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28、128 卫茵的身份

　　“娘，不要啊，娘！”

　　廖杉月根本无法自控，但她意识到廖母在做什么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浮空。

　　她的丹田正在被动接受廖母残余力量。

　　贺跃见此大惊，不过近前几步，就被四散的元婴余力冲击到船沿。

　　即使是濒临消散的元婴，对于低境界的压制也是碾压式的，除非此刻有元婴出手，谁也无法阻挡。

　　高境界的修为灌输是极其痛苦的，不出三息，廖杉月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全身紧绷后躬，只余下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都被迫避让，越昤看着廖杉月的修为从炼气后期一路攀升，跨越筑基，直至到筑基中期。

　　元婴周身的光华至此零碎，它的目光在最后慈爱温柔落在廖杉月身上，下一刻，随风而化作无数光点。

　　她彻底从尘世消散，同时因为对廖杉月的“醍醐灌顶”，也再无轮回转世的机会。

　　这一刻，一切都为止静默了。

　　可廖杉月还没有从“醍醐灌顶”中缓和出，她甚至没有机会最后触碰她的母亲，也许她意识到了，所以在极痛苦间，一滴血泪从她眼角滑落。

　　当晕在她体表的最后一缕光华完全纳入，她坠摔在船板上。

　　与此同时，不知是因为廖杉月的强行晋升还是因为元婴消散带来的周遭异变。

　　突然之间，大船再一次的摇晃。

　　越昤处在船沿，转头一看，便见大泽上，浪潮成旋，好似当年横水长廊外所遇，却又有区别。

　　“龙吸水。”溥尘在旁说。

　　龙吸水，大泽水势的一种天地奇景，会瞬间形成漩涡游龙，而在漩涡中的任何人与物，除非外力干预，否则只能顺势而去，漩涡游龙会将他们带到未知的地方。

　　“不用怕。”尚昱竣先反应过来，“这片区域每隔几年都会出现龙吸水，会随机将我们抛出去，不会超过百里，不用慌乱。”

　　他看了眼贺跃，相比于其余人四顾，他一直负手未作指示，他以为便是要让他们顺势而为之意。

　　于是再度补充，“力士都到船舱里暂避，党柔你带着廖姑娘也进去。”目光又转向越昤和溥尘，正欲说让他们也进去，就在这时异变又起。

　　他们本来已经包裹在龙吸水中，已经离着大泽水面仅百丈旋转，却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抓住了他们，以致于大船竟然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贺跃抬头看，嘴角勾出一丝奇异的笑，“果然来了。”

　　下一刻，一只巨大透明手掌从云霄中骇然拍下，竟然硬生生拍散了龙吸水的浪头，紧接着在半空定格的水流，瞬间卷着大船如瀑布冲刷而下。

　　即使大船加持了阵法，但毕竟不是飞舟，从百丈高度坠下，不至于散架，但也会沉底。

　　所有人第一时间要么选择跳船、要么御剑而起，越昤抓住溥尘，灵翼正准备张开，溥尘却按住了她的手。

　　越昤一顿，紧接着，大船下落之势不知被什么力量托起了，很快便见天际又飞来一道流光。

　　那流光尚未至近前，云霄上的强者知道不妙，转而一把抓向廖杉月。

　　“廖姑娘！”下意识的，近前的党柔抓了一把，只这一耽搁，流光至船上三丈，抬手一挥，无形大掌被迫褪去，顶上云霄也散去，呈现出三个身影，一位元婴二名金丹。

　　而来人却是柯元飞。

　　因着柯元飞助力，大船平稳落在水面上。

　　高处的三人也缓缓落下，与柯元飞平视对峙，不待对面追问，柯元飞抢先笑讽。

　　“无沧宫行事向来稳重，今日这风格可有失水准啊。”

　　元婴上人之间的对峙，远不是低境界者能参与的，所有人只能静待着。

　　可这时，廖杉月却因身体短时间承受元婴力量而受损，一口鲜血从嘴里闷了出来。

　　党柔担心，扶着廖杉月欲往屋里去。

　　却不想步子才一动，四道金色绳索便捆束在了廖杉月的手脚，使她禁锢在原地，无法再动作。

　　党柔大惊，直到看见掌控方是贺跃时，露出不可思议色，下意识开口询问，被几步近前的甘耀拉住了。

　　越昤毫不惊讶，自贺跃出现，他一直的状态，就像是等待着什么，起初越昤以为他是想从廖杉月口中得到真相，现在越昤知道，他在等宗门最后收盘之人，便是柯元飞。

　　大船上的动静对高空对峙双方毫无影响。

　　失了中间对峙争吵的信息，再看去，无沧宫元婴老祖已经不耐烦。

　　“柯元飞，当初寿宴过后，我们无沧宫已经公告坠梦大泽，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无沧宫彻查此事。当时宁风冉可是在场。若不是她与我无沧宫芸珂长老交好，此刻，我们根本没必要在此多话。”

　　“攸海长老说的是哪里话。你看，你们围困托月宗的时候，我们玄天宗可曾干预？”

　　“这托月宗大半势力都归了你们无沧宫，真相已然大白，这托月宗继任者反被追杀，正巧被我们玄天宗大船救下，怎得叫我们干预你们呢。”

　　“柯元飞，你少要装傻。”无沧宫攸海长老气急败坏，“其他人不知，我可不信，你们玄天宗什么都不知，赤焰魄蕈无故失踪，只有可能这个丫头知道在哪。你们控制这丫头，不就是想黄雀在后，得了赤焰魄蕈。”

　　“哈哈哈，攸海长老当真说的直白。”柯元飞大笑后神色转冷，“你无沧宫有先人残魂以待复活，怎得我玄天宗就没有，就要将机会拱手让人了。”

　　说话间，他双臂莲展，只见方圆百里，天色骤暗，恐怖的气旋和压迫席卷而来。

　　“就凭你！”攸海长老左右甩去眼神，同时施展大法，只见自他脚下为圆心，一道道水龙冲击而起，又凝结成冰龙，直逼云霄而去。

　　元婴强者气焰对冲，下方大船不堪重负，危将崩碎，而船上众人犹如蝼蚁。

　　神仙打架，他们必然遭殃。

　　然而，正是借着这样的势，无沧宫两名金丹竟然俯冲下来，明摆着要夺走廖杉月。

　　贺跃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径直迎击上去。

　　大战一触即发，可就在这时，微弱的声音响起，硬生生让大战戛然而止。

　　“没用的，赤焰魄蕈已经交给珩成先祖了。”

　　是廖杉月的话，她终于从失母的打击中找回了神智。

　　高空两大元婴注视而来，未散的气焰直接压迫下来，霎那间，廖杉月逼跪在地，鲜血大股涌出。

　　党柔和甘耀被冲飞出去，撞碎船沿，险些坠入大泽。

　　廖杉月并未在高境界压迫下势弱，她的话语低却不颤，她的身姿躬却不卑。

　　她说，“在你们找到赤焰魄蕈外部育种之地时，廖符生献祭了自己的元婴，提前催熟了赤焰魄蕈。”

　　廖符生，托月宗宗主，廖杉月父亲，她提及时明显带着些许情绪。

　　托月宗宗主夫妇全部因赤焰魄蕈而死，难怪，难怪廖母临终说，这便是他们当初冒险种下种株的命运因果。

　　廖杉月言语过于真实，以致于两个元婴强者在一眼对视后便止了战意，两人同时落在船栈上。

　　柯元飞皱眉看着廖杉月，片刻后语气松下，只问，“珩成道人已经服下了？”

　　这一问下，廖杉月定格颇久，几个呼吸后，她抬起头，竟勾出一丝笑，回答。

　　“当然。”

　　和之前低喃的声音不同，此刻带着明确的肯定，可是……

　　“你说谎！”攸海长老瞬间出手，隔空廖杉月就被扼喉提上了半空。

　　与廖杉月短暂相识的党柔等人心头都为之一紧。

　　越昤依旧如常旁观着，或许是党柔等人的紧张渲染，让越昤稍迟疑自己平淡的情绪。

　　就在这时，溥尘落下眼神，示意越昤远看。

　　时才元婴对峙的余力并没有彻底散去，大船被冰柱和乌云合围着，视线通过道道冰柱陡然方向了一个人影。

　　她，一席劲装，飒飒携风，踏水而来。

　　卫茵。

　　她终于来了。

　　柯元飞和攸海长老也察觉到来人，两人目光同时看去，也就是这一偏看的瞬间，卫茵竟瞬移到了大船上，并从攸海长老掌控之下拉回了廖杉月。

　　廖杉月看着卫茵，一瞬的迷茫，一瞬的依赖，但许是时才承受元婴威压过重，这会已完全瘫软。

　　“你到底是谁。”攸海长老问。

　　“你不是坠梦大泽的元婴老祖。”柯元飞道，“你为什么要干预坠梦大泽的事。”

　　这是所有知晓托月宗秘辛的疑问。

　　而这一刻，或许卫茵真得想就此了结，于是她回答了柯元飞的话。

　　“七百年前，升仙境，薛珩成窃取赤焰魄蕈种株，而我为护种使。”

　　“为追回赤焰魄蕈，我借升仙境进入大禹，奈何被大禹法则发现，修为被强行压制在炼气。”

　　一时，柯元飞和攸海长老都瞪圆了眼，谁都没有想过赤焰魄蕈是有主的，更没有想到元婴修为的卫茵不过是看守者，甚至因为魄蕈被盗，而不惜在法则排斥下强行进入大禹。

　　“可是你现在……”柯元飞迟疑，卫茵已是元婴。

　　卫茵随意一笑，“或许命不久矣，又或许是新的契机。”

　　紧接着，她脸色一冷，另一手展开，却见一颗气团浮现，里面是赤焰魄蕈，已经环绕在魄蕈周围的残魂。

　　“但，我至少可以复命了。”

　　还不待众人反应，却见天空骤然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好似能窥视到幽暗宇宙，又似被无数宇宙生灵窥视。

　　下一刻，一道神光降临在卫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