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38、138 女童与旱枭

　　众人喧闹僵滞之际，突然之间，祭坛上的女童忽然站了起来，她急喊了一声，“飞飞！”

　　同步的，所有人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唳，他们下意识循着声音方向看去，越昤慢半拍转去目光。

　　却见自南面飞来一只九头妖鸟，正是九头旱枭，而在它后方还有一道流光疾追而上。

　　村民们没有见过九头旱枭，这畸形的模样瞬间让他们惊惧，几个呼吸调整后，村民们都四散奔逃。

　　霎那间，村头好似清空了，只剩下越昤三人，还有祭坛上的大祭司和女童。

　　大祭司也惶恐，拉着女童也要逃避，可女童挣扎着，一直像九头旱枭招手，高喊着“飞飞！”

　　九头旱枭仿佛就是为了女童而来，不顾与后方流光愈加拉近的距离，径直飞向祭坛。

　　大祭司惊恐至极，再也没有勇气停留在祭坛上，终将女童脱手，三步做两步，跌撞着摔下祭坛，逃离了。

　　女童却还迎着九头旱枭，满脸期待等待着。

　　距离越来越近，旱枭翅下的风势卷着地面草屑碎石纷飞，直到九头旱枭从祁婉头顶掠过，祁婉顺着它的方向看到女同，大喊着，“快躲开。”

　　女童做双臂张开迎抱状，而九头旱枭九副枭面都显出狰狞状。

　　“不！”祁婉无力急喊。

　　就在这时，忽而一道卐字链急射而来，一卷九头旱枭尾部，刹那将九头旱枭定格。

　　九头旱枭中央枭面离着女童不过一尺之距，女童奇怪它为何不同，稚嫩的右手伸出，正要进一步触碰。

　　忽然间，旱枭尾部受力，九头同时哀唳，被卐字链拽砸出去。

　　追来的流光落在祭坛半空，显出高冷圣洁之姿，她一身法袍，金光氤氲，脚踏祥云，如观音再世。

　　“师尊！”祁婉欣喜高喊。

　　祁师看回一眼，朝她点头，又掠了一眼向越昤与溥尘。

　　阴神境界神道修士的目光如神像般漠然又威严，越昤敛目致意，偏在此时，砸地的九头旱枭从卐字链的束缚中挣扎而出，肉眼可见它气势攀涨，愤恼至极，半身直起，九头同时仰天，无声尖啸。

　　霎那间，肉眼可见以它为圆心的地界，最后一丝残留水气都被抽离，紧接着范围外扩，草木彻底干涸，地面皲裂，抽出的水气全部向九头旱枭汇聚，霎那间，它的身体更庞大一倍。

　　它重新得了力量，九面仇恨注视祁师，长尾一卷枯树，径直向祁师横扫而去。

　　祁师冷哼一声，抬手一按，枯树横扫之势被镇住，但九头旱枭亦不撤势，两方角力，枯树在半空震颤。

　　突兀的，一粒石子砸在了祁师身上，是女童的攻击。

　　祁师低下一眼，女童愤怒喊着，“不准你欺负飞飞！”

　　祁师眯眼，却似听了进去，转手一收，两方对冲之力的平衡破坏，枯树并未向之前那般横扫而来，反而不堪重负直接杂裂成无数碎木向四面八方抛掷。

　　她身形下落，拎起倔强的女童，转抛向祁婉，祁婉一把抱住女童。

　　祁师再度攻向九头旱枭，眼见攻势，九头旱枭疾飞上天，祁师转追而去，一人一妖在云层中大战。

　　“不要伤害飞飞，飞飞不是坏蛋。”女童挣不出祁婉的怀抱，不住地哭喊。

　　祁婉受累，便抱着女童往越昤和溥尘方向来。

　　越昤一指点在女童额上，小型安神符纹闪过，她终于不再挣动。

　　“飞飞，是你给它起的名字？”越昤开口问。

　　女童抽泣着转脸看她，而后点点头，“它说它不想被困在地底，它想飞。”

　　“那妖兽是骗你的。”祁婉提醒女童，“它一旦出来，就会吸纳大地草木水气，这内江泊的旱情就是它造成的。”

　　“你才是骗人的。”女童又再次放声大哭，“它连身体都没有，你们却把大旱怪在它身上，你们也是坏人！呜呜呜！放开我！”

　　祁婉无力，只得再度花费心思控制女童。

　　越昤抬头看向高空云层，打斗中迸发的力量在云层在晕出一道又一道光华，没有元婴境界打斗那般绚烂且惊天之势，却依旧不是炼气期敢参与的。

　　只是，不知是不是九头旱枭适才又强行吞噬了一波水气的原因，它在祁师的攻势下并未显颓势。

　　“只余精魄的九头旱枭这般厉害。”越昤喃喃。

　　溥尘说，“上古妖兽皆有惊天之能，即使肉身被毁，也不足以削弱它三成。”

　　这一场打斗已经持续半个时辰，仍旧不明战局。

　　祁婉被女童闹腾的没办法，只要将女童弄睡了过去。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高空，对于自己师尊的实力，她是清楚的，她见过师尊对战三阶妖兽，当时可没有这般吃力。

　　因着大战核心远离长乐村，躲藏的村民纷纷露头，趁机往家里或往后山去躲藏，倒有一人逆向而来，是大祭司。

　　大祭司惶恐走到祁婉身边，“仙……仙师，您将孩子给我吧。”

　　祁婉睨了他一眼，“你还要将她祭祀了去？”

　　“不不不。”大祭司说，“是我们当时昏了头。”

　　祁婉哼了一声，没有应声，也没有将女童给她，只继续抬头看向云中战局。

　　如此硬生生过了半日，战局依旧未分，云层已经完全消失，天空散落星星点点的金光。

　　这可不是好事，这似乎意味着祁师落入下风。

　　“这该怎么办。”祁婉稍慌神，“怎么还没有人来支援，不是说其他湖亦有不少人来探究大旱情况吗。”

　　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其他为此而来的修行人，是二者打斗的局势惊退了其他人，还是另有原因。

　　“再拖下去，师尊必会出事的。”祁婉担忧至极。

　　越昤看了一眼溥尘，眼神询问，“他在哪？”

　　溥尘抬眼，只看向战局更高处那片云层。

　　越昤会意，她右手一展，青玉蛇影弓显，她仰身拉弓，气力汇成一只玉箭。

　　祁婉一惊，“我们是无法干预师尊他们那个境界的对战的。”

　　但越昤没回答，只在弓箭拉展到极致时，瞄准了战局，又在释箭的那一刻，稍稍一抬，霎时间，玉箭疾速飞出。

　　转瞬逼近战局，九头旱枭一只脑袋看来一眼，流露不屑，一口水箭喷出，似要击碎玉箭，却不想玉箭直接掠过战局疾飞向更高处云层，下一刻，玉箭骤然定格在高空。

　　诡异之事让战局一瞬顿了，却见一只手从云中伸出，转而捏碎了玉箭。

　　转而一人驾云呈现。

　　是贺跃。

　　贺跃手聚着散碎的玉箭力量，向地面越昤掠下似笑非笑的一眼。

　　越昤只当没看见，此箭就是为了将贺跃逼出来，她一只知贺跃跟着他们，就是那夜他们遇见祁婉的时候，贺跃找到了他们，但没有出面。

　　越昤知道，贺跃携带伏虚塔与他们一同去寻蜃景天宫，即使因为元婴大战而失了下落，他也迟早也会找到他们的。

　　“金丹真人。”祁婉大喜，“师尊有帮手了。”

　　九头旱枭见又一修行者，瞬间生了退意，九个脑袋，其一面对着祁师，其二面对着贺跃，其余向地下看了一眼。

　　“阁下旁观许久，是终于决定助一臂之力了？”祁师应当早就发现贺跃踪影，但以她之性子，不至于强行喊人相助，而且他那旁观态度，更让祁师戒备。

　　贺跃勾唇一笑，慵懒道，“没办法，师门小辈有求，自要出手。”

　　转而气势一变，刹那见他背后初见圆印，印中呈现巨剑掠出，气势霎时引动虚空灵气震荡。

　　九头旱枭本就与祁师大战消耗甚多，再见一实力不凡的剑修，大感不妙，竟打都不打，径直向下掠来。

　　“想跑？”祁师冷哼，掐大法，金光普照，只见一道曜日法宝从金光中浮现，与贺跃巨剑一齐，直追九头旱枭去。

　　九头旱枭的方向却不是逃跑，而是直冲着越昤等人而来，准确的说，是祁婉怀里的女童，凡人大祭司吓得跌坐在地上，祁婉强撑着站定，她虽畏惧，但她更相信她师尊和贺跃的攻势会更先一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好似拉成几个昼夜的漫长，直至九头旱枭离着他们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就在九头旱枭中央一头伸长直逼女童面目时，后方的攻势终究追上了。

　　刹那间，九头旱枭定格在虚空，金光与剑光笼罩在它全身，下一刻，骤然爆发，九头旱枭的精魄四分五裂。

　　风势暴起，地动山摇，好在金光护了他们一圈，削弱了爆发时的冲击力。

　　众人眼看着九头旱枭四分五裂的精魄在挥散间涌出团团水气，水气聚拢，没有渗入大地，而是涌上高空，形成黑沉浓厚的乌云。

　　大雨将至，水气将随大雨回归内江泊。

　　祁师与贺跃落地，贺跃的目光落在女童身上。

　　“倒是有趣，上古妖兽的精魄竟这般看重凡人女童。”贺跃饶有趣味，“倒让本真人看看，这女童有何奇异之处。”

　　他转手聚气，虚晕在女童身上，灵光绕过一圈，直至汇聚在女童眉心。

　　似有纹若隐若现，紧接着，那纹路竟化作了一只天眼。

　　天眼缓缓睁开，只一眼，却听天空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