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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17 消息与生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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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桑榕院子去。
路上,越昤问,“刚才勾勒出的秘境,是蜃景,还是就在玄天宗?”
“不知方位。”溥尘道,“但穿过极光光纱,便能径直入秘境。这是伏虚塔的能耐。”
越昤小惊,难怪伏虚塔曾经是灵宝,只这凭空穿梭各大秘境的能力,便足以修行人拼死争夺了。
回想见到的秘境图景,脑海里的画面似多了些许细节,稍狐疑,越昤正要开口问,却感知到后方有人快速接近。
两人顿住步子,同步向后方看去。
却见一身着炼器大袍的青年男子快速接近,他周身似有若无的气机,昭示着他的境界,金丹境。
好在此人心细,近前三步内,境界无形威压一卷而收,站定一步外,便只是普通炼器师模样。
他满眼佩服地看向溥尘。
“这世间辅修之道果然是异人大师的天下。谢某钦佩不已。”
溥尘颔首,特意向越昤介绍,“这位亦是玄天挂名炼器师,名号西华。”
几分引荐之意,越昤见礼,“谢大师。”
溥尘便介绍给谢西华,“越昤。”
不提身份,不提关系,便已告知谢西华不用看这些,只认这个人便可。
谢西华看着越昤,稍打量一眼,姿态稍矜持些,只道,“越姑娘不满双十便已是炼气九层,前途无量,谢某着实羡慕。相识一场,未备小礼,日后,越姑娘有个需要可随时来找谢某。”
于是给了越昤一只一指长的空白信笺。
越昤稍有惊讶,但也道谢接过了。
交际过后,谢西华又追着溥尘问炼器大阵之事,“……说实话,起先我还对炼器大阵态度保守,今日一见伏虚塔激活,着实见识到了。这惯来守着炼器炉锻器、熔器、重制法宝的手段,果真还是受限不少……”
“……我细细观了炼器大阵这几处阵纹,思来想去,还是不解,溥大师提点一二?”
一眼便看出谢西华对炼器术的狂热,越昤在旁静候着,看着溥尘几句简括了那几处阵纹作用和运转规则。
谢西华思来几瞬,便露出恍然之色,连道着“原来如此”。
不仅狂热,而且极具天赋,一点就通。
谢西华还不是死缠之人,理解后便收敛,“……其余细节,我再思量琢磨,便不打搅二位了。”
稍稍致意后,谢西华快步离开。
瞧着他离去方向,越昤低头又翻看了空白信笺一眼,信笺顶部是玄鸟衔字的式样,只是这字不是道文也不是俗字。
越昤抬头,对上溥尘视线,“这人就是去年经常炸炉的那位?”
溥尘笑,便是默认。
两人继续往桑榕院子去。
“他的炼器之术颇为精妙,假以时日必成宗师。”溥尘说,“观其炼器手法,在坠梦大泽自成一派,他也以散修自居。”
越昤不知溥尘为何特意介绍,只收了空白信笺,将他的话记下了。
进了林子,溥尘又问,“你时才还想说什么?”
这“时才”指的是被谢西华来的时候,越昤想起中断的思绪,“……秘境图景呈现的时候,是不是不仅半空存在,大泽上也有重叠虚影?”
“自然。”
得到溥尘肯定,越昤走了几步,又琢磨几分,她还是狐疑,看过去,“重叠着一片辽阔湖面,还重叠着一座小岛……”
溥尘随着她描述点头。
“……小岛玲珑,还有屋舍与柳……”
溥尘依旧点头。
越昤脚步顿下,“这不就是……幽月真人故居。”
溥尘瞧着她诧异模样,只道,“看来幽月真人与你有缘。”
越昤瞥了他一眼,又往前走,只觉这句话从溥尘嘴里说出,颇有些重,像是命定一样。
走了几步,便先了溥尘半程,几息后,她又停下脚步转身,直面半步跟着的溥尘。
“那些材料齐了,伏虚塔还能再接引幽月真人故居?”
“可以。”溥尘肯定。
“那些材料,瞧着那些前辈也犯难。”
溥尘却道,“除了阴阳无相晶,越昤,你要相信玄天宗万年宗门底蕴。”
这家伙好似摸透了玄天宗有什么。
越昤不管,又问,“那阴阳无相晶又从哪里得?”
溥尘忽而一笑,半卖着关子,“越姑娘,想去浮海游玩吗?”
越昤眸色微亮。
此前越昤给了溥尘冰封之城的断签,签上语“……河之尽,浮海有神,可得愿。”
其实越昤知晓浮海所在,八方阁三千杂书里,记载过些许内江泊的轶文,有着类似的描述,便是“空中有海,海如碧天,天浴神光,似有神明”,那时越昤就在想,这许是就是浮海。
而今溥尘忽然提及,显然断签所指有了眉目,阴阳无相晶也大致在这方位。
一瞧越昤神色,溥尘便解答。
“浮海非海,是内江泊偶有出现的蜃景……”
内江泊在整个坠梦大泽南部,离玄天宗隔着数千里水域,靠近坠梦大泽南部广袤沼泽,泊中的水流漫过沼泽通往外界,成了另一边凡俗大陆数条大江的源头,因此得了内江泊的名头。
许是靠近沼泽地带,终年多雨迷雾,时有蜃景出现。
“……蜃景中常见一处天外飞宫,曾有先辈进入过其中,便有传言下来,说‘飞宫阴阳筑,四象蕴天神,神明一指时光路,前世今生在眼前’。”
“这‘飞宫阴阳筑’说得便是以阴阳无相晶筑起的宫殿,而宫殿中藏有神明,若有缘得一见,他会指一条光阴大道,可观前世与今生。”
越昤错愕,前世今生也可看?
再看溥尘肯定神色,霎时间起憧憬,有了决定,非去不可。
片刻后,她顺了顺思绪说道,“等他们发现缺了阴阳无相晶再来找你,约要几日,然后你就建议浮海之行,宗门便会公布任务,我便随你任务上你大船。”
“正是这理。”认可完,还不忘揭穿越昤,“这样你积攒的一年一次宗门任务也可完成。”
越昤瞥了他一眼,昂头转身,大步向前,当然,要得就是一举多得。
桑榕院子整理得干净,和一年前无甚差别,唯一多了的,就是院角一处圆缸。
越昤顿住步子,她有微妙的感应,稍走近几步,浮锦手镯里的幽月铃铛便颤了。
这时,溥尘从屋子里去而复返。
“怎得在外站着。”
越昤指了指圆缸,“你在里面关着什么。”
溥尘没说,表明了让越昤探一探。
越昤眉梢微挑,再近几步,每一步,幽月铃铛便更颤一分,直至手触上缸盖,幽月铃铛的铃心已呈残影。
圆缸里必有生魂,且不太友善。
上一次这般颤动还是在地牢底部,再上一次在落虹湖底。
越昤眸子稍眯,骤然掀开,霎时一团灰气涌出,越昤急退两步,撞到不知何时近前的溥尘侧身。
她稳住身形,再看去,便见灰气尾部像是被拽着,挣脱不得,扭曲之下,灰气渐渐形成人影。
上半身样貌出现,是一爆炸头潦草须的老头模样,一阵叽里咕噜的啐骂,最后沦为“放了你大爷!”
越昤错愕,她倏忽意识到,这大爷就是当年地牢下玉佩里的生魂。
她前探了一眼,反倒老头神魂避了避,骂骂咧咧的,“休要碰你大爷。”
果真见缸里有一只玉佩,还有缸内密密麻麻的符纹。
溥尘在后问,“大爷,玄天宗宝库里真得没有阴阳无相晶?”
越昤傻眼,所以溥尘对玄天宗底蕴了若指掌,是因为这神魂大爷?
“都说了,没有没有。”
“难道你还指望他们这群坐吃山空的,这几百年还能捞到什么好东西。”
“……”
好犀利、好不屑的评价。
“嗯。”溥尘应了一声,接过越昤手里的缸盖,就这么穿过神魂灰气盖了上去。
灰气霎时内敛,隐约还能看见这位神魂大爷嚷嚷着什么“约定”、什么“身体”之类的。
缸盖合拢,再无异样,也只有幽月铃铛颤在手镯内。
越昤随溥尘往屋里走。
“这是地牢里的玉佩生魂,他怎么知道玄天宗宝库里有什么?”
“他说他祖上是玄天宗建造宝库的工匠之一,还留了特殊法门可以进入宝库中。”
越昤狐疑,这么随意?
溥尘还继续道,“隔个一段时日,便进宝库中接济自己,奈何,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几百年前被识破,没了肉身,好不容易神魂逃脱,找不到夺舍身体,只得寄生于玉佩中。”
行吧,合理。
进了屋里,正榻矮桌上放着一只半大的精致衣箱,越昤没注意,还在关注那大爷。
“我瞧着,你和那大爷做了交易?”
“嗯。他让我给他寻一个肉身,我应了。”
越昤稍稍拧眉。
溥尘微不可察的笑,反倒绕过越昤将衣箱拿起,再走过来。
“肉身可不好找,不过玄杳当还有具傀儡。”
越昤恍然,倒是可行,就是那神魂大爷被忽悠了至今不知。
疑问释去,越昤注意才落在溥尘手中衣箱上,接过,开箱间,随意问着。
“这是什么?”
“暗纹隐龙斗篷,当时制得匆忙,颇有欠缺,便重新为你制了一件。”
衣箱打开,氤氲溢满而出,只见轻纱绫罗如云似霞,素锦成画,可不止一件斗篷。
越昤抬头看。
他笑,“也算出关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