑问号:薛阿姨?
张定童看着这三个字,瞬间不知道说什么。
就好像一个人,反复思量要不要把一个自认为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告诉对方,当最后下定决定还是说出来时,对方却一边吃饭一边说,你说吧我听着呢,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于是接下来的话,想要倾诉的情绪,张定童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女人的心,敏感细腻,陆翔的变化,张定童难道不知道吗?她当然还是有所察觉。
这两年,两人的感情还算稳定,不过陆翔有点爱管人,当初他作为哥哥就特爱管教,充当起了男朋友这一角色后,更是变本加厉,管她学习,管她交朋友,管她穿什么。
十七八岁的姑娘,正值叛逆期。
陆翔越管着她,她就越不让陆翔管,他让她不要穿那么短的裙子,她就故意在他面前将裙子提高一厘米,他不让她和男同学说话,她偏偏就在他面前和男同学说话,后来有段时间陆翔学习忙,加上搬新校区,不能每天接她上下学,不久后发现她居然连烟都抽上了。
渐渐地,陆翔也找到规律了,很多时候张定童就像是之前家里养的小狗,一段时间没挨揍就会到处去拉屎,骂一顿说几句安慰一下又乖了,刚开始陆翔也惯着她,觉得她是因为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心情不好导致,她需要关心就给她关心,需要爱就给她爱。
可是这样的戏码周而复始,张定童不但不知道消停,还越来越离谱,仿佛急于在求证什么,求证青梅竹马的哥哥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哪怕薛淑琴成了小三,哪怕薛淑琴再婚,但陆翔不会变,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陆翔也是在乎她的。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当陆翔满脑子都是学业和将来,想着如何让自己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时,张定童脑子里想的全是,我只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两人长期不在一个频道,步调也不同步,因为年轻谁也没有妥协,谁也没有去迁就谁,加上没有有效的沟通,心渐渐离得越来越远,远到陆翔开始怀疑,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这样,去伺候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陆翔曾这样问张定童,“小猪,你这样闹腾有什么意思呢?和你妈妈闹别扭和我闹别扭,学那些小太妹抽烟,可你原本不是那样的人,你如果是为了让你妈和我多关注你,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因为你这样,只会让真正关心你爱你的人只会为此感到一次次失望。”
张定童是这样问陆翔的,“是吗?那你也失望了吗?”
陆翔道,“童童,我不是你父亲,你不能要求我像你父亲那样宠着你惯着你,我需要一个和我一起展望未来,一起携手共进的人,你看看你这次的月考成绩,从前十名滑到三十名,这样下去,别说是A大,我看你上个一般本科都难。”
张定童不说话,心里却有个疑问,难道她考不上A大,考不上重本,陆翔就不要她了吗?因为她不再是可以和他携手共进的人?也无法陪他展望未来,她成了一个拖后腿的,就像薛淑琴的婚姻里,她是一个拖油瓶一样?
她记得之前张教授说过,“童童你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可是你一定要记住,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才能要求别人爱自己。”
当时张定童还不太懂,爱为什么还要有先后,一朝梦醒,终于了解到世间法则的残酷性,原来这世上除了父亲对自己的爱是永恒不变,什么都是可能变,即便那人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
那之后,张定童不再抽烟,上课不再走神,不再自暴自弃,她底子不错,迷途知返,成绩一下又上去了,不好不坏,总是卡在十名左右。
她的成绩是回到了正轨,可脱轨的人生终究已偏离了轨道。
张定童和陆翔的问题,其实不单单是两人对未来对生活的态度,以及陆母的见风使舵的问题,男人本身对于感情的坚定才是关键。
陆翔学医的,刚上大学那会儿,经常回来给张定童讲院里的鬼故事,张定童胆子挺大,她怕老鼠怕蟑螂唯独不怕鬼神,她更好奇医生成天对着尸体是个什么心态。
她问陆翔,“哥哥,你们医生成天对着人生殖器,看多了不腻吗?”
陆翔没好气的说,“我是心外的医生,又不是妇产科的医生,看什么生殖器?”
张定童想了想又问,“那你成天看各种各样的胸,不腻吗?”
陆翔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道,“我又不想看那些人的。”
然后把她拉过去,用力将她往怀里按,使劲的吻她,他的手隔着衣服摩擦她内衣的带子,嘴里叫着她的名字。
陆翔说,“你给我看看,就看一眼。”
张定童傻了,看什么?
然后,他居然还秉着公平原则道,“我也给你看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定童自然就听懂了,顿时吓得七魂少了六魄。
这,这,这,又不是小时候交换玩具。
她推他,他抱着她得手收得更紧,两个人拉拉扯扯,最后他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其实张定童也不知道,陆翔的声音像是压抑在喉咙,隐忍的说道,“算了,总得等你上大学吧,反正我都等你那么多年了,不差这点时间。”
张定童曾一度怀疑,陆翔在学校尸体摸多了,变态了!她甚至试探性的问他,解剖完尸体,医学院会不会给学生进行心理辅导。
可是薛淑琴却说,“陆翔是个体贴孝顺的好孩子,模样好,家世好,你爸爸生前很喜欢他,高中谈恋爱属于早恋,等你上了大学,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定童明白了,薛淑琴巴不得她现在就嫁去陆家,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薛淑琴一心想卖女儿,陆家还不一定接收呢。
张定童比陆翔小四岁,换成今天这样的年纪差异完全不是个事,可是年少时还是比较具体,她读小学三年级,他初一,等她初一,他高二,好不容易熬到她高三,他已经大四了。
意思就是整个大学期间,陆翔都没开过荤。
如果他没有女朋友就算了,大不了还有右手,但是他有女朋友,每天都能看见,每天都能抱着,就好像饥渴已久的人,你给了他一个香喷喷的白面馒头,然后告诉他:不能吃哦,先摸几年,摸够了再说,
这简直就比摸不着还让人难受。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性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两人生活精神上的严重不同步。
几年后,香喷喷的白面馒头最终变成了馊馒头。
这两年医学院搬去了大学城,两人每周见一次,去年又开始去医院实习,三天两头还要值夜班,他下班睡觉,她起床上学,她放学,他在赶论文,周末好不容易见一面,陆翔觉得自己就是个居委会大妈,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用在调解张定童和薛淑琴之间的母女关系。
有一次,陆母道,“翔翔,不要觉得妈妈太势力,别人父亲一死就翻脸不认人,实在是你看她妈那样,张教授尸骨未寒,该谈恋爱就谈恋爱该嫁人就家人,样样不曾落下,你要是非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也要接受,她家里那一堆子烂事,何况她妈是个水性杨花的,你能保证她以后不是?找老婆要那么漂亮干嘛,关键是贤惠,善解人意,以后能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就算不能帮助你,也别找个成天拖后腿的吧。”
“妈,你也别这么说,童童她到底年纪小。”陆翔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动摇的。
陆翔想,什么样子的女人叫善解人意?应该就是罗芸那样子吧,因为同为医生,所以理解他三班两倒的作息时间,因为同为医生知道当医生不容易,需要活到老学到老,每年为了评优秀评职称又是如何费心费力,而且罗芸从来不会向他抱怨,抱怨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哪怕之前薛淑琴还曾插足她父母的感情,也没有一丝抱怨,这样的女孩多难得啊。
罗芸的出现外面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罗芸也在家属院长大的孩子,陆翔和她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但几乎没有来往,因为罗芸家住北苑,住那边都是领导。
那段时间,罗芸经常坐陆翔的车,刚开始陆翔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是罗芸喜欢他,这点很明显,比如她坐他车,会给他买早饭,每次递豆浆过来时指尖若有若无碰一下他的指尖,比如在他车上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V领的羊毛衫,然后一弯腰,一览无余,还比如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在放光,有时候两人讨论学术问题还带着一丝崇拜,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陆翔的心渐渐就有点飘了。
爱情是一种很难定义的感情,分情和爱两种,时间久了爱情就会转换成亲情,而亲情往往缺乏激情。
陆翔自认为对张定童有爱,那是日积月累像亲人一样的爱,那么多年她早就是他生命里不可缺一的一部分,可是却没有天崩地裂激情澎拜的时刻,当然如果他没有遇见罗芸,他不可能也认识不到这一点。
那段时间,陆翔一个星期才和张定童见一面,后来有一次陆翔送罗芸回去,罗芸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陆翔愣了下,顺口道,“你挺可爱的。”
罗芸道,“那不回去,去开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