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31、131 抵达至浦坝

　　话才聊了几句，苏定忽然站起身，惊惧指着不远处。

　　“有妖兽！”

　　众人随之看去，郁春君更是戒备，瞬间手上便聚起气力，下一刻，忽见一道细影射了上来，正好被郁春君拿下，是一条手指粗细却足有三尺长的蛇。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郁春君本缚住那只细蛇，却同一时间，掌心肉眼可见的凝结冰霜，只刹那时间，本包裹在她手掌的气力便减弱了，她似惊觉不对，猛地甩手。

　　细蛇被抛飞，解澎立即拔剑，将细蛇劈成两段。

　　鲜血滴落在船头，两段蛇挣扎扭动，仿若只是序幕，紧接着更多的蛇影出现在水面上。

　　“它的鳞片有异，会释放寒毒！”郁春君提醒，“尽量不要徒手抵挡。”

　　细蛇们可不等她交代完，说话时间已经有三三两两蹿上乌篷船，越昤起身，眉梢微沉，稍退了两步，而其他三人已然习惯在大泽上遭遇妖兽，更是默契，已然形成三三防御之势，尽可能斩杀攻袭来的细谁。

　　“阴水蛇。”溥尘在越昤身边说，“速度如影，蛇鳞蕴含极寒气息，触之便引寒毒，可冻结寻常修士经脉。”

　　即便是三人默契防御，阴水蛇却游走如影，几乎转瞬就能从他们清剿招式下溜走。

　　“阴水蛇，常年生活在阴暗沼泽中，万法皆避，唯有雷系术法快它一毫。”

　　眼看着乌篷船上阴水蛇越来越多，越昤手掐震雷印，气力蕴开，隐隐雷光向她手诀汇聚。

　　蓄势将成，越昤抬头，只一声“小心了。”

　　三人只来得及转头一眼，便已见越昤手诀成指，躬身一点，雷光涌入乌篷船船体。

　　三人一惊，赶忙御风而起，下一瞬，以越昤指下为圆心，一圈又一圈雷光蔓延整个乌篷船，凡是被雷光划过的阴水蛇皆被电得扭曲，直至最后绷直断裂，雷电溢出乌篷船，扩展去船外三丈，水里隐藏的阴水蛇也跟着遭殃，更外围的阴水蛇觉察威胁，便掉头远离。

　　几个呼吸后，水面船上雷光散去，越昤撤法诀起身，看了一眼溥尘，时才青雷裂空指施展范围刻意避开他，并未对他造成影响，头发都未抬起几毫。

　　越昤再转眸看天空御风上下的三人，没说话，眼神里好似在询问，你们怎么还不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稍显尴尬，脚抵在船上的瞬间，还感受到些许的麻意，是残留的雷光之威，再交换一眼，只是一招雷系法术居然覆盖范围这般广，十息过后还能残留余威，这一瞬，彼此都惊觉越昤的实力非同小可。

　　站稳后，三人明显更加客气，更是主动帮忙收拾乌篷船上蛇尸。

　　越昤重新坐在船头，溥尘掌舵御船继续前行。

　　“这也是从内江泊来的。”越昤说，“之前的湖蛸群也是从内江泊来的。早在几个月前，内江泊便有大量妖兽往上洲湖迁徙了。”

　　听到越昤轻语，稍近的郁春君走来说，“确实是。我们两月前出发，这一路遇到了不下四波妖兽，上洲湖边缘都是这样了，内江泊怕是严重极了。”

　　七日时间，乌篷船又遭遇了两次小型妖兽群，解决得都很迅速。

　　七日后，他们已经看到了如山般的至浦坝。

　　至浦坝数万年前就是一座大山，后来在沧海桑田中逐渐下层，万年前听闻有强者在山顶打斗了数十日夜，将山体摧毁近半，上洲湖的水更是漫过山势，在内江泊形成不小的洪涝，引得内江泊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家族联合抗议，再后来便将破坏的山体修建成了大坝。

　　从传闻中来看，当年此地的上洲湖湖水应当接近大坝顶部，而现在，只到大坝一半水位，至此便已能直观看出大坝另一头的旱灾。

　　至浦坝上一直有各大宗门轮流驻守，主要职责是拦截妖族以及收取商船过路费，不过现在因着内江泊大旱，大型商船无法通过几乎都堵在峡湾，贸易的不畅便导致至浦坝起了混乱，很多妖兽便趁机溜进了上洲湖。

　　峡湾已是水泄不通，他们便没有往那边去，直接停在至浦坝下，弃船登坝。

　　除了驻守之地，至浦坝其他区域对普通人族是没有限制的。

　　待五人登上了至浦坝顶，向内江泊方向眺望，却是另一种震撼。

　　仿若从百丈高处俯瞰平原，平原上只余几条河流勉强流淌，曾经繁茂如大树枝干的河流支流皆干涸，靠近河道的土地积满了淤泥，还残存着水汽，再向外扩展，肉眼可见大地的皲裂。

　　仅存的河流上密密麻麻挤着小型船只，都想通过峡湾进入上洲湖避旱，但两边一堵，便谁也过不去。

　　至浦坝驻守的所有宗门人几乎都在峡湾协调，坝上除了他们，便只有和他们一样登坝穿越两地的人族，数量不少，超过一半都是往内江泊方向去的，有的可能是像郁春君三人这般去接亲人的，也有的是奔着机缘去的。

　　坠梦大泽自数万年成为修行灵地后，天地灵气之浓郁，水资源之丰富，整个大禹都是绝无仅有的，而今却突兀生出大旱，即便只是内江泊这不算大的区域，也足以反应异常，有异常便有因缘。

　　“我竟没有想过内江泊已干旱到这般程度。”郁春君不可思议，“我们从涟兴坊出发时，只听说最外围的千里沼泽出现干涸，内江泊只是河流变浅，不过半年时间，竟已演变成这般模样。”

　　“会蔓延到上洲湖吗？”年轻的苏定忧郁更多。

　　“不会的。”解澎说，“内江泊本来就没什么大宗门，更没有老祖级别的强者镇守，若是放在上洲湖，先不说解不解决这异常源头，只说老祖们法相一出，呼风唤雨，转瞬便能让干涸之地重新水满。”

　　“若不是内江泊是凡俗最容易进入坠梦大泽的区域，以内江泊的势力早就被合并了。”

　　这“最容易”也只是相对来说，毕竟隔着千里幽暗沼泽，据说沼泽外的凡俗国度比梦仙山脉那头多出三倍。

　　几句话后，郁春君看向越昤和溥尘，最后落在越昤身上，欲言又止。

　　直到越昤抬眼询问，郁春君稍显腼腆说，“船上二位说，是来探寻内江泊蜃景轶闻的。现在，内江泊水气消散，怕是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蜃景了。二位助我们一路，我们也不愿二位白走这一遭，不如先去我们扶江谷做客，留待一阵子，说不定这大旱就被有能之士破了，水气回归，蜃景必能再现。”

　　蜃景依托于水气，诞生于迷雾之上，没有水气便没有蜃景，这几日，越昤已有所想，只是今日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如此不巧。

　　倒也没有太不巧，这内江泊的大旱已引起各方关注，怕是早有人在调查了，或许不出几日就会有新的变数。

　　略一思考，越昤便应了郁春君的邀请，溥尘随行依着越昤的意思。

　　郁春君三人露出喜色。

　　苏定兴奋说着，“那我先下大坝，备上几架车架，这里离着扶江谷还有几百里路呢。”

　　见无人反对，苏定快步御风飞去。

　　四人步子略慢下至浦坝。

　　郁春君在前介绍他们家乡。

　　“我们扶江谷本来是长浦江支流冲刷出来的一片山谷，若是往常可乘船而去，而今怕是也干涸了。”

　　“我们祖上五百年前还生活在幽暗沼泽外的凡俗，那时候凡俗战乱，民不聊生，当时先祖一家都参了军，死的死重伤的重伤，过了几年，就剩下年仅十四岁的先祖了。”

　　“先祖一咬牙，背着砍刀，提着镰刀，挎着柴刀，就进了幽暗沼泽。九死一生下觉醒了天赋神通，居然就这么进了内江泊。”

　　以凡人之躯跨过千里幽暗沼泽，其中的危险与艰难，哪怕越昤此刻炼气九层也不敢轻易尝试。

　　见越昤感兴趣，三人说得更细致了。

　　“可惜先祖过早觉醒天赋神通伤了根本，就留在了内江泊边缘的洗砂乡生活了。”

　　“不知越姑娘可听说过洗砂乡，此地虽然边缘，但坠梦大泽西片所用的五行砂几乎都是从洗砂乡而来。”

　　越昤想起在八方阁翻阅的轶闻，“听说洗砂乡还淘出过无垢神砂？”

　　反倒三人惊讶，郁春君赞叹道，“越姑娘果然博闻。没错，这号称世间第一纯净的无垢神砂便是六百年前从洗砂乡所获，当年整个坠梦大泽的修行人都聚集到了内江泊，只为一睹无垢神砂神奇之处。”

　　“后来无垢神砂交给了九星商会拍卖，更是拍出了万枚灵石的天价，据说当时拍下的修行者是上洲湖的大宗门弟子，名声可响，叫什么‘凌天王’，应是如此。”

　　越昤微怔，转眸与溥尘对视一眼，这名号数月前出现在玄天宗顽石之事里……

　　此人倒是神秘，说名声响，但六百年后不见任何记载，玄天宗似还讳莫如深，说名声不响，却又觉得不少事和他牵连起来了。

　　越昤敛眸，想来八百年前发生过什么，时局更乱。

　　三人还沉浸在过往轶闻中。

　　“只可惜这么稀罕的地宝，此后再也没有消息。”

　　“虽然没有类似无垢神砂的消息，但听说这几年淘出几粒奇异黑砂，可在雷雨之夜绽放九色光，有摄魂之效，不少商会也在争着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