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13、113 九阳炼丹事

　　三日后，越昤再次登上第八峰，这一次直奔九阳丹场去。

　　九阳丹场在中部一座矮山，但从外面看去，好似一座普通的密林山，只是深入其中便发现其上不与常相同。

　　整个山峰的地表散发着低热，丹香从地隙中渗出，与密林融为一体，密林中有很多小妖灵游蹿，对小妖灵来说，吸食一口丹香，都抵得上一夜修炼。

　　九阳丹场不在峰上，而在峰内。

　　整座丹场有九处出入口，所能使用的地火品级更是不同。

　　融魂丹是无境界的特殊丹药，使用的火也不是地火，故而越昤没有从人多来往的正入口进，只沿着步行通道从最下方的小洞道进入。

　　这处入口少有人来，即使来人也大多是得了恩赐偶尔来的身份较低的炼丹弟子，守门的两个筑基弟子不甚认真，瞧见越昤，还不得越昤拿出越陌的令牌，便被他们摆手放了进去。

　　越昤没多事，径直进去了。

　　一入洞道，扑面的火气和丹香便侵袭而来，一时间不知燥热还是迷幻，越昤体表泛着灵韵，隔开空气中的混杂气息。

　　深入约半柱香时间，终于走到洞道尽头，洞厅豁然呈现，巨大的山腹仿佛将整座山内补都掏空似的。

　　她站在环壁栈道，眼前是一只巨大的丹鼎，深藏在山腹中，颇有几分顶天立地的势头，丹鼎内部火光汹汹，隐隐能看到几道光晕游走、交织、缠绕。

　　这是正在炼丹。

　　越昤沿着栈道向下，难以想象这种借助整个九阳丹场气机炼制的丹药，究竟是何等的神物。

　　她只往下走了两圈，便不得再下，在九阳丹场，越接近底部地脉，气机越浓郁，地火越纯净。

　　在山壁上每个三丈余都开辟了一方丹室，正是给予炼丹师自行炼丹的场合。

　　越昤寻了一处最近的空闲丹室，进去环视一眼，只见地火在一道三寸地裂中忽隐忽现，四面岩壁几分干裂泛黑，倒没有崩塌的迹象，只意外彰显出前任炼丹师在此炸了炉。

　　大致观察后，几张黄纸片勾勒出禁制符，将这方丹室封禁。

　　越昤盘坐在地火裂缝边，翻手一显，从储开远处交换的弯刀浮现，弯刀嵌着的地渊阴火幽幽燃烧着，不知是不是地渊阴火的出现，引得地火几分躁动，整个丹室的火气浓烈几分。

　　她屈指一弹，弯刀就被地火卷束，地火与异火隔着弯刀相碰撞，弯刀便成了其中的牺牲品，炼化三日后，弯刀重新熔成器胚，而地渊阴火脱离弯刀刻印符束缚，完全绽放，霎时间，丹室的温度反倒变得阴凉，但于此同时，灵上忽然出现微妙的灼烧感。

　　地渊阴火，燃魂不燃身。

　　越昤一身避火符相护，盘坐原地仍旧自在，她目光被器胚吸引，隔空一招，器胚被气力包裹悬停在越昤掌心，细细一观察，这器胚原本竟是用绿铜金精为主材，这可是打造灵器的材料，只是不知为何只铸造成法器，施展的威力也被其他辅材克制了。

　　越昤将器胚收了，想着这器胚现下随混杂了不同材料，不知溥尘有没有法子分离材料，她想利用它重塑青玉蛇影弓。

　　因着地渊阴火的完全绽放，地裂冒出的地火火苗被彻底压制住，地渊阴火成了此方丹室的主火，但火焰在越昤感知掌控下稳定，越昤抛出丹炉，丹炉是从宁务阁兑换而来，名叫紫烟云炉，不算绝佳好炉，但放在宗外坊市，也能炒到百余灵石。

　　紫烟云炉在地渊阴火中颤栗，渐渐适应火势，丹炉表面的纹路便泛出微光，紧接着，似有若无的火气在丹炉外围一尺范围形成朦胧雾云，霎时好看。

　　越昤凝神，手诀一番，三两万枯苓，一颗地佛心，三钱琉光冥精，一一纳入丹炉中。

　　地渊阴火隔着丹炉表面灼烧着内部丹药，越昤阖眸，专注于感知，精妙的控制调节着火势。

　　直至此时正式炼丹，越昤才能感觉到丹室里微妙而述说不清的气机，这是在其他炼丹之处完全没有的，哪怕是在定源州的地火洞，能明显感觉到，随着丹炉的开启，四周气机自发流转，像是自然形成的法则，使得药材向它应该炼化的模样而渐渐熔凝。

　　越昤心无旁骛，直至万枯苓和地佛心都成为丹炉里两道流淌的光液，她一点感知刺入琉光冥精中，这本多用于炼器中的材料泛着七彩的光华，但感知渗入，像是破开它外部保护的壳，里面似有东西溶解，便在此刻，丹炉里的空间似出现了奇异的扭曲，甚至有外部地渊阴火出现在扭曲之中。

　　古书中说，琉光冥精携有一丝幽冥气息，可扭曲空间，混淆实虚，大概因着这一气息的引导，万枯苓和地佛心的两道光液也随之引入扭曲之中，直至形成“外围光晕，中央黑虚”的奇异现象。

　　越昤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融魂丹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幽荧魄蕈，悟灵树域的精灵们说，魄蕈是一种生长在黄泉，连接幽冥，可起死回生的奇药，但其实魄蕈有很多种，有的可以起死回生，有的是褪祛魂灵七煞，还有的仅仅是为魂灵引路，而幽荧魄蕈便没有气死回生之效，它的作用在安抚，祛七煞。

　　人之魂灵有七煞，是为人时从人间沾染的浊息，这些浊息会影响魂灵轮回，比如一世大善之人在魂灵中留下善恶，便会因善恶在轮回中走向极端，或者再为一世大善，又或者不再为人。

　　总而言之，七煞的存在会使魂灵留下烙印，烙印存在，便极难与其他肉身相融。

　　所以，融魂丹的主药便是幽荧魄蕈，以其之力祛七煞，还纯净，再以地佛心安魂，万枯苓固灵，最后用琉光冥精糅合三者，在地渊阴火的相合火息下，才有何能最终凝成融魂丹。

　　融魂丹的炼制需要七七四十九日，越昤全神贯注，不曾有半点对外界的分神。

　　许是这一份专注，也让越昤避开了丹室外突如其来的乱局。

　　“不好了，余丹师走火入魔了，快唤丹场值守！”

　　“快来人，压制住余丹师……啊！”

　　“余丹师！快醒醒！”

　　“不对，叶丹师也出事了！这边也不行了！”

　　整个九阳丹场都陷入混乱中，丹场内做辅助的丹侍一半飞快远离底部，一半分散开，将走火入魔的丹师禁锢在丹室之中，这场乱局虽然混乱，但好似众人曾经经历过，没有过分骚动。

　　直至丹场镇守从四面洞道进入，齐齐施法，终于将走火入魔的丹师控制住。

　　周遭丹侍开始小声议论。

　　“这已经是三年来第十次了，还是两个丹师同时走火入魔。”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之前不是说，是因为什么上古魄蕈寄生，才导致的丹师走火入魔。可是一年多以前迷雾荆林发现孢子之事后，全宗门都广筛了一遍，不是有魄蕈孢子寄生的丹师都拨除了孢子，还被禁止进入九阳丹场，怎么又发生了。”

　　“谁知道，听人说，这魄蕈孢子最是神秘，甚至上古已经灭绝，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

　　“难不成是我们宗门有人藏了这东西，所以导致源源不断？”

　　“胡说！”几个丹侍小声议论间，有雄浑的声音厉声打断。

　　丹侍们一转头，见是丹场管事璃阳真人，骇然缩头站在一边。

　　璃阳真人斥道，“魄蕈孢子之事，宗门已经上上下下清洗一遍，不可能有藏匿。与其质疑所在宗门，不如想想年前无沧大宴的魄蕈孢子又是从何而来。”

　　丹侍头低得更狠了，无沧大宴上的孢子寄生之事一年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坠梦大泽。

　　璃阳真人偏头吩咐，“这几人不用再在九阳丹场留着了。”

　　不顾丹侍们的恳求，璃阳真人径直往出事的丹室走去，两个丹师此刻已然烧成了干尸，这般情况与魄蕈孢子寄生后反噬简直一模一样，不用再细查，璃阳真人眼神一凝，直接吩咐，“先别管这两人，去看看其他丹室，切莫再出现类似情况。”

　　随行迟疑了片刻，“若丹师们正值炼丹关键……”

　　“不用管，决不能让魄蕈孢子蔓延。”

　　随行应下，匆匆而去。

　　璃阳真人拧着眉，她不仅关注是否还有其他丹师出问题，她还要排查魄蕈孢子的源头究竟在哪。

　　如果不在丹师身上，难道还是在残留的灵药上？

　　能进入九阳丹场的丹侍都是一一排查过的，不可能携带魄蕈孢子。

　　她眉头越蹙越深，看了一眼火焰翻滚的丹鼎，又问了句，“金川上人处，可有异样？”

　　“真人放心，没有打搅到金川上人。”另一随行筑基禀告，“上人炼丹已定百年，十年前闭关时，丹场就已经封禁最底层，出事时已探查过，底部禁制并没有受到干扰。”

　　“那就好。”璃阳真人松了一口气。

　　正巧这时，去探查的随行归来回禀。

　　“禀真人，再用的十三丹室，十二都已探明，并未有魄蕈孢子寄生迹象。”

　　璃阳真人转眼看他，“十二？还有一室？”

　　随行尴尬，“还有一室在七层二室，这位丹师符法也颇为厉害，我们实在破解不得。”

　　丹室内，越昤倏然睁开眼，直至今日正好第四十九日，丹香已飘，丹丸成了！

　　整个丹室内笼罩在紫韵霞光下，丹炉内，一颗剔透晶莹的丹丸浮动。

　　她欣喜，伸手正欲取，感知速而一凝，倏得转头，却见丹室禁制被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