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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0 道碑与离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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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唯美而神奇,越昤下意识起身,循着水萤光带汇聚的方向看去,孤州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它们。
溥尘站在她身边,“去看看?”
越昤步子稍快,她追寻着水萤而去,溥尘就坠在一步远。
行到孤州山林内,犹如踏入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密集,还飘荡着白雾。
白雾越加浓,树冠越加密,只能通过不同树树冠间的避让缝隙看见高处如星点的水萤。
在这么下去,他们或许会遗失水萤的行踪。
越昤顿下脚步,失落似要聚起,溥尘在旁说,“不如借助灵珑?”
鎏焰束灵珑无法困束微小的水萤,但越昤想,或许这些水萤愿意带她去那神秘的地方呢?
鎏金的灵珑泛着光晕,犹如黑夜里的一盏灯,越昤抬手,感知聚集在掌心,天赋神通无声息铺展,周遭草木升腾起光点,虽然没有光影浮现,但这些光点好似替越昤将她的请求传递给空中的水萤们。
三个呼吸后,一条水萤光带从树冠缝隙中钻下,如羽毛般轻滑在越昤眼前,又绕着她周身旋转一圈,最终钻进了鎏焰束灵珑中,鎏金的灯点燃了蔚蓝的光,勾勒着夜色下两道身影,平白添了一层神秘。
眼里是欣喜的光,越昤转看溥尘,相视一笑。
被点亮的鎏焰束灵珑指引了一道雾中小径,二人沿着小径通往幽秘处。
这里似乎不曾有人来过,小径是小型生灵踏出来的,小径两侧各种奇花异草生长着,它们或多或少带着荧光,一路走去,好似进入新生的秘境。
不知走了多久,山势攀升不少,树林渐渐稀薄,很快,视线变得开朗。
越昤停下脚步,只见一轮如圆月旁的银池落在前方,池里有一块块石头支撑起前往中心祭坛的路。
鎏焰束灵珑里的水萤从中飞出,和周边散落的水萤,重新聚成蔚蓝光带,汇向池中祭坛。
它们仿若在围着祭坛起舞,画面唯美至极。
“那是什么?”越昤轻问祭坛中的物什。
不规则祭坛上斜放置着一块石碑,远远似是能看到石碑上若隐若现的纹路。
溥尘说,“或许是道碑。”
越昤稍有不信,迟疑片刻,便踏步迈上了池上石块,沿着弯曲的石径,登上祭坛,近瞧石碑的一眼,越昤便恍若被拉入空明之境,脚下是如镜面的蔚蓝大泽,她如羽毛脚尖点落在水面上。
她于原地八方环看,见水上一圈一圈的漩涡,最大的有数里直径,最小的只有几丈宽,但它们的旋转并不剧烈,也不让人感觉威胁,它们安静得就像平静湖面上偶然泛起的涟漪。
恍惚之感一瞬即逝,这是石碑纹路带来了共感,就像当年越昤进入青云道院地下,初次见到青云道碑时所感。
她回头说,“看来你是对的。”
道碑,通常来说是各大宗门势力标记领域的石碑,但凡是刻有上古道门先贤感悟大道法则印记的石碑都可以称作为道碑,区别在于,前者是宗门历代先贤传承下来的,后者是散落在修行界各处,是无主的,也许是先辈们即时有感而来,又或许是石碑本身记录下路过先辈对大道的感悟。
可能这块石碑的时间过于久远,以致于它的边角已经风化,出现缺损。
越昤指腹触上,顺着似有若无的幽光,划过隐秘的纹路。
她说,“石碑上的法则似乎与大泽暗流有关。”
“如此便可为你所用。”溥尘道,“灵胥玄术便是控制空气、风、浪之术,若添上法则之力,便不再局限于炼气天阶。”
越昤回头看他,溥尘给予越昤肯定地点头。
再度回看石碑,越昤知道这便是机缘。
道碑无法搬离祭坛,任何储物法宝也无法存放道碑,既然机缘已至,越昤便席地而坐,右手虚按道碑,微阖眸,凝神之下,意识再度进入刚才的空明之地。
她悬坐在水面,放开感知,用意志感受湖面微涟,感受暗流蓄势,感受天地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意志里或许不过眨眼一瞬,但日夜轮转,时光飞逝,外围原始森林披上秋衣,越昤才缓缓睁开眼。
祭坛道碑就在此刻裂了,很快,在秋风吹拂下,湮灭成飞灰。
越昤侧头,抬眼,溥尘提着鱼竿鱼篓站在她身边,就像小睡了一夜,伙伴守在身边,平常的道了声“醒了”。
越昤低头,抬手轻轻一展,周遭的风势便成旋,并不猛烈,平和却又无法抗拒,地表所有可移动的物什都随风而起,悠悠荡荡,看似毫无威胁,直到她松松一拢,霎时间,风中的物什都变成了锋锐的杀机。
但杀机并未爆开,她随手一挥,随风而动的物什轻轻落下。
越昤成了,她领悟了道碑里所刻录的暗流法则,将它运用在灵胥玄术中,无需蓄势施展,便能把法术之力发挥到极致,或许,当有一天她的境界足够,真正能利用法则时,灵胥玄术能成为又一杀招。
溥尘笑,稍屈身向她伸手,越昤搭上,随着他牵起的力道起身。
祭坛已破坏,是时候该从这里离开了。
此时正是白日,天光从高处树冠的缝隙中洒下,形成一片片光阑。
溥尘说,“大约过了百日。这百日并没见到有其他人登上这座孤州。”
百日时间,溥尘已经建好乌篷船。
登上船,缓缓驶离孤州沿岸,离着百丈水域,越昤再看这片静默幽深的孤州,她不知这是何处,只只这里久无人打扰,他们也不该打扰过久,或许,日后他们还有机会登上这里。
溥尘掌船,驶远数里,乌篷船稍停。
溥尘说,“越昤,看来只有你才能知道出去的路。”
越昤本坐在船头,撑颌看着蔚蓝如镜的大泽,看到他的话,稍怔了片刻,回忆起这几里水路的经历,恍然意识到乌篷船好似陷入了天然的迷阵中——他们一直在围绕着孤州打转。
越昤直身,认真观察水面,片刻后,她屈身,伸手探入水下,指尖传来水的流向,剥离去乌篷船引起的波澜,一道道如道碑暗流纹路的水流漩涡深藏在水下,便是留他们在原地的罪魁祸首。
下一刻,灵胥玄术以她指尖为圆心,骤然一圈圈向外部扩散而去,紧接着,大泽之水不再平静,一处处巨型漩涡凭空出现,一片片压顶乌云裹挟而来,霎那间,天昏地暗,风雨倾斜。
便在此时,越昤法诀一转,激发玄虚遁天秘法,覆盖整座乌篷船,使乌篷船在某种意义上消失在暴风雨和漩涡中。
溥尘船桨一动,冲破迎面而来的巨浪,像是穿越过一道水门,再度落在大泽水面上时,暴风雨渐缓,巨型漩涡消失,远处的孤州彻底不见。
越昤直身,还未说出口“我们出来了”,就见不远处有一艘不大的船只倾倒在水面上,有一人站在船板上,还有两人还在水里挣扎。
有一瞬间,越昤想,该不会是适才的天地异象将三人的船牵连了吧。
想法划过,越昤回头看了眼溥尘,罢了,不管是不是,既然碰上,合该相助。
乌篷船按着越昤意思靠近,落水的另两人已扒在翻船边沿休息,瞧着乌篷船过来,先表现出些许戒备,只是仔细观察了越昤二人,又不觉敌意,便渐渐放松,便寻求帮助。
“两位道友,往哪里去,若是顺路,可否带我们一程。”说话的是半跪在船底板上的女修,炼气七层的模样,长发束裹,衣裳朴素。
“我们往至浦坝去。”溥尘稳住乌篷船。
三人神色骤然一喜,“太好了,我们是往内江泊去。”
越昤看他们虽喜但没有第一时间动作,便开口说了一句,“上船吧。”
他们的船,船底已不完整,无法再用了。
在三人连连道谢中,他们狼狈的上了乌篷船。
这三人衣着皆素,未穿法衣,修为除了女修炼气七层,另两人都是炼气六层,看起来是寻常散修。
三人用祛湿咒褪去一声湿意,又礼了礼衣裳和头发,再次郑重道谢后,便各自介绍了名号。
三人都是来自上洲湖涟兴岛。
涟兴岛在上洲湖偏西南方向,是一座不大的岛屿,上面有一座中等坊市便叫涟兴坊,三人都是坊里谋生的散修。
介绍完,名叫苏定的年轻男修便问道,“二位也是去内江泊接人的吗?”
越昤疑问,“接人?”
三人见越昤不是,话不知如何起,溥尘说,“我们在附近小岛上闭关半年,才出关不久。可是内江泊发生了什么事。”
越昤点头以作附和。
说起来,从玄天宗出来时,就看到过甘耀和党柔说内江泊前一阵因为魄蕈孢子很是不太平。
“原来如此。”女修郁春君说,“前一阵子,内江泊因为什么寄生孢子闹得人心惶惶,后来又不知怎么了,更是突发大旱,许多深藏的野兽妖兽失了栖息之地,便开始攻击人族领地,连一些边缘的凡人村落都因此遭殃。”
“我们亲人都在内江湖。”另一名叫解澎的男修说,“怕他们没法抵御这些妖兽,便想着回去帮忙,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接到上洲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