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124 大泽救人事 ...
-
三日后,暴风雨渐歇。
大船在这日清晨便离开月汐坊,出发向南。
三楼船室,越昤正预研着混元万象神策筑基卷,溥尘在旁案桌上提笔撰写着什么。
玄天宗九大道统共以玄天道经为基础,一旦筑基,直接便可修炼混元万象神策筑基卷,越昤研究几日,却发现这道统虽以万象为名,筑基功法却有侧重,是为御雷之术。
饶是越昤炼气六七年,涉猎颇广,对御雷之术却甚少接触。
越昤想着,不若先行研究些炼气期的雷法霆诀,细细领悟这一类术法的基础与共性,也好筑基期正式修炼混元万象神策有的放矢。
这般想着,越昤目光就挪向了溥尘,毕竟她没收集过雷法霆诀,溥尘肯定接触过。
尚未开口,越昤的注意却先被溥尘笔下文字吸引注意,看了两眼,便靠近了些。
迟疑着,“你在写炼器手记?”
“嗯。”溥尘应了声,同时放下笔,抬头对上越昤小有不满的目光,似作没看见,“依着你的炼器习惯编写,应当更适合你。”
越昤微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瞥过头去,只落下一句,“那你记得多备些炼器炉。”
溥尘眼里溢着笑意,大抵看出越昤不满在哪,便主动略过此事,转说,“炼气期的御雷术法,我这只寻到三本,但都只是玄阶,各有欠缺。”
他翻手一展,手上叠放三本薄册,递向越昤。
越昤简单翻过,青雷裂空指是借震雷印在指尖射出螺旋状青色雷电光束,巽雷缚形术需提前在雷雨天收集雷种以形成三丈雷电网笼,而三转雷幻身是分化三道雷影共同御敌,这三本法诀看着厉害,但确实各有限制,不用提巽雷缚形术受限于雷种,另外两个法诀,前者被防御术法硬克,后者雷影不足本体三层法力。
不过,越昤只为掌握基础,并不强求借此御敌,便毫不在意的细研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本重新撰写炼器手记的溥尘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外面,越昤先看了他一眼才转看外面,大泽上风和日丽并无变化,是大船上起了喧闹?
“大泽上飘着人。”溥尘在旁说,应当是喧闹中传来的话语。
越昤和溥尘同时起身往三层游廊去,越昤感知随之放开,未至凭栏处,便已见船上修行人和力士都围在了船头西南方向,站定在拦前,又见甘耀飞跃下船沿三息后提溜出一人在船栈上。
那人已昏迷,党柔等人将她翻身朝上,尝试唤醒,而便在此时,越昤也辨识出了那人模样。
竟然是廖杉月。
前些日子还在谈论有关于她的托月宗秘辛,而今却见到如此状态的廖杉月,实属奇怪。
显然党柔等人并不认识廖杉月。
“她体内有极活跃的火毒,只怕再放任下去,火毒攻心。”甘耀说道。
党柔请示尚昱竣,“执法使,救人一命要紧,她需一枚碧灵涤火丹,再不济,也需一枚镇火护心丸。”
这类丹药,因着材料难得,内门峰几乎不会炼制,更别提携带了。
不待尚昱竣回答,一只丹瓶先行递了过来,党柔诧异,抬眼看,竟是姜芷林。
姜芷林一路直来直往,又不刻意与船上人交流,致使船上其他人都觉得她不好相处。
姜芷林还是那副略木的表情,“你说得两个,我没有,我只有这化煞护心丸,反正本质都是护心丸,估摸着有用,别嫌品质一般就行。”
尚昱竣看去一眼,稍显奇怪,像是此前对姜芷林有误解似的。
而姜芷林理都不理。
党柔接了化煞护心丸,道了声“小姜师姐大善”,便将丹丸快速塞进了廖杉月的嘴里。
丹药很快起效,在廖杉月嘴里自发溢出几口水后,甘耀再次探查她的情况,明显有了好转。
“不如先将此人送去空余房里,她应当不会马上醒来。”甘耀提议。
待尚昱竣点头,党柔抱起廖杉月,快步进了船舱,甘耀跟着。
尚昱竣站在原地,眺看大船周遭,不见任何浮木或残船的残留。
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尚昱竣狐疑,他一眼便知所救之人不过炼气期,炼气期不靠大船可飞跃不了大泽。
他稍敛思绪,正准备跟着去,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还站着人,是毕江。
毕江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尚昱竣一挑眉,“怎么,你认识?”
毕江猛地回神,讪笑摇了摇头,只说“我就是觉得眼熟,认识倒没有。”
直到两人一齐走到房口,毕江忽然叫住尚昱竣,从袖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尚师叔,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小册子展开,一页是介绍,一页是画像,毕江半卷着有字的一页,只将画像展示给他。
尚昱竣眯眼,“廖杉月?”
毕江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当尚昱竣走到床近处,看着昏迷的廖杉月,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
廖杉月,这个名字,这一年可是在上洲湖如雷贯耳。尚昱竣捋着这一年听到的传闻,不提那些真假女儿的狗血事件,只说关于赤焰魄蕈之事。
其一,三年前,廖杉月突兀回托月宗径直去了师尊薛蓁中处,半年后,设局将廖宗主及宗门长老引至薛蓁中闭关之地,用双感符将薛蓁中以灵饲魄蕈的论述同步到了这些人耳中,但这件事当时被压在托月宗内部,外界不知。
其二,两年前,托月宗内部炼丹大比,决赛上廖杉月拔得头筹,再受廖宗主嘉奖时,她却不接,反捏碎了刚炼制的绝佳品质丹药,暴露出近百粒魄蕈孢子,并以留影石呈现了数名低阶弟子被引入魄蕈育种地的死前画面,画面里时而出现阴影中冷眼旁观的宗门长老,自此事情开始发酵,但受制于托月宗余威只在暗地里传播。
其三,半年前,无沧宫以破坏悟灵树域之名义率筑基百人在托月宗外喊话,彼时托月宗内部已出现混乱,闭宗大阵开启,无人理会无沧宫,是廖杉月打开了大阵。
除了这三件响当当的大义灭亲之事,还有很多细节流传,但比起这三件并不显重要。
思及这些,不得不说,尚昱竣对这样的人既佩服又不解,甚至有些微的畏意,他承认廖杉月为以千计死去的修行者讨回了公道,但从宗门利益出发,正义者是不为宗门所融的,只要他尚昱竣还身处在宗门,就不应该过多接济此人。
“尚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大抵他脸上多变的神色过于明显,党柔迟疑问道。
尚昱竣犹豫再三,才道,“这人不能留,待她醒来,便赶她走。”
“为何?”甘耀不理解尚昱竣突变的决定。
“不能和她有交际,她可是……”毕江抢了话,可话没说完,门外又有声音插入,是溥尘。
溥尘与越昤进了房间,七人同处一间屋子,房里显得格外闭塞。
两人便没有再往里,只在门边,和毕江差不多位置。
溥尘道,“顺路将她送到至浦坝。”
至浦坝,是上洲湖与内江泊的中间地带,他们的大船进入内江泊必经至浦坝兴沼河,需要在此换船。
尚昱竣不认可。
“她是托月宗廖杉月,不说她这几年的名头让各大宗门避之不及,只说她昏迷在大泽上,此事定有怪异之处。”
“她助无沧宫进入托月宗,即使托月宗被以无沧宫为首的各大宗门瓜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托月宗根基还在,还需要有人处置,以她的身份,是推上托月宗主事者的首选,不应重伤流落在外。”
“就算……就算是她被托月宗死忠之士报复,也会有托月宗新任长老来寻她,我们不应参与。”
尚昱竣说了很多,但显然溥尘并不是来与他争辩的,只说,“执法者怎知,至浦坝没有人在等着?”
这一问,尚昱竣彻底怔住,他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廖杉月,到底心软了,什么话都没说。
径直向外走,在门口顿住,没有对象的说了句,“我就当没认出此人。”
尚昱竣大步而出,毕江在门口卷着小册子,一时只觉自己好像闯祸了,低着脑袋也要往外走,却不想步子才动,越昤站在了他面前。
毕江迟疑,抬头见越昤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册子上,他心虚一背。
“小师姐,这没什么,我回去修炼了。”
他就这么背着身的姿势往外,越昤目光却还没有挪开,直到他背着越昤已跨过门槛一脚。
越昤忽然道,“风冉上人。”
这四字吓得毕江一激灵,卷在手里的小册子跟着脱手掉在地上,再一环看,哪有什么风冉上人。
陡而意识到越昤诈他,他回过神赶忙去捡小册子,却不想被越昤先一步招到手上。
只随意一翻,便大致看明白了,这是一本小道八卦集,越昤其实早有猜疑,宁风冉是各大小道八卦的主角,这小册子里肯定提及,这也是越昤为什么会喊这一声的原因。
原本只作戏乐之用,哪想着翻到一半,越昤竟然看见自己的名字和画像也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