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16、116 一年修炼后

　　越昤迟疑。

　　这时，门外有阴影近前，越昤瞧了一眼，见是溥尘过来。

　　她转头对刘敬元道，“敬元上人美意，弟子谢过，只是长姐对弟子另有安排，担不得重任。”

　　越昤平静拒绝，拉来越陌挡事，实则借用的是风冉上人的威望。

　　刘敬元还想再说什么，溥尘已至近前，开口便道，“敬元上人，炼器大阵暂搁置，宗主请您往主殿商议。”

　　果然便见刘敬元眉头竖起，略起烦躁，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中。

　　见状，越昤朝老者礼身告辞，临走前，老者温声提醒，“敬元上人举荐的去处不失为上佳之选，但也不强迫。他既然开口，你日后想法若变，亦可再提。”

　　越昤再谢过，便离开了祖师殿，溥尘随她而行。

　　路上，一直无话，到了长涡州，越昤忽然开口。

　　“地牢深处有古怪。我其实有点想去刑罚殿的。”

　　溥尘转头，就见越昤看着她，便问，“是何古怪。”

　　“地底地灵浆中藏着未知生魂，我险些被诱取，遭了算计。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亦有生魂……”越昤目光不动，“暗纹隐龙斗篷却隐隐与之感应。”

　　溥尘意外怔了片刻，转而又平静，只道，“交于我。”

　　越昤注视他一会儿，转过头才颔首。

　　又过三日，清晨启荣阁方向便热闹不已，数道流光落在熔岩口。

　　越昤站在屋顶上眺望，只见主峰弟子抓了一人离开，那人被擒时格外振奋，张口似不停在喊什么，紧接着就被拔了舌。

　　小半个时辰后，溥尘回来，越昤坐在屋顶向下看着，等着。

　　他站定在院中，抬头开口，带来消息。

　　“是西林的挂名炼器师。”

　　“他得有半部传承，出自当年血案相关人。”

　　“他偶然感知到尸骨，便想借尸骨再得余下传承。”

　　越昤飞落在他身前，“你听到他唤的名号了？”

　　“主峰来人禁令不可外传。”溥尘毫不在意禁令，只道，“唤作‘凌天王’。”

　　*

　　七日后，越昤前往洞灵涧。

　　洞灵涧在核心区域，但不属于七峰，玄天宗百峰呈莲花状，最内层除七峰外还有连绵在莲心边缘的环形山脉，洞灵涧便在其中。

　　一路进来盘查极严，尚未进入便见一条如同灵液的溪流从山涧中流淌而出，随着溪流向内，进入山穴溶洞，便似进入仙家洞府，只见灵气浓郁成雾，光影在雾气中斑驳。

　　如同横水长廊映月泉，山壁上开凿了不少修炼洞室，越昤持身份牌打开了一方洞室，洞室中灵雾伏地，似走在云中，仅仅穿行片刻，体内好似自发接引了些许天地灵气，可见灵气之浓郁。

　　越昤阖上禁制，设蒲团，就地修炼。

　　如今已是炼气后期，九窍畅通，借肉身为媒介，吸纳天地灵气入灵身，灵身借助天地灵气强大，直至修炼到极致，三魂在灵身归位，当魂与灵合一，灵海聚灵台，神魂诞生，便是迈入筑基。

　　说时简单，但这是世间修行者的槛，百不存一。

　　给予越昤一品灵穴修炼的时间有一年，越昤便在灵穴中沉心枯修了一年。

　　一年时间将至，越昤周身灵韵再扩展一尺，灵影内敛至眉心灵海，只见与肉身一致，毫无差别。

　　灵影呈展臂莲花状，双肩头顶三道光晕，便是三魂归位，未至合一，说明此刻越昤修为已至炼气九层。

　　越昤缓缓睁开眼，撤功调整，内观丹田，气力自炼气后期便成旋，不以几口论，而今气力旋已扩展两倍有余。

　　她抬手，缓缓收拢，便感内力充裕，非之前所能比。

　　眉目中有笑意，些许想法掠过，越昤掌心再聚气机，晋升炼气九层，天赋神通不知是否有变化。

　　只见随着气机流动，整个洞室内荧光升起，越昤微阖眸，正欲尝试天赋神通的细微变化，却倏忽一顿，她骤然睁眼，回头看去，却见后方岩壁前站着一光影，他正仔细打量岩壁上的刻画。

　　是天赋神通呈现的过往光影。

　　只是越昤奇怪，听闻驻守洞灵涧的师叔提及，这方洞室已经许久没有人进来修炼，这里怎会还有光影残留。

　　她起身，缓缓走近，跟着那光影看岩壁，只是现实中岩壁上平整如新并无刻画，反倒是光影呈现出些许风化的刻画，是道文，越昤一时未识出，下意识转头看了光影之人，却是又一怔神。

　　这人怎得是敬仙村石像模样？

　　是敬仙村那位祖上仙师？

　　思绪才掠过，光影之人忽然有所悟，飞身后撤到洞室正中央，原地运转功法，手诀翻飞只留残影，再经历许久尝试后，他手诀倏然一定，身形猛然一震，重叠灵相一闪即逝，但依旧可看出，不似普通灵相，仿若有万钧威严。

　　只见他狂笑着，大喊着“原来如此”，应该是受岩壁道文点拨。

　　越昤转眸再看道文，一时无解，便翻手拿出一张黄纸片，将道文誊抄在上。

　　最后一笔落下，光影之人在狂喜中扑向岩壁，未见碰撞，转而光影彻底消失。

　　越昤再次走到岩壁前，指腹近距离触碰岩壁，一如之前未见异样，估摸着是被破坏了道文残留。

　　她低头再看道文，道文不过六字，无解并不是越昤不认识，而是不懂。

　　“巽，坤，卯，酉，午，子。”看着不过天干地支。

　　越昤折起黄纸片，关键许是不在六字，而在他的功法印证。

　　三日后，越昤巩固炼气九层修为，离开洞灵涧，甫一出现在洞口，驻守师叔倒是一惊，一年跨越二层小境界，当真闻所未闻，便提议越昤，“师侄如此天赋，世所罕见，不如参与四象秘境，一争十大弟子席位。”

　　十大弟子乃玄天宗弟子前十，十年一轮，像裴问钧、霍永飞等大弟子身份便是从此而来。

　　越昤未直接应下，只谢过这位师叔提议。

　　许久未见天日，越昤站在溪流入泽口，展臂仰天，沐浴阳光，只觉神清气爽。

　　她招来仙鹤，坐在仙鹤背上都觉得暖融融的。

　　仙鹤低飞，绕过正前高山，转过核心峰峡湾，视野拉开间，一眼便见长涡州上一道直入云霄的华光。

　　华光成柱，虽不及灵宝现世的神光，却也震撼，细细一看，还能见伏虚塔的影子投射在华光柱内。

　　想来是炼器大阵这一年成了。

　　仙鹤缓缓飞抵长涡州，越昤脚下才落地，忽得抬头，却见华光柱一变，柱光冲至最高处晕在云层中，又顺着云层外延而去。

　　光华如极光，落下道道光纱。

　　便在这时，越昤隐约见云上数个人影出现，至少是金丹境界，都在关注着极光拂过的范围。

　　越昤猜测，莫不是伏虚塔被激活了。

　　好似印证越昤的想法，只见极光拂过数十里外一片天际，仿若轻纱抚摸过物体，竟隐隐勾勒出一方空间模样。

　　下一刻，高空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其一便有刘敬元。

　　明明是虚空，却肉眼可见极光轻纱下空间山体轮廓，又勾勒出宫殿边缘。

　　可突然间，极光扩展的动作却陡然顿住。

　　一众围观者尚未反应过来，只见极光闪烁三息，紧接着，华光柱骤然碎裂。

　　云层一圈光浪横扫而过，什么极光，什么空间，都消失不见，快得好似生了幻觉。

　　越昤看熔岩口，却见滚滚黑烟升腾。

　　这是“炸炉”了？

　　显然高空中的前辈也是关注，数道流光落在启荣阁。

　　越昤顺着梯湖湖畔向上去，半柱香后，离着启荣阁还有几十丈，抬头便见几个前辈围着溥尘，七嘴八舌问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出现的空间，是不是伏虚塔寻觅到的秘境。”

　　“是洞天秘境，怎么会出现在宗内，是伏虚塔撕开的空间裂缝？”

　　“这炼器大阵倒是有几分能耐，只是为何寻到的秘境只呈现冰山一角就不见了。”

　　“……”

　　溥尘只等着他们的话都问完了，才开口回答。

　　“炼器大阵的材料受限，无法完整发挥伏虚塔的作用。”

　　此言一出，众前辈皆稍露失望。

　　哪像溥尘又继续道，“若是替换虚空星髓，空蜃珠，阴阳无相晶，时痕砂之类材料，或可再次激活伏虚塔。”

　　一众前辈听这材料名，些许露出迷茫，些许又觉脑疼。

　　只瞧这模样，便知都是世所罕见材料。

　　但还是有前辈问。

　　“若是都寻得，重新激活伏虚塔，可还能再见那未显形的隐藏秘境。”

　　“自是可以。”

　　他如此肯定的答复，周围一众人对视一眼，都有思量，紧接着落下一句“且等着”便都化作流光而去，不少是往主峰去的。

　　众人走后，溥尘目光落下，看向越昤，露出一丝笑意。

　　越昤离着几步台阶，见有力士在旁问着，“溥大师，那这残损的炼器大阵，可要即刻重制？”

　　“不急。”溥尘只道，“尔等先修整一段时日。”

　　力士应声退离，一时间熔岩口只剩二人。

　　溥尘道，“便知你今日出关。一年可还顺遂。”

　　“当然。”越昤展手，气力流转，“炼气九层。”

　　溥尘笑，正经礼贺，“越昤，仙路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