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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 炼器与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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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昤到长涡州的时候,州上来拜访了不少人,几乎都是核心峰的弟子。
她往桑榕林去的路上,还碰见两个面熟的亲传弟子,是之前在万辅阁里讨要法宝的。
一时间,越昤掠过一丝“他们该不会到今日还没找到趁手法宝”的念头,直到与两人交错路过,感应到二人对话,原来是听说宗门招了三名小有名气的炼器师,想请其中之一为他们炼制法宝。
新来的炼器师都紧着时间强化炼器能耐,故而这些亲传弟子自行提供材料请他们炼器,他们一口便答应下来。
路过的二人正兴奋地商量着,能不能得到件好法宝。
“……还是不要太过期待,你瞧我们先后拜访的三人,除了那鹤发童颜的看起来有些水平,另两个那局促的模样,感觉真不一定有什么本领。”
“可莫这般想,信不过那两人,可要信得过宗门招募炼器师的水准,都是正儿八经考较过的。”
“倒也是,已经近一年了,招募来的不过四人……对了,另一个人怎得神出鬼没的。”
“那个人你可不用指望,我听说是个命短的,不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上古机缘折了寿,会了些大型炼器阵法,才能进我们玄天宗,至于炼器……他那病恹恹的模样,地火都不知道能不能控制。”
最后一句显然是在说溥尘,越昤向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两人背影上,说话人一身锦袍,随步迈动时,腰牌甩动,是第四峰的弟子,第四峰亲传有三,境界最低的,名叫孙劭。
越昤尚未进桑榕林,抬头高看了一眼,遥遥见一身影站在启荣阁链桥上。
链桥在殷红云海间摇晃,唯他脚下极稳,浅墨衣袂在风中鼓动,是溥尘,他在注视熔岩口下。
越昤径直走了过去,将蟠桃递给了他一个,此蟠桃自然不是两千年熟的蟠桃,不过是沣桃台普通桃果。
“在看什么?”水球包裹蟠桃,越昤洗净了,咬了一口,向下看去。
见未完的炼器大阵内,力士们忙忙碌碌,步伐多了几分充满。
“有一处阵法符纹的路线受阻了。”溥尘解释,“是一块了不得的顽石。”
越昤奇他这般形容,顿住咀嚼,转眼看他。
溥尘对下面却没多几分在意,只领着越昤离开摇晃的链桥,“移开即可,要多耗费些时日。”
直至两人边走边吃完蟠桃,越昤意犹未尽,“沣桃台的桃子果然名不虚传,甜爽可口。”
溥尘笑了一下,“珍馐阁的人给你的?”
“嗯。”越昤点头,不疑溥尘为何知晓,逼近从兰泽州来,越陌不食人间烟火不可能给,其余弟子又无甚接触,只有以吃入道的珍馐阁阁主最有可能,“他是被唤回来负责邹骁饮食的,就是同你说过的那个剑骨异人。”
“异人。”溥尘脚步顿下,此时他们正走到半山腰坡上,桑榕林近在不远处,他目光向前小送,“是他?”
越昤循着视线看去,却见从桑榕林出来的邹骁,他来此做什么?
越昤没有再开口,写了一张黄纸片给溥尘,“宁风冉有意收他做弟子。”
溥尘没有表示,只折起黄纸片,这时,邹骁注意到两人,眼睛一亮,大步而来。
“越昤,你怎么在这,你没事了?”他话语如炮竹,快而多。
见越昤点了点头,邹骁又似模似样地朝溥尘一礼,“你就是溥大师吧。”
越昤瞧着,他想来是和第四峰的弟子来此目的是一样的,只是直奔溥尘而来。
溥尘直问,“道友为何而来?”
邹骁连忙道,“我初入玄天宗,暂居在兰泽州,和越昤是同脉师兄妹,只是我手上没有合适的法剑,师尊便建议我来此请炼器师打造一把。我听闻溥大师也是异人,正好我也是,何其缘分,便来拜访了。”
“风冉上人怎得不赐你宝剑。”越昤问。
既然已经直入风宁峰,显然宁风冉收他为徒之事已经摆上台面了,也无需在藏藏掖掖。
邹骁挠挠头,“师尊的收藏都太过强悍,我掌控不了。宁务阁的法剑又不太行,我一用便碎了。只能找炼器师量身打造一柄。”
看起来确有需求,但溥尘摇了摇头,“邹道友来时,想来没有细细打听,溥某只会炼器阵法之术,铸造之术平平无奇,只得建议你另请他人了。”
邹骁露出失望之色,但转瞬又释然了,他道,“异人天赋千奇百怪,即使同样天赋也各有细分,是我一听师尊提及你炼器异人,便径直来了,多有唐突。”
溥尘颔首以示揭过。
邹骁半年来在苏引月等人的调教下,已然不是当初月汐坊腼腆局促的少年,而今几句场面话也不再露怯。
“那我去问问其余几位炼器师。”
溥尘让开路。
邹骁走出两步又退回来,示意越昤,又添几分兴奋。
“越昤,既然你已经恢复,定要同我比一把,可等着我。”
他说完,不待越昤答复,便快步往其他炼器师住所去,转瞬就不见影子。
越昤和溥尘进桑榕林。
“这人一直要与你比试?”溥尘问。
越昤点头,“他剑骨异人,最有战意。在外我被宁风冉等人赞了几句,他便一直想与我比。”
她转头对溥尘说,“我与他修行之道并不同,在云舟上,我瞧见宁风冉给他圈注的剑诀‘剑平渊,惊邈霄,斩璇玑’,只觉是王霸之剑。”
“王霸之剑,认定人事,必争胜负。”
越昤自是明白,邹骁这一比避不开,非比不可,不然他回回提及。
“灵犀·九环可还好用?”溥尘是只融入冰蛟筋的灵犀九环,从无沧宫离开时,在苍渊里,越昤就将它交给溥尘重新铸造,一路三月时间,便已经重塑完成,越昤在白日苍渊里施展过,威力翻番,至柔至韧。
越昤抬起右手,九环如精致细镯,在纤白腕间滑落,叮当碰撞,现下的灵犀九环已然不是法器,而是灵器。
越昤忽然笑了一下,她抬眸,“你时才还诓骗邹骁不会炼器。”
午后,越昤躺在院中摇椅上翻看着话本,溥尘在旁处理着冰蛟独角。
话本的故事讲述的是数百年前一位风流真君,生的貌郎神俊,脾性更是温煦体贴,得了一众女修芳心,于是有了一段有一段刻骨铭心、感天动地的爱恋,直至最后,他与大宗门的亲传弟子皆为道侣,话本里描述,坠梦大泽百宗相贺,大典摆了足足百日,哪成想,话本最后反转,说真君死在了新婚之夜。
越昤看得不解,侧身倚着摇椅扶柄,展书向旁边的溥尘问“为什么?”
还不待溥尘解释,越昤手上的话本忽然一颤,竟脱手而飞。
两人同时向话本飞离的方向看去,却见邹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树上,手上抓着那本话本,遥遥扇着。
“越小妹,你竟然在这躲懒,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怎得不与我比一场。”
越昤对溥尘说,“他不认字。”
溥尘点点头。
越昤从摇椅上站起来,只道,“你怎么不知,我是在这等你?”
这是话本上的原话,正巧看过,正巧而说。
邹骁怔愣了片刻,溥尘看了一眼越昤背影,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邹骁从树上跃下,将话本扔了回来,“你在等我,可以,那现在就比试一场,我只施展炼气后期的能耐,看你能在我手下躲过几剑。”
越昤稍抬颌,不应他大话,只将话本阖好,递给溥尘。
下一刻,越昤身法一动,踏风而起,身形闪过残影,风势几折后竟然已经到了邹骁近前。
邹骁眼眸一睁,惊诧竟然这般快速,紧接着便起兴奋,只见他身形一旋,避开越昤迎面风拳。
他背手一勾,双指成剑,刹那间一道剑光自他肩上射出,紧接着沿着双指形成一道三尺长的剑影,回手一劈,劈散风势,再逼越昤近前,越昤的残影碎了,人却已经在半空丈余。
邹骁仰头一看,“最讨厌你们法修,从不正面应战。”
说着,指尖的剑光一抬,脚下法诀起势,剑光在半空舞过剑花,剑花每一片花瓣都形成一道剑影,向四面八方而去,似是要封锁所有位置,让越昤无处遁逃。
越昤身形不慢,她脚踩剑花,又一道剑影从侧面而来,她一旋身,身侧出现一柄轻剑,径直弹开飞来的剑影。
她身形在半空中翻腾,几圈后落在摇椅前,她余光看了一眼,风卷剑影间,溥尘并没有关注他们的战局,只在翻阅越昤之前递去的话本。
“还想再躲?!”邹骁封不住越昤的行动,当真动了真格。
倏忽间,空中所有剑影霎时定格,转而又随着他的指尖剑一收敛,竟然在他身后形成十余道剑。
“接招吧!”
只见那十余道剑影只逼越昤而来,翻书的溥尘抬头看了一眼,越昤稍眯眼,手中剑反握,转瞬,身形竟迎着剑影而去,但于此同时,还携带了无数落叶。
落叶成螺旋环绕轻剑,直至轻剑应势,电光火石间,落叶似成了剑外剑,与十余道剑影同归于寂。
但落叶何其多,剑影散,而落叶剑仍在,并随轻剑指向,而围聚邹骁。
邹骁好似四面皆剑,不敢再动作,他散了指尖剑,犹如认输。
轻剑平,直指对手,溥尘低头再翻阅话本,落叶飘落,直至最后一片落在轻剑剑身上。