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图录》沉难

112、112 野史与剑诀

　　“这是什么招数。”邹骁惊而兴奋问着。

　　越昤翻手收剑，只道，“你输了。”

　　邹骁却不服，“不过三招，这一招，我确实输你，但你怎知我打不过你。”他眼珠一转，找了借口，“我不过是看在这里是溥大师的居所，不好发挥罢了。”

　　他又再次起势，指尖勾着越昤再来，但越昤却不再动。

　　“你，剑诀，学会了？”

　　“剑诀？什么剑诀？”邹骁很是懵。

　　越昤沉默片刻，提醒他，“风冉上人特意为你设下剑决考验，你若是连此都悟不出，怕是认不得师尊了。”

　　“什么！”邹骁大惊，又狐疑，“越小妹，你莫不是在诓我？”

　　越昤展手，轻剑收入储物灵袋，她坐回摇椅，侧身倚着扶手，不再理他。

　　邹骁左右踱了两步，终于想起被他抛之脑后的千字文，急匆匆就跑了。

　　邹骁的邀战仿若是插曲。

　　越昤的目光重新落在话本上，此刻话本正被溥尘翻到中部一页，他递给越昤。

　　越昤眉梢微动，大致阅过整页文字，抓住话本中的一处伏笔。

　　“……离丹真君曾与好友结伴深入覆水宫，却不想自此反目成仇，其好友多次宣扬离丹真君已不再是从前的离丹真君，而是上古镇压的恶鬼，但离丹真君依旧温和，依旧乐善好施，终是洗清了诬蔑，而其好友许是羞愧，不久之后，离开了坠梦大泽。”

　　越昤从话本中抬头，“所以，离丹真君从覆水宫出来后，当真就不是原来的离丹真君了。新婚之夜，也只是埋伏，为了斩杀离丹真君？”

　　溥尘没有直接应，只就这越昤捧读话本的姿势翻了几页，指了几处伏笔。

　　这般一看，好似当真是越昤推测的答案。

　　越昤阖上话本，“这著书者莫不是故意的，未明结局，就搁笔了。”

　　溥尘笑，只见打磨成净透细簪的冰蛟独角给她，簪身简单，但入手便能拂过极细微的符纹，簪头留了嵌孔，是用来放置之前的陨星碎片的，他同越昤继续说着话本，“也许著书者也没看到结局。”

　　越昤反复拂过细簪，点漆的眸子印着光亮，见他答复，有所猜测的看着他。

　　眸子里的意思是“这难道是真实的故事？”

　　溥尘站起身，“这就不知了。只知中穆湖野史里提到过，离丹真君本名闵华彬，本是凡俗书生，后来得了机缘，被一位神秘人带入了坠梦大泽，并赐下秘术，从此风生水起。”

　　闵华彬？闵？越昤讶极，难道这是闵瑶岑的父亲？

　　*

　　时间过得飞快，一日时间接近黄昏，越昤离开了长涡州。

　　越昤上了兰泽州，还想着话本上的野史，冷不丁地被邹骁拦在了前方。

　　“越小妹，帮帮我，这些个千字文，它认识我，我实在读不懂它。”邹骁看起来苦恼极了，“我看到里面有特殊的圈批了，可这字我都识不全，我如何悟其中的剑诀。”

　　越昤没有说话，依旧径直往花醉殿走，但邹骁显然缠上了，这偌大的兰泽州，苏引月和越陌都不见，只能找越昤。

　　他追在越昤身后，左右恳求着。

　　“只要你教会了我这几字，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从此以后，我就叫你师姐了！”

　　当初也不过是一句戏言，姐弟兄妹的排序对越昤并无意义。

　　“只识字？”

　　“只识字！”

　　一听越昤开口，邹骁眼睛都亮了，他将千字文双手奉到越昤面前，越昤没接，已经入夜，青石道山黑灯瞎火，虽然修行人目可夜视，但多少有点奇怪。

　　两人便先上花醉殿。

　　路上，邹骁兴奋着，说着不停，越昤没多关注，直至邹骁说道横水长廊的后续才注意。

　　“……这次妖族偷袭讨伐，虽然来势汹汹，但好在我们玄天宗在横水长廊有所布置，并没有什么损失。”

　　“别看妖族上岸时，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其实人族死伤了不过一手之数，大多数伤势还是混乱造成的。”

　　越昤眉头微动，忽然开口，“妖族来时袭击的商船呢？船上的人还活着吗？”

　　“商船？”邹骁许是没多注意，好生想了想，“想起来了，你是说去北塬泊的商船吧，没事，后来宗门派人去打捞了，就大船毁了，船上的货物都在，随船的宗门师兄师姐都趁机潜入水下逃走了，后来都回来了。”

　　越昤便没有再问，有此一问不过是突然想起左夏与方雯竹之间的师兄妹情意，这般一听，方雯竹想来还活着。

　　“这妖族讨伐颇为蹊跷，我回来前，听到横水长廊上的修行人都在猜测，长廊下必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本来上下洲湖大比都取消了，结果各大宗门的金丹长老都不愿回去，说得好听的是，审判人族宗门叛徒，其实说真的，就是为了从长廊下分一杯羹。”

　　“诶，越小妹，你说这长廊下有什么？”

　　正巧走到花醉殿，还不待越昤回答，有声音突兀打断，“你若是想知道有什么，正好我明日离宗，我带你回去看看？”

　　说话的是从殿内出来的越陌。

　　越陌一现身，邹骁瞬间老实了，腆笑着不敢再多说。

　　越陌冷盯了邹骁一眼，又转落在越昤身上，“我下午回来，没瞧见你，还以为你直接上了九阳丹场，不过上丹场也好，少与这不知上进的异人凑一块。”

　　她大概又想到当初在云舟上，两人聚首，邹骁一剑闹得舟上不得安宁之事。

　　邹骁一听越陌冷讽，便急着辩解，“我当真没有不知上进，我这不是来求越昤教我识字。”

　　一听识字二字，越陌对邹骁更加不满了，不懂宁风冉为何看重邹骁。

　　“行了，都进来吧。”

　　两人随着越陌回到正殿。

　　坐下后，越陌便道，“我明日就会动身启程。”

　　越昤并不惊讶，反倒邹骁吃惊，还没开口，越陌便抬手压下邹骁的话。

　　“你从月汐坊一直跟随于我，师尊本也有意让我照拂你，不过，我之剑与你的剑并不相同，到了宗门师尊对你自有安排。”

　　“怎么安排？”邹骁迫不及待。

　　但越陌只道，“吃食有珍馐阁安排，生活有宁务阁统筹，至于修炼，你悟到师尊的剑诀了吗？”

　　邹骁瞬间哑口无言。

　　越陌见他不说话，便不再理他，揉了揉鬓角穴位，只对越昤说，“你莫要像他。”

　　*

　　第二日一早，花醉殿大门大开，宁务阁管事吴耘意外出现。

　　越陌几步迎上去，“吴管事怎得亲自来了。”

　　吴耘笑礼，“听闻越亲传今日出门历练，按规庶务殿应当奉上历练所需。”

　　这些东西对亲传弟子来说并不算什么，显然吴耘此番来，还有其他事。

　　越昤正好从偏殿出来，吴耘偏头颔首致意。

　　他这才说道，“此次飞羽派为妖族大开方便之门，背叛人族宗门，诸宗门已决意清剿飞羽派。因着妖族讨伐，参加上下洲湖大比的弟子们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宗主决定拨下部分资源给这些弟子。”

　　“越亲传在其中助益，理应提前选取资源，只是越亲传这就要离宗，怕是要错过，吴某这才提前来问问。”

　　越陌了然，不过她背靠宁风冉，对这些分拨下来的资源并不放在心上，许是和闵瑶岑早已约好，几分急迫，便没有再与吴耘多说，只道，“挑一枚绝佳破境丹，其余随意。”

　　她朝越昤稍示意，便直接朝吴耘告辞，御剑而去。

　　“越亲传向来不在意这些资源啊。”吴耘稍有感慨。

　　他又转过来对越昤说道，“越真传此次亦是九死一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风冉上人亲自为你向宗门讨要的补偿。”

　　话未完，却不说，像是在等着越昤迫不及待询问。

　　但越昤很是平静，安静看着他等着。

　　吴耘尬住，想着这姊妹俩性子果真不同，便不再卖关子。

　　“宗门补偿你，一品灵穴一年修炼期限，灵穴在洞灵涧。”

　　一品灵穴，可供金丹修炼的灵气充裕之地，吴耘也羡慕两分。

　　“想来你修炼一载，便能再进一层了。”

　　越昤便问，“从何时算起。”

　　“一年内，随时可以。”

　　越昤稍显笑意，颔首谢过了。

　　吴耘走后，越昤还思索着何时往一品灵穴去，思索间，青石道上又绕出来一人影，是邹骁。

　　邹骁几步到殿前，探头探脑四周看了一圈，“我瞧见越陌的御剑剑光，她走了？”

　　越昤点头。

　　邹骁欣喜又急迫，“既如此，越小妹，快教我识这些可恶的字。”

　　越昤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忽然手决一转，轻剑浮现，剑花直逼而去。

　　邹骁猝不及防，急慌后撤，硬生生退到边缘，两手一转，剑光浮现，拦下轻剑。

　　“越小妹，你怎么回事，不是不比吗，怎得突然出手。”

　　越昤没说话，只手决再一转，轻剑倏然划过一道弧光，银色在半空停顿，隐隐有裂缝撕扯，裂缝后好似无尽黑洞。

　　“这叫‘剑平渊’。”

　　邹骁一愣，陡然意识到，越昤这就是在教他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