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25、125 越昤的八卦

　　越昤，人杰越陌之妹，玄天宗核心风宁峰真传弟子，天生耳疾，能言，修炼速度极快，但天赋一般，实力不祥。

　　开始一句话倒也算客观，但通篇描述只有这一句客观，接下来便转入莫须有的情缘八卦去。

　　越昤正要往下看，那毕江反应过来伸手便要抢，但他的速度于越昤来说着实慢了。

　　毫不意外的扑了空，但毕江并不放弃，还要再夺。

　　越昤不与他玩你抢我躲，二步一避，站到了溥尘身后，毕江追了过来，被溥尘抬手一阻，径直拦下。

　　“越昤与储开远：据闻无沧寿宴，越昤曾与储开远雪夜私会，言笑晏晏，并互赠信物；后来在悟灵树域试炼中，储开远携同门跨越数十层来救，越昤碍于宗门竞争不得与他相携试炼，难过无言；再后来，越昤与储开远于上下洲湖大比再遇，虽无明面交际，但储开远曾多次因他人闲话越昤以特权强占轮空袭而怒斥对方……”

　　前两段是睁眼说瞎话，后一段，越昤心赞，储开远此人甚是不错。

　　“越师姐，你还给我吧，这小册子就是随便写写，图一乐，真的。”毕江突破不了溥尘的阻拦，只得开口求着，但越昤此时正看到兴头，才不理他，甚至更往溥尘后避了避。

　　“越昤与邹骁：据闻二人在月汐坊论剑大会第一次见面，便已心生好感，更是在往来无沧宫与横水长廊之时，同吃同住，论道学字，关系密切。甚至有线人言，回到玄天宗后，邹骁更是经常紧追在越昤身后，一刻都不愿分离，即使被人杰越陌拒在花醉殿门外，也漏夜守候，只待越昤出门。”

　　越昤满眼疑问，真的假的？

　　她还没理清到底如何扭曲成这样，却见这一段还贴心的写有笔者小注。

　　“建议各位看官莫要关注这对情缘，因为可能性极低。笔者成书之时，得到小道消息，据闻风冉上人喜爱邹骁尤甚，不仅让专人伺候凡食，还允他出入风宁峰无阻碍，甚至是过夜。这喜爱程度比之当年顾铭宸尤甚。笔者还知，近来顾铭宸借口返回上洲湖，不入宗门反欲与邹骁一战，擂台便设在月汐坊外碎星岩。这妥妥是争宠之举，至于二人细节，还请诸位看官关注下一期坠梦小叙。”

　　越昤神色略呆，不提这八卦怎么将风冉上人和邹骁扯上男女关系，只说这怎么和顾铭宸扯上关系，还要争宠一比。

　　去宁务阁接取任务时，她遇见姜倚莱和邹骁相携离开宗门……越昤眨眼，难道是姜倚莱带着邹骁去见顾铭宸？

　　可惜啊，他们大船速度没有这二人快，这八卦的消息成书的速度也慢，怎得还要“下一期再会”了，越昤不满。

　　“对吧，越师姐，真的没什么内容。”毕江看不到越昤再看哪一页，但看见越昤的神色，又开始借机索要，“师姐，你最是善了，还给师弟吧，这就是外面散修闲得发霉整出来的谈资，十个有九都是假的。”

　　越昤难得从八卦书里抬头，对上毕江的讪笑，噎他，“那你还随身带着，随时看着，视若宝贝。”

　　这年头修行人能从袖袋里而不是从储物灵袋中掏出东西，不是不可或缺之物就是贴身宝贝。

　　毕江讪笑尬住，“……这不是……这不是坐船有些无聊嘛。”

　　床边党柔正在照顾昏迷后陷入梦魇的廖杉月，甘耀离远回避，瞧见门口三人格局，奇怪走过来。

　　注意到越昤手中小册子，第一句话却是，“四顾居士又出新叙了？”

　　一看就是同好之人，毕江瞬而激动，甚至忘了趁机拿回小册子，“可不是，我特意冒雨在月汐坊买的。”

　　他本下意识地还想和甘耀说这期小叙出了不少有趣八卦，哪想被溥尘插了话。

　　“大船即将进入乱流区，你既然闲暇，便去帆桅上示警。”

　　“什……什么？我？”毕江看着溥尘，又迟疑指向自己。

　　溥尘无言颔首。

　　直到此时，毕江忽然想起来，这次宗门任务的主事人是这个低调的炼器师。

　　他无法反抗，只得丧气垂着头出去了。

　　还不得溥尘看甘耀，甘耀尬笑了一下，说了句“我去找执法使”，匆匆就走了。

　　没人再干扰，越昤转身坐在太师椅上，展开小册子凑近看着，大有细细研究下去的意思。

　　然而，越昤失望的发现，有关于自己的情缘八卦就到此为止了，翻页过去，只见自己半身侧像。

　　越昤默语，“挺像。”

　　溥尘补说，“多添了一分稚嫩。”

　　越昤翻到扉页，在找笔者名讳，然而只有四顾居士的化名，这般行为颇有要当面指正的架势。

　　溥尘在旁，“如何写你的？”

　　“十有九真，一言作假。”越昤下意识回答，待目光转向溥尘时，忽而有种怪异的心虚，再反应过来时，动作言行和毕江并无区别，也是卷着小册子藏在背后。

　　溥尘笑看了她一眼，倒没再关注，只抬步往床边多走了两步。

　　隔着丈余，他说，“噩梦入心，醒来多生心魔。”

　　党柔为人如她的名字温柔，她为廖杉月蹙眉，站起身来，“在我看来，她所做并无错，只是她无法顾全死者与宗门。她这般选择，想来也是挣扎许久。”

　　她稍顿，“不知溥大师，可知化解之法。”

　　但溥尘摇头。

　　党柔叹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廖杉月，便留下一句“去去就回”，也离开了屋子。

　　越昤因着他们的交谈，起身走到床边，廖杉月的脸色比落虹湖底失了灵魂还要惨白。

　　“我听说，心魔由心起，如蛆附骨，如影随形，虽有千万种克制之法，但却只有自己才能化解。”

　　溥尘点头。

　　越昤坐在床边，想起什么，问溥尘，“你怎知至浦坝有人在等她？是卫茵？”

　　溥尘说，“你有了猜测，便也认可卫茵的为人。以此人之性格，能在没有修为之时在梦仙山脉出手救人，在见到上千干尸时怒而爆发，又孤身深入托月宗助廖杉月扭转局势，便不会任由廖杉月无路可去。”

　　越昤认可，想起月汐坊见到的卫茵，这般说来卫茵离着也不远。

　　“若是卫茵能早些发现廖杉月在我们大船上，就不用等到至浦坝了。”

　　毕竟离开上洲湖范围，谁知道至浦坝又会发生什么？

　　“便是最好。”

　　只几句，党柔又回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尚昱竣。

　　二人走到床前，尚昱竣的说法和越昤一致，“心魔只能暂克，化解只能靠她自己。”

　　显然，党柔是询问尚昱竣刚才她问溥尘的话，尚昱竣隶属刑罚殿，宗门里再没有比刑罚殿弟子更熟悉心魔的了，毕竟宗门里不少犯下大错的弟子多多少少有着心魔阴影。

　　“那便帮她暂克。”党柔道，“也助她早日脱离梦魇干扰。”

　　尚昱竣点头。

　　越昤让开身位，离着一步距，观察尚昱竣施展封心术，手诀法印远比寻常复杂，带着几分经久流传的古老意蕴。

　　法印随着尚昱竣一指，落在廖杉月眉心，廖杉月眉心灵纹闪烁，身体也跟着颤动。

　　越昤没再看，缓慢回头，不经意间，却发现溥尘再翻阅坠梦小叙。

　　眸子溜圆，时才因着交谈，越昤只以为溥尘不关注这个，也不曾想将小册子随身携带，哪想着背过身去，溥尘的关注似乎就没有从小册子移开。

　　越昤箭步近前，还未开口，溥尘已然阖上小册子，并安安妥妥的还给越昤。

　　越昤这会儿倒不在意小册子了，点漆的眸子还看着溥尘，大概是要解释。

　　溥尘看了一眼床边未完的施法，在越昤再次眼神示意，却见溥尘抬手，比划。

　　“二选一，选谁。”

　　霎时间，好似有股气涌上头，又被越昤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转身，留下被踩了一脚的溥尘。

　　越昤回到床边，专注的二人正紧盯着廖杉月的状态，她身体晃动的幅度极大，以致于法印克制的都有几分不稳当。

　　直至法印最后一道纹落成，在尚昱竣收手之时，廖杉月倏然睁开了眼。

　　双眸瞪大，凸出，且无神，身体绷直且颤抖。

　　“廖姑娘？”党柔安抚唤着，又顺着她的手掌汇入一缕灵气。

　　灵气入体，片刻后，廖杉月情况渐渐缓下，随着她无意识地眨眼，渐渐的意识归拢。

　　“你……你们是谁……”

　　“这是……哪……”

　　她目光涣散地扫过一圈，直至落在越昤身上，留下熟悉，才缓过神来。

　　“你是……越昤？”

　　越昤上前，“你落在大泽中，正好大船路过，将你救了上来。”

　　党柔补充安抚，“你情况不好，先在我们宗的大船上好好休息。”

　　廖杉月目光又转向顶部床幔，渐渐记起了前后发生的一切。

　　倏得弹起半身，抓住最近的党柔，“除了我，还有我娘呢？”

　　“我们只遇见了你。”尚昱竣态度是标准的刑罚堂弟子，再开口便是询问，“你不应当接管托月宗吗？为何回出现在月汐坊外十里的大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