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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132 前往扶江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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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春君又提起后来,他们先祖在洗砂乡恢复伤势后,虽然再也无法晋升筑基,但也不想这辈子做一名洗砂人,于是便带着在洗砂乡相知相爱的妻子深入内江泊。
在内江泊各大坊市打拼多年后,虽没有大的起色,但也有了不少积蓄,因着年迈,便举家搬迁到扶江谷,重新做起了洗砂的活计,整个家族就此维持了数百年。
小家成了村落,一代换了又一代,其中也出生根骨不错的孩子,可惜在坠梦大泽修炼,不完全依靠根骨,还看天赋和资源,数百年过去,村落不大不小,年轻人长成便去坠梦大泽各地寻求生机或机会,而三人便算这一代的佼佼者。
说到这些,解澎不由觉得卑微,他们扶江谷几代人的努力才将他们送到了上洲湖的中等坊市,他偷看一眼越昤,即使越昤没有说,他也能猜到出生不俗,是这坠梦大泽的人上人。
以越昤的感知自然察觉,她想来不管,只溥尘看去一眼,郁春君给解澎甩去一记眼神,才朝腼腆一笑。
走下至浦坝,苏定已经在驿站门口等着,两家马车已备好,马儿高大,身姿矫健,脖子上套着灵兽圈,十分乖巧。
他们三人上了一辆马车,越昤和溥尘上了后一辆。
此行前往扶江谷需要数日时间,步行难免耗费体力,马车倒是能加快行程,只是马儿每隔半日便要休息一段时间。
马车上,越昤问起郁春君三人之前提到的奇异砂石。
“看着古怪。”越昤说,“五行砂是炼器基础材料,对雷霆之力一般吸收为主,怎会反射九彩光华。”
溥尘说,“有人在玄杳当典当过些许信息,提及这黒砂不似五行砂,反倒像幻石之类,引动修士心魔。”
越昤眉梢微动,这般说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后路程,越昤小掀车帘,看向外界,这里靠近至浦坝,空气中水气尚存,远处山脉依旧青绿,近处草地还算茂盛,只是路边看见不少过路人,多部分都是背着行李的低阶修行人。
走了半日,马儿累了,停下修整,因着进来来往人颇多,路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支起茶棚。
他们便在茶棚便停下,将马儿卸下马车,放它们去山林里吃食,几人坐在茶棚里饮茶歇息。
才坐没一会儿,便见一架骡车过来,驱车的中年精神头尚可,衣裳整洁,板车上,还坐着三个少年少女,看着十岁刚出头的模样,他们并没有进茶棚,只在路边休息。
几人的话题便挪到了他们身上。
解澎说,“他们是去上洲湖响应招仙令的吧。”
招仙令,每十年一次大型宗门开宗收弟子之召令,凡坠梦大泽十岁以上的年轻人皆可报名,不问出身,只看根骨与天赋。
越昤算了算,进玄天宗已经快两年半了,再过半年便是十年一度的招弟子之时。
“听说这次招仙令所有宗门都广招弟子,名额比上一次增加不少。”郁春君说,“还说此次托月宗足足要招三百人。”
“三百人?以往最多也只招三十人。”苏定少听闻此类消息。
“三百人又如何,就算是三千人,换做我,我也不会去。”解澎说,“托月宗已经不是当初的炼丹大宗了,几年时间,四分五裂,各峰弟子长老跑的跑死的死,怕是宗门里的资源都被瓜分完了。至于现在留下的,怕只剩下些一根筋的,凭着一腔情怀想要重振托月宗的。”
越昤目光转去,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托月宗至少在各大宗门瓜分中残存下来,也不知当时柯元飞没有留下卫茵,有没有再去托月宗寻找关于卫茵的线索。
“话不能这么说。”郁春君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托月宗即使资源再不济,他们炼丹能耐还摆在那里,要我说,他们迟早还是会东山再起的。”
越昤抿了一口茶,感知随意游荡着,不远处就着白水吃着干粮的一行人中有一个少年动作慢吞吞,他竖起的耳朵和余光飘来的眼神儿,无一不再昭示着,他正在偷听郁春君几人说话。
倒是个机灵的少年,越昤并没有揭穿他,一直到马儿吃饱归来,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启程时,板车那行人还没有动作,越昤撩开窗幔,见少年的目光还追着郁春君三人的马车若有所思,显然他们三人的评价已然在少年心里埋下种子。
就在这时,越昤所在马车驶到马车边,却停下了,以致于板车上的人皆一愣。
驱骡车的中年男子赶忙礼身,又眼神示意三人,三人仿着男子行着不伦不类的礼,这是不曾修炼的凡人对修行人的敬畏之礼。
越昤目光并未聚焦那机灵的少年,只抬手隔空一抓,倏然间,三道光点从三人身上被剥离,紧接着射入马车内。
三人身形顺然一软,那机灵少年惊惧抬头去看,却只见阖上的窗幔随风而动,马车又重新启程。
马车内,魄蕈种株的黑盒子打开,三道光点纳入其中。
仔细观察,黑盒子里的孢子已有七八粒之数。
越昤对溥尘说,“他们曾说,二百零八粒魄蕈孢子就能找到魄蕈本体所在的位置,就像二百零八粒明神籽可以确定悟灵古树意识所在。”
“我亲眼见他们从悟灵树域中得了数百枚魄蕈孢子,这几年也应是借助这二百零八粒魄蕈孢子寻到本体。”
“你还在想,卫茵为何错识了赤焰魄蕈之事。”
越昤点头。
溥尘道,“二百零八,此数来源于人族,人有二百零骨,骨全则肉身俱在。于是上古便有能人以此为核心创造了二百零八寻脉法。”
越昤隐隐领悟到什么,“此法寻得只是肉身?若是人族灵魂离体,依旧无法确定灵的位置。”
随着溥尘点头,越昤还是奇怪,“草木精灵不是人族,无法灵肉分离。还是说魄蕈一族和寻常草木精灵不同。”
刹那间,越昤想到桃头精灵的介绍,魄蕈生长在幽冥黄泉,躯干能通幽冥……
既然躯干形成前往幽冥的通道,那最初贯通这条通道的是什么?是魄蕈的意志,它的灵。
想通这些,便无需溥尘再做解释,越昤缓缓阖上黑盒。
马车停停走走,又走了八九日,扶江谷只剩下几里路了。
周遭的环境失了几分绿意,但因着在河道边缘,还残存着水气,地面暂未出现干裂,只是此刻的大江已然成了小河。
接近扶江谷,前面的马车速度明显提上来了,肉眼可见郁春君等人归家的心。
再过半个时辰,正值黄昏,日头早早消失在山谷里,谷中稍显昏暗,这时,前面的马车慢了下来,竟隐约透出几分谨慎。
越昤感知探在数十丈方位,意识到他们的警惕,明明已经看到谷内村落门楼,却不见一人出现。
前面马车里的对话落在越昤感知里。
“不对劲,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别说村里了,山边虫鸟叫都没有。”
“别说声音,你们看村口,以往一直坐在村头的守村人石宕也不见了,他傻了五十年,但没有哪一天白天不坐在村头的。”
因着这些怪异,郁春君已起身,直接掀开了马车门帘,御风飞了出去,其他二人追上。
三人站在村落门楼下,面色凝重地往村里看,依旧不见踪影。
但除了没有人之外,便仅仅如此,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大乱留下的痕迹,甚至几座屋舍烟囱里还残留着稀薄的烟气。
越昤和溥尘下了马车,两人走近。
越昤问,“是不是村里其他修行人先一步接走了他们?”
“不会的。”解澎说,“我们村子这一代总共只有五个修行人,其余两个分别去了更远的大湖,只有我们三人有能力来接他们。”
他说完起了悲观的情绪,“难不成真得倒霉撞上了妖兽潮。”
这时,溥尘从门楼木柱下捡起一只破旧的木簪,越昤看去,但下一刻,便被解澎抢了去,眼眸瞪圆,“这就是石宕傻子的簪子,真的出事了。”
另两人聚上去。
溥尘走回越昤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溥尘示意越昤去看木柱角,越昤凝神看去,不自觉气力汇上眼中,便见一团至纯白气蜷缩在角上,似在躲避白日的光亮。
白气扭动着,似迫切想要告知什么,最后形成两个字影。
“快……走……”
霎那间,越昤后背一寒,似有所感,猛然瞧见郁春君三人脚下轻微沙尘翻腾,再三人尚未回过神之时,她反手射出灵犀九环,九环分成三路,将三人拽离开原地。
离着突变只差半个呼吸,几乎是下一刻,他们原来所站的位置,骤然钻出来一巨大的阴影。
三人滚落在地,惊恐至极的看着陡然出现的长条妖兽,以及几乎被完全囊括在阴影下的越昤和溥尘。
“小心!”
“快逃!”
越昤抬头直面着突如其来的妖兽。
它无目无鳞,通体如泥塑,最顶部有着如绞轮般巨大口器,形似放大无数倍的地下蚯蚓。
是一只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