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15、115 神通小测事

　　筑基者低声，“孟师叔，他是敬元上人引荐，应当不会与那人有牵扯，贸然怀疑，恐会引起上人不满。”

　　他又看了眼越昤，“那小姑娘就是风宁峰的越昤，月前横水长廊受了苦，风冉上人亲自替她向宗主要的补偿。风冉上人也是极护短的。”

　　金丹真人目光在越昤与溥尘身上来回，似在思虑，这二人是何关联。

　　片刻后，他吸气冷哼放弃。

　　“必须彻查血咒再现，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说完他驾云而去。

　　筑基者应声一礼，却没有跟着去，御剑近前。

　　“二位受惊了。”

　　对溥尘说，“这尸骨牵扯数百年前一起血案，孟主事不愿当年惨案再起，需得彻查，只怕炼器大阵要暂缓。”

　　溥尘神色一如之前，只颔首应下。

　　筑基者又转向越昤，露出笑容。

　　“越师侄，早就听风冉上人和越师妹提起你，没想到初次见面，险些生了误会。”

　　“主峰，霍永飞。”

　　霍永飞，筑基后期，继裴问钧之后的玄天宗大弟子。

　　越昤退回原位，朝霍永飞见礼，“霍师叔。”

　　霍永飞听着越昤声音，些许惊讶流露，“早就听说越师侄虽耳疾但言语如常人，如今一听，果真分辨不出。”

　　越昤只客气应了，溥尘便接了话，对霍永飞道，“这顽石约有万斤重，十余力士挪了数十日才移了半尺，孟真人的疑虑确有可能。”

　　霍永飞被拉回注意，目色一凝，又偏头看了一眼下方，炼器大阵被破坏了不少，直径近两丈的深坑尤其明显。

　　他点头，“我知道了。这几日需得好好盘查这里了。”

　　话落，霍永飞便欲走，身形一转又顿住，转头对越昤道，“越师侄，大难不死，晋升炼气后期，想来也觉醒了天赋神通。可别忘了去祖师殿登记天赋神通。”

　　这事越昤当真没留心。

　　见越昤稍怔，霍永飞又解释一句，“虽说师承在离开定源州时决定，但还是有不少弟子只是落名在对应内门峰，觉醒天赋神通后还有一次机会拜师。”

　　“原来如此。谢霍师叔指点。”

　　霍永飞摆摆手，随后御剑而去。

　　越昤和溥尘从启荣阁下来，越昤问，“他们说的‘那人’是谁？”

　　“讳莫如深，颇有忌惮。”溥尘也不知，“不过，过几日应当就有答案了。”

　　越昤在桑榕院子呆了三天，瞧着启荣阁那边主峰的人来来去去，尚没有得到答案，第四日不速之客倒找上了越昤。

　　“越昤，刑罚殿召令，跟我走一趟。”类似的场景突然重现，只不过不是当尚昱竣，这人也没有尚昱竣那般温和，一语落，一道灵光绳便射向越昤。

　　彼时溥尘被唤去了主峰，院中只有越昤一人。

　　越昤一眼瞧见那灵光绳，眉梢稍沉，脚下踏风，折过绳套范围。

　　那人显怒色，“你竟敢违抗刑罚殿之令。”

　　话才落，灵光绳换作剑光直射越昤而来，只是这一回，连越昤身前半尺都没入，便突兀碎了，连带着他脚下的剑光怪异一散，他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他惊恐抬眼，想起身却发现灵光绳不知何时将自己捆了。

　　越昤环视一眼，不见溥尘，便走到那人近前。

　　他的身份令牌落在身边。

　　刑罚殿，冯魁。

　　“为何要召我？”

　　许是碰上这般怪异之事，他以为越昤身边有强者暗中相护，不敢放肆，老老实实说。

　　“九阳丹场出现魄蕈孢子，调查发现可能是从山脚洞道突破的，所有从山脚洞道进入的都要盘查。”

　　原来是因为那两个不认真的入口看守。

　　他小幅度挣了挣没有挣开，只好看向越昤，越昤也无能为力。

　　只道，“你下回传话清楚些，毕竟这里是主峰附近。”

　　冯魁怔愣，没懂。

　　越昤补充道，“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前辈路过，然后看着不爽，教训一下。”

　　“啊？”冯魁傻眼，更没弄懂。

　　就在这时，却听一声哈哈大笑，从高空飘下，冯魁骇然抬头，越昤跟着抬眼。

　　便见高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人影，白须童颜，一身华服，头戴金冠，御空而下。

　　元婴上人，且是横水长廊出现的玄天宗元婴主力。

　　不过，按理，越昤当不识得。

　　于是，越昤收敛目光，屈身见礼，“多谢上人出手。”

　　“拜见敬元老祖，老祖，弟子当真是持召而来，绝不是欺压越真传。”冯魁急迫辩解。

　　“行了。”刘敬元随手一挥，“不就是为了什么魄蕈孢子之事，小小孢子从本座回来就听了不下三次，能成得了什么气候，这小姑娘，本座一眼便看得干净，哪里和什么孢子牵扯上，别在这烦人……”

　　随着他的挥动，一卷风吹起，将冯魁生生吹出了桑榕林，只留下他落在空中的“可是”二字。

　　刘敬元围着越昤转了一圈，笑嘻嘻，“小姑娘，什么时候察觉到老夫的，借老夫狐假虎威。”

　　越昤没说话，刘敬元站在越昤正前，摸了摸下巴，盯着越昤，“果真感知力惊人。说起来，老夫与你颇为有缘，也算看着你晋升炼气后期，去祖师殿登记了？”

　　越昤隐约察觉到他的意图，便言其他，“弟子现属风宁峰。”

　　“风宁峰又怎样。”刘敬元格外随性，“你未直面回答老夫问题，便是没有登记。正好，老夫亲自带你去……”

　　话尚未完，他忽得袍袖一卷，越昤便掉进了他的袖里乾坤，他一背手，御空而去，哈哈大笑，“且看看，老夫与你有没有更深的缘分。”

　　祖师殿在第九峰，单列一峰，与主峰大殿平齐。

　　刘敬元身形正落殿前，未进殿便大喊，“洪老头，快快出来。”

　　抬步落下时，人已经在祖师殿正殿里，袍袖一抛，越昤便出现在殿中。

　　于越昤来说不过眨眼时间，再一瞧周遭场景变化，只见殿里巍峨，以及供台上数不清的祖师牌位，最顶上牌位半隐在高处，看不清开宗祖师名号。

　　“吵吵嚷嚷。”有耄耋之相的人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供台后绕出来。

　　两人这般相处，越昤只以为这位也是元婴上人，便行大礼，才唤一声，“见过老祖……”

　　又见刘敬元大笑，“……他可不是老祖，他只是个老不死的。”

　　越昤抬头略奇，可刘敬元却不再多提，只催促老者，“探探这小丫头的天赋品级，我等着收她为徒。”

　　越昤并不惊讶，在桑榕院中她言及其他时便是这种猜测。

　　老者靠近越昤，含笑间只见慈祥，他朝越昤伸手，他掌心放着一枚刻着玄天宗纹路的玉珏。

　　“来，小姑娘，将手虚放上来。”

　　修行人天赋神通印在灵上，除非自身，其余人皆不可探查，哪怕元婴境界也不可，一是灵与灵天然排斥，二是强行探查极其容易坠入意识无尽海，所以只有特殊法宝才可感知。

　　越昤垂眸，依言虚放，隔着半尺，似有若无的气机浮现在其中，形成涡旋，片刻后，越昤眉心闪过灵纹，天赋神通自发被牵引而出，只见星星点点的荧火汇聚在涡旋中。

　　老者稍稍阖眼，三息后，荧光融入涡旋中，涡旋正中缓缓似有道文浮现。

　　“道文……”刘敬元满意点头，“不错，有道文便至少中上天赋神通。”

　　接着那道文缓缓明晰，像一只简单勾勒的眼。

　　“咦，莫不是天眼类的天赋神通……”他看向老者，老者这时睁开眼，刘敬元调侃道，“我还想着这小姑娘与我有缘，没想到和你更有缘，瞧瞧这天赋神通，和你如此类似……”

　　“当然类似。”老者没好气，“因为出现的是我的天赋神通。”

　　刘敬元愕然。

　　见两人都看向她，越昤也露出些许迷茫。

　　“罢了。”老者撤回手，说，“你这天赋神通古怪，你还是直接施展吧。”

　　越昤眉梢微抬，应下了，她翻手微展，只见气机形成，荧光星星点点扩散而出，直至几粒荧光飘到供桌前，只见一透明人影浮现。

　　哪怕是元婴的刘敬元一瞬都激起戒备，老者随后便看出只是光影。

　　那人影跪在蒲团上，“祖师在上，弟子无心之失，不慎打碎宝瓶，求祖师庇佑。”

　　他就这么重复祷告了数遍，直至光影消失。

　　光影的几句话，看起来不过无意错事而忏悔，两人并未在意，只目光转向越昤，几分奇异，几分欲言又止。

　　越昤神色如常，“共鸣，我将我的天赋神通称之为木石共鸣。”

　　两人沉默些久，倒是老者先开口，“借助草木建筑的记忆，窥视过往残留光影，木石共鸣，确实合理。”

　　唯有刘敬元露出失望之色，些许表现就像是在问，借助妖皇之力且从生死之际激发的天赋神通，怎得没有一点攻击性，着实……着实扶不上墙啊……

　　“罢了。”刘敬元摆手，“看来是缘分不够。特意来一遭，也罢，我举荐你去刑罚殿，你这天赋神通在那最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